42.拜访与出航
几十天后，到达都城“衡安”。
都城又重新变为昔时的繁华，临近佳节，人们开始热闹地筹备节日用品，各个寺庙香火旺盛，家家户户门户敞开，身边不时有急匆匆的幼孩跑过，手上拿着红绿漆的玩具和零碎的杂伴。
恰好这时残雪犹未消，天空中依旧稀稀地下落，不久便被正午的暖阳融化。
一车驾缓缓由远处驶来，周围是负责斥退的从人，车盖厚重宽大，下有金铃摇摆，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随风传来。
銮声哕哕。
百姓们退让两侧并保持安静，听说是当今的丞相，年少有才略，上重用他，并经常咨询他关于治理国家的事务，而他又正是那位随秦王开国封侯之谋士的儿子。
当今的圣上确是不再一昧重用当时的老一辈臣了，但他依旧信任着这些人，于是便拜其子为丞相，从其学习治国的技巧。
此时，这位年轻的丞相，正端坐车中，他知道，他是国的丞相，是君之臣，上信任他，于是他也便毫无保留地尽己所学，圣上将于几日后效外祭祀，而他现在要前去最后一次检查仪式祭器的相关细节。
忽然他预感到了什么——一种莫名的预感，但他最没有看向外面，直到这种感觉消失。
待远处，询问随从，随从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
兜兜转转，又买了大堆杂碎的零食，一些多的装进特意安排的衣袋，路上“无牙”“品尝”了几种，随后“龙”又去寺庙中，人多的地方，不知其内心所想，应是被这里的独特民间仪式所吸引了。
终于经询问来至宰相府，面前是朱红的重门，两侧植松柏，又有六棱柱形的黄色灯笼悬挂门旁，可以感知到木石的淡香，且刚下完雪，此时砖瓦上都覆了一层白。
门古老且高大，“无牙”在门下好奇地向上看，它顿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不久门便打开，一位朴素灰衣的老仆，见是一人叩门，且不相识，于是便慢悠地问询自己的来意。
“我是数家的‘娄’。”
说明自己的拜访来意。
老仆说声抱歉，先合上门，过了一会后，门又打开，说道欢迎，将客人迎入。
府中有方形的庭院，桃树下有石椅凳，而圆形的古朴石桌上已落满桃花，两个小童正低头打扫，有些花落入那小型的池塘，随水流旋转。
老仆停到堂前，表示已到，打开门，里面坐着的正是他，不过已经老了许多，白发已占了七分。
自然是极惊㤞的，本认为是哪位冒名之徒，连冒充对象都不挑选，竟冒充几十年前的“数家”之“娄”？
但对方打开门时，便从其不急不慢的动作中心自疑惑，当终于观清时，终于惊讶不已了。
“你，当真是‘娄’？……当年的‘娄’？”
十分惊讶对方竟多年未衰，且一如从前，本以为是天神，但却又是真心拜访，直至现在仍不相信，认为是某个技艺高超的模仿之人。
门外的雪下得大了，这也倒误地营造了气氛，既然不肯相信也就罢了，便日常般询问一些事:
“谋‘秦’的‘宰相’……你终于还是成功了……不知现在后悔否？”
老人终于笃信这便是那时的“娄”了，也许他真是某位隐仙罢，但现在却是以友的身份拜访自己……那其它便不重要了。
打开话匣，又聊其当时如何投秦，助秦，自己的安排如何奏效……屋内渐寒，且变得昏暗便唤人端来一小炉，点起四周的烛灯。
忽仆言说木柴不够，头上的巾帽和肩上全是白雪。
此时他好似又变为当年的那位白衣之棋者了，丝毫没有任何衰老，未几犹豫，他便命仆砍下庭中最名贵的松枝，不久，松枝便送来，虽经仆抖落，但仍有星点的雪，不过无大碍。
伴着松枝和里面的松油燃烧的声音，火势立刻大了许多，跳动着映亮周围渐暗的雪色，一夜间同其聊谈许多，而他终于是后悔当初的选择，而询问原因……他只是不说。
夜晚，在此一宿。
明日极早时便离开，执意送自己，便送至门外，后自己便消失在街道的人中。
老人询问身边的仆，仆说，客人刚刚才离开。
听完，老人怔了一下，随即便笑，缓步走进府内，仆在身后缓缓地合上了门。
……
已是拜访过，走在街道上，又在空旷处停靠的飞艇旁见到许多外国商人，从他们那了解到当今世界的大概形式:
如今“陈”已统一当初的四国及众小国，与西方诸国贸易往来，而西方又重新开始混战，贸易航线时常中断，使得货物供应紧缺，这些东西转运的商人由此获利，不过也冒了极大风险。
问他们现在是否有“龙”，他们说偶尔在海上能远远望见，不过没有之前多了，全由于之前捕捉过甚。
“无牙”似是听懂了这些话，变得怒且呲牙咧嘴，它以令人不安的尖锐眼神盯着这些人。
不过这些年轻的商人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处于十分恐怖的凝视之下，大谈“龙”的捕捉过程，直到一旁坐着听的老者忽发话:
“我见过它们，那些极大的……致命的龙。”
“我们在捕捉它们的幼崽——那些较小的龙时被发现，于是那些愤怒的龙痛苦地哀嚎，盘旋在船周围，吐出无法浇灭的火焰……那火焰直到整艘船被烧得一块木板都不剩下才熄灭。”
周围的人都不信，嘲笑他的胆小，老人没有说话，掀开衣服的一角，露出他后背几乎是由肩部贯穿到左脚根的巨大伤疤。
人们被吓得呆住了，面面相觑，刚才嘲笑的几个年轻人的眼神仿佛被僵硬地吸住，直直地盯着这伤疤，瞠目结舌，他们不敢想象这会伤疤是什么生物造成，几乎将人斜劈成两半……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老人的左腿一直不利索了。
“那‘龙’会在哪里？”
“在北边，那些寒冷且未探索的地方。”，老人似是疲惫了。
看起来自己是将要寻找“龙”，周围的人此时已是深信老人的话了，作为路人或商人，他们纷纷劝阻自己，自己则感谢其劝说，然仍是要去的。
于是付给他们金钱，他们提供当下最新的世界地图和一些航行时的个人微型仪器，从图中看，非洲的南部依旧与南极大陆连在一起，而北极是一片未探索的空白。
他们见自己是灰眼，以为自己又是哪国人，却又得到回答是此国之人，大为惊讶。
飞艇装完货，即将离开，于是众商人散去。又见前方水面停泊着一只大船，船长正站在船旁，招募着船员。
顿感好奇，前去，则发现人极稀少，船长很年轻，自己十分眼
熟。
“库里克船长？”
四处招人的船长回头，和他父亲一样有着棕色的胡子，穿着蓝白的长裤，并且他更健壮，思维敏捷而善于坚持。
已经“认识”船长，于是便表明来意，说明自己是一名“数学家”且精通航海，半天招不到人的船长自然十分高兴，这是他几天来招到的第一名新船员，现在他的船员人数仅供勉强航行，而其他人在得知出航目的后都不回头地离开:他将向北探索地图上的空白之处，这样的旅程九死一生，多半只有亡命徒参与。
而自己的目的则是希望通过此行发现“龙”的隐藏之地，故参与。
船长介绍了船的各处，其中他着重提到了船在购买时自带的“船猫”，橘色的，他找了许久才发现那个灵活的家伙，正趴在船上的木桶上悠闲地晒着日光浴。
好似自己来时顺便带来了运气，船长在之后几天一连招到了许多人，现在便可以出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