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叛变

离开“浮岛”，“发现号”继续向北行进，而自此开始便进入地图的空白区域。

而在前进几天后便遭遇强烈南下风，由于船以风作为动力源，无额外的螺旋桨对抗逆风，这股风导致船偏离航线，一直迟迟无法向北探索。

几天来的风力不大不小，只是一直没有停止的趋势，如同暂时的“风墙”，于是便绕着“墙”探索四周，期望着获得补给。

一天在“浮岛”东侧不远处发现小岛，岛上植物茂盛，生长着一些野生姜及大量肉蔻，将船悬停在岛上方，船长命令机械师检修轮机，同时随船员通过悬梯下岛采摘香料，船于设计时便装有小型滑轮起重机械，可以将船上沉重的“帕劳德”石柱安全降下，也可以吊起装满香料的木箱。

小库里克船长并不在乎这些香料，他只是需要这些香料方便与其它船进行交易，并且可以顺便立下石柱，显示发现者的主权。

着枪，船长在一刻仿佛成了岛上唯一的主宰，他仿若巡视领地般悠然散步，将这里当作了他私人的后花园，一边指挥着几个船员手忙脚乱地小心扶立石柱，船长如同他父亲般的神态满意地看着石柱，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船长忽眼神认真，举起长枪便扣下扳机，随着贯彻树林的巨大枪响，一只绿色的林鸟从树上坠地，开枪的主人看都没看，转身踏进向上的木制平台，回到船上。

……

这批香料不久便有了用处，在徘徊休整的第八天时，船头的水手终于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了远处同类的商用浮空船，为两艘空中临时并接的船，两船都将船旗旗杆水平放置，旗尖垂下，船上火炮的窗口关闭，是为交易标志。

对方也明显发现，正鸣三声枪试探，船长也朝空中鸣三声枪，并同样水平放旗，关闭炮门，过了一会后对方又鸣一声枪，表示同意进行交易。

于是“发现号”驶近，与先前的两艘船横向并接，三艘船的甲板用木板相连，各船的船员互相交易，形成了空中的小型市场。

而船长则用香料换购大量肉干等长期食物，人们在三艘船间来来往往，其中中间的船上大多人以瓷器易物，听闻是刚从南方的“秦”北上，遇强风耽搁，所以在此交易。

有的船员用望远镜观察四周，侦查潜在的敌人。

交易完毕，三艘船收起木板，“市场”解体，“发现号”依旧需在这片海域停留，另两艘船不久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北方的寒风持续了一个月，期间“发现号”不时用拖网捕捞海鱼，制成鱼干，屯集了大量食物。多次前去岛上补充淡水。

风向终于变得有利，滞留多日的“发现号”重新升帆启程。

由于纬度升高，船上各机械设备运转更为僵硬，同时船的表面偶尔升起白霜，使甲板更滑，更易在航行时发生事故。唯一的益处便是延长了食物保质期限。

“无牙”身上较为尖锐的脊鳞也随之在尖端变白，并且开始了短期的冬眠，而之前于陵格岛并未有这样的情况。

“无牙”仿佛是从睡梦中刚醒来了，它缓慢呼吸，在空中泛起白气，随即舒展了爪和尾部……仿佛这是一场长途旅行，找到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之后又极“享受”地睡回笼觉去。

航行的大多时候由于单调的海景而显得无聊，正好“龙”沉睡，此时便顺便于房间内倚龙背看书。

偶尔则与船长讨论航行的路线问题，地图上的空白正被逐步填充。

然依旧未见到其它龙。

……

又向北航行了几个月，途中又在沿路小岛上树立“石柱”，而此次前方发现峡湾，船长与船员在是否进入之事上产生了争论。

由于前几次都发现有峡湾，最后皆发现为大陆上所有，于是船上人都认为此次并无什么不同，都持反对意见，且希望返航，原因是气温实在太低，普通保暖衣物已失去作用，严重冻伤等事故频发。

航海日志记录，10月19日，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峡湾，而不是他们追寻的“新大洋”的入口，他们此前在曾无数次在这样的地方停留，随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风暴一天比一天猛烈，寒冷的冬天快到了……他的强硬与寒冷的天气加重了水手的怨气。

然而船长依旧没有理会船员们的抱怨，执意继续探索，于是只得再一次通过“峡湾”。

然而此次，船长的执着换来了不同的结果——小心地通过，却发现前方一片海域，在航行了几天后都没有发现大陆海岸后，船长意识到已进入新的大洋，于是欣喜若狂，下令折返向南航行，果然几天后便重新看见大陆线……他们把这个海峡命名为“希望海峡”。

再向南，大陆的轮廓逐渐清晰，那里全是白色，一片荒凉，几乎没有生机，大陆周围自入洋时便布满厚的浮冰，洋面上无法补充“轻气”。

但船长依旧执意前往大陆，并承诺在立下“石柱”后便返回。而船上仅剩可勉强维持几天的干肉，储气罐中备用“轻气”也已不足。

机械师汇报这一情况，并坚决不同意再多耗费燃料向南航行，因为此时的“轻气”仅够勉强返航至最近的“轻气”补充点——若额外消耗，此时船下全是密集的浮冰……结局只能是一个。

船长对这样的行为感到愤怒，用枪威胁机械师，强迫使其继续工作，同时催促船员日夜照看升起的船帆，扔掉不必要的货物，仅留下一根“石柱”，使船满负荷前进，希望能在燃烧用完前返回。

但机械师不想就这样留在这里……于是当晚便私下传达各船员，由于船员长期积怨，他们终于对船长无视人生命的态度感到了愤怒——当晚，船上便发生了哗变。

船长从睡梦中被惊醒，发现自己被船员绑在椅上，贴身的火枪和小刀被搜出放在桌上，周围的船员怒目而视。

船员们当着船长面将仅剩的“石柱”推入海中，砸起重重的水花，船长破囗大骂，随即被布团塞住口，绑在一边，不予理会。

“发现号”立即返航，顺着北方的大陆线通过最短路线前往补充点，期间船长几次逃跑，意图寻找信任的船员而借其重新夺回船控制权，然而都被发现并捉回，且加以更严密的监视。

几天后，船终于成功返回，重新补充“气体”，船员们正议论着如何处置船长。

他们前往关押的房间，忽发现房间的窗户打开，窗口摇晃着发出巨大的响声，正不断向内灌入寒风——船长不见了。

找遍整艘船，没有其踪迹……船员们都说他乘救生艇逃脱了，但船上的救生艇连接的绳上早已结满坚冰，只有用三四个人用斧头连续劈砍才会断开。人们都说这是船上暗室里的小型救生艇，且只有船长才知道，但其实船长室中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

总之，无论如何，人们确信船长确实逃离了，以一种“秘密”的方法。

连续好几天，大家仿佛忘记了这件事，对于“船长”二字闭口不谈，甚至都不再经过船长室，好似那里受到了诅咒。但机械师却是亳不避讳，他甚至破口大骂。

“他死了……他早就该死了！”

终于又过了几天，再次看见远处的海峡，当真如同一个普通海湾，周围是由海沟组成的海上陷阱，“发现号”提高高度缓慢通过了这里。

又过了几个月，船终于再一次返回了“秦”的港口。

只是此次，船员们一下船便立刻解散，船旗降下，船上一切提供船身份信息的物品都被扔进海中，船长的众多藏品被船员均分，而船被卖给另一位探险家，得到的钱同样均分。

……

“无牙”在一路上沉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又回到了“龙”熟悉的地方。

沉默不已，看着远处正交接给买家的船，从衣中取出糖。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糖也迟迟未吃……

这片海域的北方，无龙。

只是现在又不知道于何处寻找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