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1
霍娟带大宝回娘家,飞机两个半小时到机场,机场大巴两个半小时到县里,深夜了,出租半个小时从汽车站到家,老远已经从车灯光线里看到拿着手机站在马路边的哥哥和大侄女霍娴。
从厨房进门来,嫂子广慧正在灶上等着煮面,表情一看就是被哥哥硬薅起来的,霍梅先笑着喊了声嫂子,她没答,再次撇头才招呼围着妈妈身边喊她的邢星:“车坐累了没?冷不冷?”
乍入陌生环境的邢星怯生,把她抱到怀里站广慧跟上围着:“冷不冷?舅妈问你冷不冷,叫舅妈,舅妈。”
孩子腼腆的又叫了一遍,更紧的靠在妈妈怀里。
霍娴还在霍松身边想要手机,霍娟想起来箱子里的零食,叫她一声,把吃的都拿出来一股脑塞她怀里,无邪的小孩子果然开心极了,抱着吃的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广慧:“不好意思啦?去,上去跟姐姐妹妹玩,你上去看姐姐妹妹在干嘛。”
霍松在楼梯口大喊姐妹俩的名字,声音打雷一样的,霍娟因同广慧没话找话:“地震了。”
广慧头也不回的哼了声:“这都温柔了,要在家里早就上手了,姐妹俩都就怕他,平时我说再多吼再凶都是不听的。”
霍娟:“妈妈都温柔的,我们这个,还在车上就讲我们怎么还不回家,天都黑了。”
霍娟:“爸呢?”
广慧:“可能睡了吧,这几天都在上面伯伯叔叔家喝酒,都没在家里吃什么饭,小妹你吃多少?邢星呢?她吃吗?”
灶台上面没有门的碗柜里几摞盘子和碗冷冷清清,下面筷篓里棕色的筷子干的发白,旁边一大盆看不出食材的汤,一个盆子里炒的泡椒肉还有些红油,有个辣椒碟子,一大碗水煮青菜,一大锅酸萝卜老鸭汤。
往年单妈在家,案板上一大堆吃的喝的要从年三十堆到正月十五,新年里总来人,荤菜随时来随时热,素菜去菜地里薅一把,煮汤还是炝炒都新鲜的出手。
今年却连个酥肉圆子腊肉香肠也没有。
霍娟忙道:“少煮些吧,一天都在车上,吃不了多少的,她不吃辣椒,一点点都吃不了。”
广慧:“没给她吃过啊?那么大了可以给她尝试一下了,你看我们好好,什么东西随便吃,大人吃啥她吃啥。”
霍娟:“所以好好长的好呢,你上次讲好好40斤,我们这个将30,别说啥都吃,她喜欢的还得喂她哄着她,到现在还喂饭,不然真是,饿死了就饿死了。”
广慧:“你们精细些。”
又哄她:“快吃,好不好吃,快点吃哦等下妹妹下来要跟你抢哦。我们好好,超过十点坚决不许她吃任何东西,喝水都不行。”
坐一旁看手机的霍松也笑:“没事,马上小的长一长,你一个人带俩没时间,她会吃的。”
广慧:“我们大的小时候不也这样唛,老大都这样,所以霍娴也瘦的跟豇豆一样,那小时候我们也精细的不得了啊,就二宝,我们啥也不管,结果你看看,长的比猪还好。”
“一是养出经验来了,二是两个宝实在没时间没精力了,顾不上啊。”看她终于开始喋喋不休的吐槽霍松如何不管家里,大小事全她一个人应对,像完全接纳了自己,霍娟才抱着孩子坐到哥哥身边来,再接着说单妈住院的事。
霍娟:到家了
霍娟:崽已经睡着两趟了,困的迷迷糊糊的
邢磊:总算到了,快洗漱睡觉吧
霍娟:嗯,嫂子煮的面,吃了就睡
邢磊:大宝有没有很开心
哭笑不得:要回家,从下飞机就开始讲我们晚上在哪儿睡了,刚又说我们晚上了怎么还不回家,跟她说舅舅买了蛋糕等我们,然后她考虑了会儿,很小声跟我讲那我们吃了蛋糕就走
邢磊:(捂脸)
有关单妈的问题都是重复的,没回来前已经说了很多遍,现在嫂子这里又有了一个新说法:“今天老爸还在讲,说那个司机单身汉,又没结婚,家庭条件也不好,拿不出钱来,赔恐怕也赔不了多少钱。”
霍松将一颗花生壳扔桌上,霍娟以为他那样子是要说出什么谴责仝爸的话来,却等了一阵也没等来两个字。
她才跟广慧搭话:“跟他家庭条件好不好有意无意有什么关系,重点是人已经撞了呀,她现在那么重的伤躺在医院里,谁想呢?我没事好好的人搞这么恼火来讹他?”
广慧摇摇头:“感觉爸的意思就是自己认了,一直说妈自己运气差,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昨天还又说要去上班呢,现在不是转普通病房了嘛,然后司机那边请了两个护工在那里,他又讲要去上班了……”
这边放烟花一样的说话声也没能惊醒仝爸,她朝一楼堂屋那边望了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哥嫂不等她吃完先上去洗漱,她和孩子走后头,已经关了厨房的灯,又调头开中间屋和堂屋的灯到这边来看,还想进去招呼一声,结果不必她认证,仝爸的呼噜声像电钻一样从里面卧室传出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吧,从前除了烟酒和厂里就什么都不操心的人,现在却要背负妻子卧床,儿子还小,翅膀硬了的继子继女也飞出去了的种种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