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妈3

霍松说看单妈恢复的情况，搞不好以后都离不开人，万一下不来床或者神经不灵光离不开人，那就只能拿人随时照顾，看是接到他那边，还是家里请人照顾。

霍娟想，还是请人照顾吧。

霍娟感觉已经回来好久了，然实际时间才过了一个礼拜，还得算来时路上那天，远嫁的人，给你放假四天，有两天在来回路上，还有两天在准备来回的路上。

因为要走了，这天晚饭难得姑嫂姊妹几个人都在饭桌上多细嚼慢咽了一阵，放了筷还坐在板凳上闲谈，不像平时吃完就散，就连往常要到吃饭了还三请四催，三口饭一吃就跑的仝君也陪着两个侄女磨叽着。

仝爸：“回都回来了多待两天嘛，玩这么两天就走了，下回回来又不知道哪时候了，带两个孩子回来也不方便。”

“真正有事回来也快。”

霍娟的意思这里暂时不需要人，医院有护工照管，仝爸也在那儿，单妈一时半会儿不会出院，而她家里还有个小的，邢星马上也要开学了。等后面真需要人手了，请人也好，带过去照顾也好，那都是以后的打算，没必要现在一家人都耗在这里。

“不能一直让人家姑奶奶给你带孩子呀，而且那么小一点我就把她扔家里。”她是单妈的孩子，她自己也有孩子呢，才那么一点点大的孩子。

好像有了孩子后其他身份只能为父母让路了，于是常常便忘了父母的路。

仝爸：“嫁的又恁远，你们是回来不了几回的，我这里请假也不可能请太久了，也不知道以后你妈妈怎么办，恢复的好还好说，能自理都好，万一以后上厕所吃饭走路这些都不会都要人经管的话，以后这个家庭。”

广慧：“小妹她现在两个孩子拖着也没办法，小的才恁小，我屋里也是两个读书也离不开人，她爸还天天中午回来吃饭。你不知道你哥哥那个人，我要是不在家他连两个崽都不管，煮个面都不会，更不要说煮饭给她们吃了。我昨天说小妹你们明天走，说我们后天回来呢，你哥还叫我们明天也回去，他这段时间经常回来搞的那边上班也耽误，好多事情堆着，也没有时间看霍娴写作业。”

仝爸：“开玩笑，恁大的人了煮个面都不会。”

广慧：“你不信你问他，他真的是，都吃现成的呗，巴不得我一天饭给他做好家里卫生在他回来之前搞好，两个孩子带好别烦他，他就啥事不干，男的都这样，天天回家翘腿当大爷就可以了。”

广慧：“我跟我弟妹去云南她老家玩，带着好好去了七天，跟霍娴两个人天天在家里吃泡面，周六霍娴实在吃不下去了，去楼下超市买的汤圆，霍松来一句带他煮一个！他！吃完饭从来不捡碗，衣服脏了扔那儿就扔那儿，霍娴的衣服脏了给她穿，连罩衣在外面接着穿。”

仝爸：“男的本身也要大意些，有几个会做屋里事，我这里，仝君我也很少管，长恁大了，也是一直你妈妈在管。我不在家，上班有时候，他也自己煮面条煮饺子，还是年前你妈包的都还有许多在冰箱里。我一天上班也累，以前这家里也是你妈妈在搞，仝君的作业我们又不懂……本身上班活儿就累，有时候十点去要忙到第二天下午两三点，一直坐着不歇气，回来真的累不动啊，回来就只想睡觉，回来饭一吃，喝口酒好睡些，好，我就睡觉，这些都是你妈妈自己收拾的，或者偶尔，请少爷来帮忙洗下碗，关键那上班确实累啊。”

仝爸：“我叫仝君好好念书呢，出力挣钱你看看吧，多辛苦吧，一天到晚就把你妈那手机抱着，吃完饭就往楼上跑，这个寒假我就没见你做过作业！我看你以后也是怎么搞，万一以后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好的大学，打工，你看看挣钱好辛苦嘛。”

仝君：“大学出来就不打工了吗，你念到大学出来还是打工。”

广慧：“你现在出来只能打下苦力的工，大学出来轻松些。”

仝君：“嗯，打更多的工。”

“你现在是听不进去的。”

仝爸一面说话一面喝酒，一碟子花生米很快见了底，一旁的邢星还不会吃辣，来这许多天顿顿吃饭总是一碗光白米饭翻啊翻，广慧有时蒸两个鸡蛋，她吃两口，吃中药一样的。

仝爸：“你吃饭真是！你看看霍好吃饭，你也像她那样吃饭嘛，难怪你瘦，你看霍好还是妹妹。”

这已经不错了，有好好陪着还能自己吃两口白米饭，在家里一顿饭不追着喂两小时她都不能歇。

“这菜哪里辣嘛，一点辣味都没有，按我们平时来说这就是个淡菜。”他说着，夹起一筷子酸辣藕丝到邢星碗里，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着：“快吃，好好吃，像妹妹那样。”

这自然是得不到邢星喜爱的，这下干脆闹着白米饭都不吃了。

仝爸：“太惯狠了，饿两顿什么都吃，家里零食吃太多了。”

霍娟：“她来这么多天你看她吃零食了吗。”

广慧：“还是吃不惯，一方水土一方人，不一样的。我们老大也那样啊，所以她跟老大都瘦呢，其实也是太精细了，你看我们老大，从小吃东西这样忌那样忌反而现在挑嘴的不得了。就这个，你看这个，这个就完全散养，喂小猪仔一样，从小什么都吃，什么都喂，我们吃啥她吃啥，从小辣椒麻辣啥冰的冷的，大人吃一口她吃一口，她反而啥事没有。”

仝君已经吃完小口米饭，现在把筷子含在嘴里，半天了，又来拈一口：“她已经百毒不侵了。”

霍娟对一切只是笑了笑，换了口饭，继续慢慢带邢星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仝爸：“把这些都吃完嘛，都一起吃了。”

杯子里的酒下肚，转身又去小房间倒一杯：“那地里菜都摘回来一起吃了，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带些走，一起摘了去，我又不在家，一天到晚在医院，我就早上煮个面，你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院，等她出院还一并烂在菜地里了。仝君马上也开学了也不吃，家里火都开不起来了，你们都砍去。”

这话听着像以后的日子都不过了。

他问霍娟：“老母鸡要不要？抓一只带过去。喂来下蛋的，蛋现在也不下了，我天天在医院也没功夫喂它，拖都拖瘦了，还有地里那菜，自己种的，都掐些摘去吧。”

这话出来，连仝君都没忍住哈了两声。

仝爸：“真的呀，自己种的菜比你街上买的好吃些吧？”

霍娟的心情变得比他说嫁的远时更糟了，而她表现糟糕不满的方式向来看着若无其事，不置一词。

仝君：“姐姐那边买不到菜，没有卖菜的。”

广慧：“小妹她会那么远搞点菜拎只鸡去，火车飞机转来转去的，能不能上得去都是个问题。”

“活的死的都不行吗？杀死了应该可以哦。”

他便又问广慧：“那你杀了带去？还有菜苔，马上冲起来吃都来不及。”

广慧：“母鸡只有炖汤，肉老了不好吃，我们很少喝汤，菜苔还可以，自己种的呢确实要好吃些，嫩些，街上的菜看着再舒服再嫩都不如家里的，还洒水呢，一兜子叶子菜一半的重量是水，看着嫩，杆子煮很久都咬不动，霍松他又挑嘴，这样不好吃那样不好吃。”

她说着，笑的更机灵：“其实爸爸你冰箱里那几块腊肉我还真的多想带过去的，她爸就喜欢吃腊肉，顿顿不离肉，还有二宝也是，吃肉比吃饭还厉害，爷俩每顿真是，想随便搞个什么对付都不行。”

“那冰箱里的你拿去就是了，冰箱里还有吗，可能还有一两块，过年我洗了放那里的，楼上可能还有两三块，要你就都一起拿去，我们反正，你们一走家里也不开火，马上仝君也开学了。”

霍娟坐在仝爸对面，眼看他闷了口酒，眼睛眉毛皱的像被手里的烟熏的睁不开眼睛似的。她在心里感到好笑，但不说话，仝君起身放筷，她把下风口的邢星调了个位置，继续喂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