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4
霍松的车还停在先前的位置,霍娟拉开门就他一个人坐驾驶室里玩手机,貌似还在打电话:“……嗯回来再说。”
“宝宝和仝君呢?”边上一圈都没看到人,她因打电话给仝君:“回去吗?你说要买东西,买好了吗?”
先前停车时霍松说不上去了,说洗手间那个灯管坏了:“没有,这边好几家店都没有,我叫你嫂子在网上买了。感觉妈怎么样嘛。”
仝君的电话没有接:“……好像,看不出来什么,说不上来,不知道她这好还是不好。她脖子那里的管子什么时候可以拿掉?说话听不清,听也能,要凑很近,还要猜,而且感觉她说话好累,说不了长句子。”
“毕竟时间还短的嘛,从重症转出来也才三四天,她这个以后就全靠养了,只能养。”
门忽然拉开了,仝君推着笑嘻嘻的邢星跳上来,霍娟像太久没见似的一把抱她入怀,止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个不停。孩子受她影响,也嗲嗲的用脑袋磨蹭她的脸,嘴里稚嫩的撒娇的声音把老母亲心都萌化了。
“去哪儿了?”
“我们,我跟小舅舅玩。”
拿着手机看视频的仝君还站在车门外:“跑的喊都喊不住,到处都是车,泥鳅一样的抓都抓不住,精力真是好的不得了。”
这打鸡血上发条的性子霍娟是最清楚的,便捧着她的脸瞪她:“是不是瞎跑了?妈妈是不是跟你讲过?妈妈跟你怎么讲的?”
她就开始玩赖了,一个劲在妈妈怀里拱:“我想找你,我想来找你,妈妈—”
霍松把车子开出去:“回去了?爸回去吃饭吗?”
十二点了:“吃了,我刚给他点外卖拿上去了,从超市那边拐一下吧,给崽崽买点吃的,再买点菜。”
说到回去和吃饭,霍娟马上想到早上七点起床的景象,她被顶着一头乱发的霍娴吵醒,姐姐要找还在梦周公的邢星玩,霍好也起来了,乍冷还寒的天气里只穿一身秋衣秋裤坐沙发上认认真真吃零食,满嘴的红油和撮红的脸蛋冻的可爱又可怜。
“怎么不给妹妹穿衣服啊这么冷,你衣服呢?”她惊呼,披件衣裳去哥哥开着门的房间拿衣服,嫂子却醒在床上玩手机,令她哭笑不得:“我以为你俩都睡着呢,好好衣服都没穿就往外跑了。”
“搞习惯了,跟着姐姐跑。”嫂子窝床上没动,突然一声大叫:“霍娴你又把妹妹不穿衣服就带出去,等会儿妹妹感冒了你看我打不打你!”
便听那边霍娴打妹妹的声音:“让你穿衣服你不听,一会儿感冒了你又来咳个不停,还不快点去呀,耳朵长来干什么。”
她从房间出来时霍娴才磨蹭着滑到门口来,双手在背后不情不愿的绞着:“跟她说她不听呀,喊她穿衣服了!烦死了!”
嫂子:“那你怎么知道穿衣服呢?她傻你也傻?”
霍娟简直不知该如何张嘴了,霍娴现在8岁,但霍好也3岁了,更关键大人是醒着的,她把霍娴拍了拍,欲推着她往外走:“好了好了不吵了,都好好讲,跟妈妈好好讲,嫂子你也别说了,那么凶干嘛好好跟孩子讲。”
母女俩却都没有领情,霍娴扭过身体瞪一阵窗外,又突然劈手从她手里抽走衣服往客厅去,见她先一股脑扔妹妹身上,不顾妹妹的挣扎粗暴的一件件往上套。
霍娟在心里叹口气,幸好回自己房间时她的小可爱还暖呼呼的捂在被子里:“妈妈—”
“欸,妈妈滴宝儿,睡的好吗?”随她去吧。
几个人在超市买了东西,到家已经要一点了,霍娟已经做好了回到家冷锅冷灶的准备,还好,米饭是现成的,菜也都淘好的,只等热个锅就开炒。
“嫂子。”
“以为你们还要过一阵才回来呢,上去了吧,看到妈妈了吗?她今天怎么样?”
活泼的邢星一旦与人熟悉,很快亲密的连体一样,一回来马上往楼上跑去,霍娟一个人,洗了手来给广慧帮忙:“不好上去,等了好久才上去的,还是转了两次电梯趁保安不注意才进去的。”
广慧的表情看着又比早上温和了:“我就跟你说不好上去呢,所以早上你问我去不去我讲不去,她现在疫情期间即使家里这边没有呢,但是怕的嘛。我上次跟你哥哥一起去,真不容易上去,进去门诊大楼那几个电梯就直接是分开的,能去五楼以上的全有保安守着,是有溜进去的呀,你看那些保安骂的。”
霍松站一旁剥橘子,三个孩子咚咚咚都下来了,仝君也拿着手机站一旁,这场景令她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的单妈,也是她忙碌着,旁边站一群帮忙的,打望的。这念头叫她想笑,连带看广慧也有了一层亲切的光环和升华一切的滤镜:“还是可以上去,趁保安不注意的时候,或者就是我跟你说的,从三楼走楼梯到五楼,然后重新坐电梯。”
霍娟:“四楼楼梯也有人守的。”
霍松:“所以我让你趁他不注意呢,吃喝拉撒他总要有吧。”
他碰一下仝君胳膊:“手机歇两分钟可以吗?一天到晚你眼睛离开过这手机吗?还有几天开学了吧?把玩的游戏当作业交给你们老师?”
见几个大人都望着他,先笑了下,哎呀一声:“我晓得啊,我在做。”
广慧笑他:“玩的好以后也是一碗饭。”
他还是那张浮于表面的笑脸,眼睛永远离不开手机,那表情令霍娟忽然觉得他已经长大了,像个已经看不到稚嫩孩童影子的大人,虽然是从小她带着长大,但是现在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她想说一说昨晚起来挤奶,凌晨三点看到他在玩游戏的事,可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对他才有用,他已经长大了,从前那样的语气和措辞好像已经不合适了。
邢磊:我丈母娘恢复的怎么样,有什么明显的后遗症吗
霍娟:暂时还说不好,反正眼神好呆滞,反应也特别迟缓,感觉很多反应不是自主的,反而正问她什么,她又没反应了。然后她现在喉咙还有管子,说话很困难,听不清她讲话
邢磊:慢慢恢复吧,急不来的
邢磊:那怎么说,我什么时候买票
霍娟已经在想回去了,挤奶固然是一个,医院有保安不好上去算一个,但更重要的是她从心底里觉得好像已经回来过了,看到了,并也看完了,那么,这趟娘家已经回过了,可以了。
霍娟:我再看吧,估计也就这两天,小宝在家光姑姑带也不是办法,怕时间久了彻底回奶了,应该就这个星期内
邢磊:那我现在买票?我先把去的买了,然后回来的,看我是送你们到家还是直接你们回家,我回公司这边
霍娟:好,再等等,说是就这两天把她喉咙的管子拿掉,看看拿掉她会不会讲话清楚些。
这样说,下午必然不去了,哥哥还想带她去趟老家,既然回来了,还在正月里,理该去老家生父,霍家爷爷奶奶,外婆的坟上看看。
车去车来也快,于是把原本要睡觉的邢星也带着,怕她看不见自己伤心害怕,更害怕她跟姐姐妹妹打架闹矛盾,吃亏不吃亏都不好。
广慧:“那么远拖着她受罪,路也不好走,车开不到老房子,就让她在家里跟姐姐妹妹玩呗,她仨不玩的挺好的嘛。”
霍松也笑:“不行弄根绳栓身上。”
她都摇摇头:“她没离开过我。”
我也没离开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