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时候(下)1
赔偿的具体金额一并事宜,仝家这边由律师来来回回斡旋了又一个多月总算定下来,打个折,十六万一次结清,只是付款日期延缓到后面一个月,也就是暑假前后。
单二姨:“搞半天这么点钱就打发了,他是什么个律师哦,那头塞钱给他了吧,嘿,这种人真是,我这个病人受这么重的伤到现在生活都不能自理他赔我这么点钱就结束了?这个律师打的什么官司他!
狗屁没钱就是不想给!那你以后又怎么讲?她这个后遗症这么严重都是你车祸造成的以后再有问题我肯定还要找你!他现在赔的这个钱,是连你外公的都算在一起的吗?全部在一起?外公又分了多少嘛?那么大岁数了,她现在莫非还有赡养能力吗!
只是我们这里说,也没有谁来要你妈妈的,替她操心啊,一从出车祸一年多,我跟你小姨外公我们,操了一年多的心啊,深怕她以后吃苦受罪啊。怎么办嘛,你又嫁这么远,你哥哥又不管不理,仝友!又是我在这里骂他的话,钱到手了你们拿起来,你跟你哥哥两个人捡好,一分不要给他。以前还没发现他是这么个人,嘿,你还没防他,你妈疼成这样不带她去医院,纯粹就不管她,回回来都哭他不带她去看,深怕浪费医药费。还在家里教仝君不认他妈不认你们,这些事都做得出来,以前真没想到他是个这样的人!
你看你妈妈疼成这样他主张吗?现在哪天不是在我这儿坐半天,有人陪她说话呀,她想跟人说话呀,一来就讲个不歇。我这里店开着来来回回看的人也多些,让她像个傻子关在家里?跟我一起呢反正中午能有个饭吃,你等他下班回来做饭给她?她一个病人还这样照顾!那天你妈在我这里说想多玩一会儿,结果就错过了末班车,让他来接,你看他怎么说的,影响他睡觉!火冒三丈的,他还威风得很了,要仰仗他生活了,他是把着我娘家没人了吧!
实际上我跟你妈也讲过好几回了,你就少操点心少烦些神干脆就不要管那爷俩,你现在莫非还能做成什么事吗?你就霍松那里你那里随便玩,高兴在哪儿玩就在哪儿玩,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你是在家里没叫他爷俩算计的够……”
霍娟因为二姨那一阵铺天盖地的电话突然警了个醒:可不能这时候回去,不然得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张嘴巴又要编排,平时看不到人,现在钱到了,你来的比闻着味儿的苍蝇还快。
可闻着味儿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还多,头天她还跟哥哥霍松通电话:“要不把它存一张条子吧,就放那儿,让老妈以后自己生病啥的当医药费。”
霍松的意思也是谁也不要动:“用不着存条子,妈她随时生病看病啥的,只是仝君手机绑了她的卡,重新办张卡另存就行。就留给她看病吃药,以后还有生老病死,至少她能自己拿的出钱来,这个钱谁也不要动。”
霍娟开玩笑道:“你不去问爸了?他先前不是整天让你回去办回去跑腿,跑下来的都是你的吗?打个资料不去做个鉴定不去,陪去医院不去,干什么都是不去没时间,现在钱下来了,可以让他拿给你了。”
霍松:“就是啊,之前让他动的时候不动,现在判下来了,两个人三天打九遍电话天天催我让司机给钱让律师起诉他,现在他们倒积极得很。”
拿钱谁不积极,别说他们,周围邻里都兴奋得很天天来打听。昨天霍娟还听单妈讲谁跟她说的除了跟司机,工伤那边也要赔她钱,单二姨也打电话讲过这事,反正听她们语气,跟碰瓷儿似的,到处都能捞一笔,到处都是钱,整一个出一回车祸就能发家致富的感觉。
听者有心的单妈又当真了,又开始密集打电话让她问这个问那个想办法走门路。
霍松:“谁说的找谁,工伤不赔让她出,一个湾子千百张嘴。”
但的确霍松也说:“那天律师是说好像工伤能报一笔,但是她不是正好那个月退休嘛,正好那个月妈她开始拿退休金,所以这个到底有没有他也不确定。不过他给了我一些材料,说也可以问一下,把这些材料交到社保工伤科那边去。这个等仝君考试完再去弄吧,爸妈他们搞不清的,搞着搞着又搞不好,我懒得听他们发脾气。”
霍娟想,你叫他去也是白搭,她昨天让他去社保那边问一下,一上午没回信,晚上了才来一句下礼拜再说。单妈的医保更换要激活一下,让带去窗口,让他带单妈一起去,他去了没十分钟发了二十条语音,全是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回去搞的,又说天气热,又说人多排队,又说排到他窗口的人走了等半天,结果最后一遍说带错了卡,带的仝爸的,重点是单妈没带身份证。
问为什么带成了仝爸的,单妈来一句仝爸的医保卡里有钱。
仝君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
我真服了她,又不是我拿的,我怎么知道。
霍娟想,是啊,我怎么会知道。
转身律师发给霍松的具体材料霍松又发过来:“应该就是要这些东西,具体的让爸或者仝君去问一下吧,你跟他们说一下。他那一天班多少钱呢,这个跑跑路交个材料多少钱呢,该拿的不拿。”
霍娟点点头,一键转发,虽然果然又换来了仝爸的抱怨,反正任务完成。
过几天中午吃饭,单妈打电话来骂牙疼:“以后不要让老子看到他,看到他,老子,老子非捶死他狗日的。”
嚼着蚕豆的仝爸在边上开腔:“不晓得你那个要怎么弄,一天到晚光是叫唤叫唤,顿顿端饭像要命一样要死不活念念念。你二姐不是在带你看吗?她还讲起来厉害得很呢哪里哪里一下就能看好,妈的,到处都去看了来都这样,叫唤一两个月了,回回出去花几大百,不晓得你那是什么命。”
霍娟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去呗,把他打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叫都叫唤不出来。”
“可不是,老子,老子,真是气人。”她被逗笑了,转头却对着仝爸接连咒骂,粗鲁的词汇使霍娟简直不敢相认,好在她最后依然说:“……老子今晚就,就,就躺下不起来,明早就不起来,死了她。”
仝爸在一旁学她:“就就就,就,剪疤郎一样,天天话都讲不清楚了,不晓得你以后怎么办。”
“老子饿死!”她发泄完,转瞬换脸对着霍娟轻言细语:“你哥哥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一天到晚打电话都没人接,叫他也不回来,老娘就这么耽搁他麻烦他吗?我讲说他回来唛你姑爷姑姑她们说的那些,去社保问一问唛,去公司单位聊一聊。他叫你爸去,你晓得的他是个老实人,他又说不来这些,不是他不去啊,是他一个没文化的人他又搞不懂,又听不懂,他又上班,怎么办嘛,真是,才害死个人。”
仝爸:“你听人家说,跟你说了那些不可能,你哪里有那些人脉嘛,有那些人势关系,你以为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光嘴巴说,光听人家吹。”
“我还以为你叫哥哥回来帮你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