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4
霍娟:妈妈出来了吗?
仝君:还没有
霍娟:一直在里面?医生有出来说什么吗
仝君:没有,一直没出来
霍娟:爸呢,你们吃饭了吗,中午了,找个地方吃口饭吧
仝君:正在吃,等会儿给他打包带回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好像没多会儿,再一看,竟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霍娟:妈还没出来吗
仝君:没有
霍娟:是什么情况,就一直在手术室里面吗
这边单妈没出来,那边嫂子广惠却突然发来两条语音:
“小妹你回来吗,妈车祸怎么样,我听到你哥打电话,但是他没有跟我讲,也没有跟我说到底什么情况,我一问他就气吼吼的让我别管,我也不知道妈现在怎么样了,爸爸手机一直没接。”
“你哥好像下午要回去,他这段时间天天加班熬夜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你知道他那个脾气,任何事都喜欢憋心里的,我怕他自己开车回去路上出问题,他什么也不跟我讲,也没说我们要不要回去,大宝小宝都要上学,你要是回来的话那我看看她们上学怎么弄,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刚打了仝君的电话说妈还昏迷着的还在手术室里面没出来,好像说那个司机现在在扯皮,他只有个交强险,其他保险没交,帮人家送快递的,现在在扯说不是他的全责,说是对面的货车把他晃了一下,你这些情况你自己去跟交警说,是你把我撞了,我好好生生在路上走着的我不找你找谁,我妈这边有个人他也是……”
霍娟立马切出去给仝君发信息:司机的车子只有个交强险?他人还在吗?目前的费用是他交的吗?
那个人老爸认识吗?另一个跟妈一起被撞的人怎么样了
又给嫂子回信:爸没带手机,他手机在家里说没电了,他那个手机一直就是个摆设,我暂时还不确定,看妈妈的情况,邢磊还在出差没回来,春运里我带两个孩子不方便,如果妈不严重就年后回来
老哥说要回去吗?妈还没出手术室呢,暂时不着急吧,等等再看
仝君的信息过来了:好像是
仝君:是他交的钱
仝君:那个人没看到了,她不严重,她只是缝了几针
仝君:刚刚医生说妈妈可能马上还要再做一个手术,好像大脑还是哪里有破的地方,有出血点,而且她一直昏迷不醒,要检查她因为什么昏迷
这运气怎么说呢,同一个车子撞的,人家缝两针就好了,她却被两次下病危。单妈从前最常爱吐槽的一句话:不晓得我们这个命真是,我们这一家人的命,不晓得怎么搞的。
霍娟原本不万分着急单妈车祸这件事,现下听说了司机只有一个交强险,马上又开始焦虑起来。并一连给哥哥发了好几条信息:
哥你下午回去吗
在说司机只有交强险啊?那是个什么情况,交警出现场了吗,事故认定责任怎么划分有出来吗
那里好像有监控吧,只是公交站离的远不知道能不能拍清楚
你跟嫂子吵架啦,有事情好好讲啊,什么事好好商量
一通叮叮咚咚,到下午五点多霍松才回电话:“我已经到医院了,刚到。”
霍娟:“啊?你回去了?你自己回去的吗?”
霍松:“嗯,你嫂子晕车,两个娃带回来也麻烦,你要不要回来?我先回来看妈怎么样。”
霍娟:“我还在看票呢,邢磊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带两个宝不好回,你看到人了吗?”
霍松:“那你先等一等,妈到重症监护去了看不到,我上不去住院部,要等核酸结果出来。”
霍娟:“重症监护是嘛意思,医生怎么讲。”
霍松:“手术已经动完了,应该是伤到脑部神经了,具体什么时候醒他们也说不准,要看妈自己的意志力和恢复情况,搞不好过两天就醒了,搞不好要到年后。”
“啊。”是听说过这样的事,有醒来很快的,也有看着没事但要很久才醒的,还有就一直在医院躺着,以后都是个植物人的状态了。
“连个大概也没说吗,是有出血点有损伤还是什么啊。”
“这哪能铁定的跟你说呢,谁能保证,刚给我了几张单子让我签字,说手术没问题,但是现在情况不好说,随时有可能病危,一堆签字的,我都没看清签的些啥。”
说着话,发了张图片过来,霍娟点开看,一堆生僻字,脸上骨折六七处,颅脑重型损伤,好像都能看懂,什么感觉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懂,只知道伤的好重。
霍松:“我本来想不行把她转市里大医院去呢,医生现在不建议转院,刚动完手术,转院风险太大了,搞不好更出问题。这个医院你晓得,毕竟再厉害不能跟市里比。”
霍松:“啧——”
霍松不和妻子广慧商量,她同样至今还没有给邢磊讲单妈车祸,机票看了无数遍,始终下不定决心。
可你说不回去,会不会单妈就这样躺着躺着忽然就没了?再醒不过来?谁能说的准呢。
拧眉长长吐口气:“那个司机怎么讲,他是干嘛,承包网点的还是送快递的。”
霍松:“爸认识,后面马路边哪个集资房的,还是仝家这边哪个姑姑的亲戚吧,我还没看到人,送货去了,说晚上再过来。”
霍松:“她这说不好,万一一直拖着醒不过来,或者很长时间才醒过来,而且她现在还没有做全身检查,要等她清醒了才能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但是光就这样躺着,时间躺久了也容易出问题,肌肉啥的。”
霍松:“只有先看,看妈啥时候醒,她现在重症监护,人也看不到,也不要人在里面,一四六七全由护士医生监管。我就看了一眼大概,全身是管子,头包扎的,脸,应该撞的时候撞的脸,然后倒下去摔的脸的侧后面,脸上全是很深的口子,到处是血印子,特别眉毛那里,缝的针密密麻麻好长一条。然后左边颅骨手术已经给她拿掉了,头现在整个是缺一块的。”
哥哥的声音顿了下,语气忽然变了,过了会儿才出声,轻轻的笑声,又像哭声:“感觉不像她了,感觉都不像妈了,头发也剃了,脸,头,好违和,没认出来我都。”
不知道是哥哥的语气措辞还是自行的脑补,霍娟忽然鼻头一酸,一下红了眼眶。终于下定决心回去,贵就贵吧,总要回去看一眼的。
可票前脚刚买定,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半夜她又把票退了,再等等吧,再等等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