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悬珠关（一）
“大家跟紧我。”
霜月抬起萤石照亮前方。
跨过黑桥之后，四人走进了一道斑驳的青灰色石门。石门向下延伸出一条隧道，弯弯绕绕极为曲折，一眼看不到底，显得幽暗深邃。
“这是当年昆阳矿工在挖掘黄金时意外挖通的隧道，据说通往鲛人的海底城池梨耶。”
芒耶想到一处关键问题，开口便问：“既然这鲛人的城池位于海底，说明定有海路。可是，为何鲛人们要从昆阳的矿道通行呢？”
霜月想了一想，解释道：“谷神大人有所不知，据说梨耶城被巨大而怪异的漩涡包围，四周海流的流速极快，若非建于岩层之下，只怕连城池都难保。这也是我从老祖爷爷那里听来的。”
芒耶一听有些愕然，“若是如此。这梨耶岂不是一座孤城？而那些鲛人平日里的吃喝，岂不是只能从昆阳获取？”
霜月摇了摇头，“谷神大人多虑了。据老祖爷爷所言，鲛人只是出海不易，但梨耶城池内部有极为精妙的水闸与地壳相通，每次开闸放海水涌入时，必有大量的渔获。他们还利用地火烧化海水，除了自制食盐，还能自备淡水。连我昆阳都要以矿石去换取这些渔获和淡水呢。”
芒耶一听顿时有些感叹：“传闻青鲛食人，我还以为鲛人是完全蒙昧的野蛮人呢？”
“若这些鲛人是野蛮人，他们何必在昆阳与鲛人的通道之间架设一道关隘呢？”霜月细细说道：“这关隘，并非我们防他们，而是他们防我们的。他们可比我们昆阳强盛多了，他们甚至有一位备受百姓拥戴的鲛王，据说法度森严，得名御海王。”
“若如姑娘所言，这鲛人法度森严，或许我们还有转圜余地。”芒耶眼中露出一丝喜悦：“多谢姑娘指教。”
“何谈指教？若无谷神大人一身神力相助，只怕我们根本走不到这里。”霜月说罢就低头祈祷起来：“上天保佑，保佑女娃姑娘平安。”
“咱们得抓紧时间，快走吧。”神农催促起来了。
在霜月的引领下，四人小心翼翼前行，所幸此路并无岔道，只是沿途有很多横七竖八的不规整石碑，到了后来才看到碎石下露出残破的人骨，在幽暗的矿洞里显得狰狞怪异，极为瘆人。
霜月仍未从昆阳老祖离世的悲伤中走出，见到此情此景，更是触景伤情，“这些皆是昆阳人留下的遗骨，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纵然是老祖这样能霸占商道的豪杰，如今也难逃一死……”
芒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出声安慰，却突然伸手按住了霜月的嘴。霜月茫然无措，芒耶做出噤声的手势，众人赶紧安静下来。
一个踩踏碎石的细微声音传入众人耳朵，芒耶与神农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往来时的矿洞摸去。芒耶摸了几步，突然往黑暗处猛地一抓，只听“哎哟”一声痛呼。
“谷神大人饶命啊！”黑暗拐角处顿时滚出一人，大家定睛一看，此人并非别人，竟然是老骨头。
芒耶见到老骨头，气就不打一处来，抓起衣襟好一句痛骂：“你这厮贪财无义！竟还有脸尾随至此！”
他愤懑难消，想起那黄金铁柜被其抢夺，因而耽误了救助老祖的关键时机。这老骨头，实乃老祖丧命的罪魁祸首。
但是这罪魁祸首，也导致芒耶跟着一同坠入了三途川，并最终在巧合之下得以进阶炼魂。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机缘吧。想到这里，芒耶不由得松开了手。
“谷神大人饶命啊！我并非尾随诸位大人，我也只是想要回家罢了。”老骨头连忙跪地磕头。
“回家？”芒耶想了一想，叹气道：“我竟忘了你是个鲛人了。”
“正是如此啊。”老骨头痛哭流涕道：“诸位大人，我贪财是真，只是一时情急罢了。我要这么多钱，也是因为我要买这回家的路啊！这条路，只有价高者得啊！”
价高者得，确实如此……
听了他的解释，芒耶也有些无奈了。
这厮确实害了老祖，但也情有可原。
想来老祖定下这每日只有一趟的高价过路费，确实是个天大的障碍。
这些胆怯之徒，哪有在采金场以命搏杀的那股勇气啊？想来也只有平日里坑蒙拐骗或者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路费了。
而老祖之所以定下如此苛刻的一天一趟的规矩，又是因为察觉了三途川瀑布口存在隐患，使得他不得不缩减每日吊车的使用频率。可即便如此，最终还是在火山爆发之中崩塌毁灭。
这一桩桩可恨的事，哪桩不是可怜事？
这一个个可恨的人，哪个又不是可怜人呢？
想到这里，芒耶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你且起来吧。”
老骨头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多谢谷神大人网开一面。”
芒耶交代了一句：“你跟着我们吧。”
老骨头马上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多谢谷神大人，我这里还有干粮呢。哦哦，我忘了，谷神大人无须进食。来，神农大人！霜月姑娘，来！吃点鱼干吧。这条路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见到食物，大伙才觉腹中空空，这一番经历下来，确实有些饿了。
白月接过鱼干，问道：“这条路还有一个多时辰吗？”
老骨头往自个嘴里塞了一大把鱼干，嚼着食物说：“正是如此，我毕竟是从梨耶过来的嘛。想当年啊，都说三途口这里有大买卖，昆阳人手里多的是黄金，只要有了黄金，什么都能买……嗨，我也是被人拐骗至此的。想起来，要是能待在梨耶城中多好啊，好歹我还有一个倒换珍玩的铺子呢。”
“倒换珍玩的铺子？”
“对，什么都有，比如萤石啊，云母片啊，黑曜石啊，都是以前捡来的，可精贵啦。我们的御海王严禁鲛人私下开采矿石，尤其是城池周围的地壳，一经发现都是杀头的死罪。所以呢，我手里这些东西可就变成宝贝了。”
“有多宝贝啊？”
“没有一千两黄金看都不给看一眼。”
“你还说你不贪财？”
……
短暂休息之后，众人再度启程，经过一个时辰的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昆阳和鲛人分界之地。眼前呈现出一个高达十丈穹顶，穹顶之下则是一片满满的漆黑如墨的湖。
白月一见到水，急忙冲到湖边，捧起水要喝，被老骨头一把拉住了。
“哎哟，这水是海水，可喝不得！”
霜月赶紧过来把白月拉到一旁小声责怪了几句。
老骨头回头看向芒耶：“谷神大人，我们到了。”
芒耶问：“这是何处？”
老骨头指着湖水说：“这是从倒置的拱形矿洞中漫上来形成的海水湖，我们潜水下去二十丈就能看到一个矿洞口，从洞口进去往前游三里，就是悬珠关了。”
芒耶双目凝重。“大概需要潜水多久？”
“去一趟大概是一刻钟的时间。”
说罢，老骨头已背起黄金铁柜，一个纵身就跳入湖中。
芒耶看了看神农，一脸的忧心忡忡，“还是我去吧，你尚在炼气期，潜水最耗元气。”
神农此刻早已迫不及待，未及回话就径直跃入湖中，“我的元气已恢复大半，潜水半个时辰不在话下。你且放心，咱们得快走。”
他心急如焚，实在情有可原。
经过数日跋涉，历经多番生死，他们终于抵达了鲛人的领地。女娃眼下就在前方，失踪多日，生死未卜，教神农做父亲的怎能不心焦？
芒耶心下了然，也不好再劝阻。
老骨头回头告诫道：“诸位大人，这悬珠关是鲛人的城防关隘，平日里有重兵把守，只逢每月墟市才开一次城门，眼下正处于关闭状态。”
芒耶叹气道：“我们要救人，时间紧迫。”
“那好，咱们走吧。”老骨头带头往下潜去。芒耶和神农紧随其后。
这湖底的通道，是独特的U型矿洞，洞口深邃，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神农四肢划水最快，率先游入矿洞。他眼中满是焦虑，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女娃。老骨头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沿着矿洞向前潜游，海水中一片漆黑，水压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迟缓。周围的水流冰冷刺骨，仿佛无数只手在拉扯着他们。芒耶奋力向前游去，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荧光，一粒粒密密麻麻的隐隐发出浅蓝色的微光。
“这是何物？”
“这便是悬珠阵。”
老骨头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随着众人慢慢游近，矿洞两侧如同两扇窗帘被缓缓拉开，呈现出迥异的景象。
只见洞口越来越大，而眼前的这片荧光也越来越明亮。芒耶这才看清，原来这一粒粒一颗颗，全部都是鲛珠，而且，这些都是鲛珠中最为罕见的夜明珠。
在漆黑的深海中，数之不尽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荧光。这些鲛珠大而圆润，如同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它们通过充气的鱼鳔牵引，在海流中轻轻摇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动态美感，像是在阵前傩舞的水之精灵。
而这庞大的夜明珠明暗交错的荧光之后，呈现出一面古老的城墙。说是城墙也不准确，这其实是一整面漆黑如墨的山壁。
厚重的山壁将穹顶和海底连成一片，高达百丈，纵横约有一里，如同巍峨的山脉一样横亘于来访者面前。
从上至下，可见无数密密麻麻的垛口和箭窗，隐约还有青铜长枪的枪锋闪闪，其间人头攒动，显然是有鲛人军士在严阵以待。
整个巨大的山壁之下，临近海底正中的位置，有一道小小的青灰色石门，眼下正处于关闭状态。
神农正要上前，却被老骨头一把拉住。
“神农大人且慢，少安毋躁。”
只见老骨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芒耶心领神会，赶紧跟随他，藏身于一处海底岩石之后，三人静静注视前方。
前方临近鲛珠阵前还有一块岩石，不多时，只见一个人影从岩石下悄悄爬出，潜伏于阴影中小心翼翼地游动，在诸多鱼鳔之间辗转腾挪，灵活穿行，很快就来到城池之下，躲在一片阴影下。此时箭窗中走过一队鲛人士卒，但并未察觉下面的动静。
他身穿黑色紧身的鲛绡，脖颈处浮现出鱼鳃一样的缝隙，不时排出微微的气泡，双掌中的细蹼早已张开，划水时只需轻轻一推就能迅速游动。
芒耶有些愕然，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个鲛人。
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这鲛人竟在短时间内便轻轻松松地靠近了城池，这悬珠关看来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芒耶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神农，只见神农手势比画了片刻，先指了指远处那名藏身于城池之下的鲛人，又指了指他自己。
两人在水中潜游无法对话，但芒耶一看就明白了。神农的言下之意是说，他想要跟着那名鲛人一起偷偷游过去，乘机潜入悬珠关。
芒耶尚在犹豫，神农早已耐不住性子，二话不说就起身。
“且慢。”
芒耶没拉住他，人已游出半个身子了，就在此时，老骨头手更快，身子一探就扯住神农的大腿，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扯了回来。
这老骨头也是鲛人，这水性跟神农一比较，如云泥之别。
好险！
芒耶轻轻吁了口气。
他刚刚想到此间的关键，发觉不妥，幸好神农被拉回来了。
这潜入城中哪有那么简单？他们又不是鲛人，怎么可能像鲛人一样又快又灵活呢？简直是异想天开。
老骨头再度朝他们做出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远处城池之下，手掌下压，示意大家少安勿躁。
芒耶神农两人再次安静下来，看着远处那片阴影之中的鲛人。
这鲛人耐心十足，显然有充分准备。他一直躲在阴影中，直到箭窗上的巡游军士转身之际，才小心翼翼地游出来。但是，不知何故，他并未爬进垛口溜进城内，而是一直朝着门口游去。
芒耶仔细观察，才发现此人游向的目标并非城门，而是城门旁六颗硕大的鱼鳔。
而这些鱼鳔之下悬挂的夜明珠，也是最为巨大而明亮的，几乎每一个都有一人拳头大小。
原来此人的目标并非偷溜进城，而是想要窃取这些珍贵的鲛珠。
这鲛人水性极好，对周围城池守卫的巡视了如指掌，此番举动显然也是准备多时。只见他从腰间取出小刀，轻轻割断鱼鳔，顺手取下鲛珠，他端着这珍贵的鲛珠有些欣喜若狂，马上第一时间游离门口。
此人并不贪婪，目标明确，只取最大的那一颗，取完就走，行动果断迅速，故而一击得手。
芒耶看向老骨头，老骨头却抿嘴摇了摇头。
这意思，难道是说此人并未成功吗？
芒耶回头再去看那鲛人，只见此人虽然瞬间游出，但鲛珠之下的位置突然腾起数道气泡，他游得很快，但这些气泡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腾空而起，一下就缠住了他的脚。
此人单脚被缠住，神色突变，马上开始挣扎，想要甩脱这些气泡，但奇怪的是，他越使劲，这些气泡反而缠得越紧，很快连他另一只脚也被缠住，这人还想用手掌划水逃跑，但此时身子就没有那么灵活了，他不断触碰到旁边其他位置的鱼鳔，这些鱼鳔牵引着大大小小的鲛珠纷纷晃动起来。
芒耶这才看清，原来这些鲛珠下面似乎还有一道又细又长的鱼筋连接至海底，不知牵引着什么机关。
剧烈的晃动触发了多个机关，不断见到大大小小的气泡从海底腾空而起，不断撞在这鲛人身上，而且每个气泡都像是非常黏的一种鱼胶，使得这鲛人最后被缠得浑身动弹不得。最后，他认命了，终于喊出声来了。
“饶命啊！小人不敢啦！小人不敢啦！”
随着他的呼救声，箭窗上人头攒动，十几名鲛人军士涌上垛口，向声音所在的位置扔出照亮用的萤石，这些萤石上缠着鱼鳔，集中浮在发声处的海水上方，顿时照亮了下面的情形。
“甲二乙三，关闭机关。”
随着鲛人护卫的指令声，鲛人窃贼所在位置周围大概五丈空间的悬珠被纷纷拉入海底。城门打开后，一队鲛人护卫游出城门，来到鲛人窃贼身边，动作熟练地用一个渔网将他网住，然后拖入城池之内。
只听鲛人护卫骂骂咧咧的声音。
“总有你们这样的蟊贼，异想天开，如今自找苦吃，御海王的法度岂是一张白纸空文？你就等着坐牢吧。”
芒耶看向老骨头，老骨头摊开双手道：“你们看，这就是悬珠关。”
鲛人能在水中说话，是因为他们呼吸依靠脖颈处类似于鱼鳃一样的鲛鳃，这些鲛鳃平日隐藏在脖颈皮肤之下，等潜水时可以过滤海水获取氧气，因此他们在潜水时仍然可以张口说话。
此刻已经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了，神农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芒耶知道他体内储备的元气不足了，于是跟老骨头示意后，三人迅速原路返回。
等到三人浮出海面，看到了霜月姐弟二人。
“上天保佑，幸好你们平安无事。”霜月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神农马上开始打坐，以便尽快恢复体内元气，他只是炼气阶，体内并无内丹，只能靠经脉储备的元气远不及芒耶。
老骨头拧了拧头发上的海水，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
“诸位大人也看到了吧？这悬珠关机关四伏，并非轻易通行之地，连我们鲛人这水性都躲不开机关，何况你们了。所以强闯肯定不行，在这个地头，咱们得认命。”
芒耶一脸茫然，讷讷道：“怎么办？我们要怎样才能进去？”
老骨头眼珠子骨碌骨碌一转，笑道：“其实啊，这进关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芒耶一听顿时有些讶异，没想到这半路冒出来的拖油瓶，此刻却有了大用处。
“你有办法？”
老骨头点了点头，“我自有办法。等神农大人恢复之后，咱们再去一趟。”
等神农恢复了七八成元气，三人再度下水，这次轻车熟路游得更快。老骨头也不再像第一回那样偷偷摸摸了。
三人站到悬珠关前。芒耶憋住气问：“你有何办法？”
老骨头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拍了拍身上背着的铁皮柜子，笑道：“那就要多谢谷神大人您的黄金了。”
“黄金？”芒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老骨头赶紧解释道：“谷神大人，这其实就是一桩买卖。”
“买卖？”芒耶讷讷问道。
“对！买卖。”老骨头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这买卖也很简单，我这次通关用了多少钱，你们得承诺双倍还我。若不应允，我就此进城，你们原路退回，自此之后分道扬镳，你们也别再找我。”
老骨头终于正式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但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最后通牒。
他这是阵前逼宫，算盘打得极响。但此时此刻，纵然明知是坑，芒耶与神农二人也骑虎难下，此刻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好！就如你所说，这买卖我做了。这双倍黄金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弄来。”芒耶下定了决心了。
“爽快！”老骨头顿时精神了起来，“你且看我如何交涉。”
只见他大步走向悬珠关前，一步一步靠近悬珠阵。
“何人竟敢闯关？”关隘上的军士已经发现了老骨头。
老骨头脚下没有丝毫停下，只听他嘴里喊道：“且报送守将，我老骨头来了。”
数支弩箭射在他身前，随即是军士喝止声：“城门已关，来者止步！违令者严惩不贷！”
老骨头神色波澜不惊，仍然踏步向前，同时将背后的黄金铁柜取下，往前一扔，正好将数支弩箭挡住，只听他大笑道：“这是一千两黄金。可请守将下来说话？”
“停。”
原本的弩箭箭雨顿时停下。城楼上传来一声豪爽的笑声：“好说好说，原来是骨头老哥。你且候着，我亲自来迎你入城。”
老骨头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笑得更是花枝招展。
“原来是泷七大人啊，多年未见，可想死我了。”
“我也想死你了呀，哈哈。”青灰色的城门轰然一声顿时打开，一名浑身披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走出来，一脸笑意，热情似火。
芒耶和神农面面相觑，他们两人根本就想不到这出。
这搞了半天，又是阵前观贼，又是阵前逼宫，看着千难万险的悬珠关，竟被老骨头轻而易举就叫开了城门。
但是，他们是结结实实地赔了两千两黄金。
芒耶懊恼万分。
可恶…贪财无义！混蛋奸商！又被他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