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云如炽
几十公里外，汹涌的海水如同一堵巨大的蓝色城墙，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来。归墟在这股巨力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冲垮。海水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涌入，所到之处，远古遗迹纷纷解体。
防护罩失效之后，巨大的水压将海水压入钛合金管道，冲入中央控制室所在的平台，迅速淹没了潮汐回廊，而且持续不断地一直淹了上去。
汹涌的海水淹没了亡者之门，淹没了整个灰熊号货轮，就连神井也在劫难逃，凶猛的冲击力如同重锤一般，不断地撞击着它的壁垒，神井内壁的青铜圆柱开始扭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海水从神树的树洞不涌出，直至淹没树根三寸之处才减缓，终于，海水的压力得以平衡，这场由归墟崩塌引发的灾难终于得以短暂平息。
神树之下，鲛王淌过齐膝的海水，缓缓走上礼堂，慢慢捡起地上的喜服，这是棠梨的喜服。触景生情，他再也难以抑制，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棠梨，王兄对不起你……”
礼堂周围的荒神灵识仍在四处猎杀，侍卫长泷二领禁卫将鲛王团团护住，有几团黑气试图靠近他们，均被泷二手中的物件一一挡下，这是芒耶丢在地上的那块黑曜石。
这黑曜石属于玄武岩，有阻隔灵魂之力，这些荒神灵识一见便知深浅，他们也不想浪费时间，反正周围有大把的猎物。
“王上，此地实在危险，还是尽快退回王宫吧。”
鲛王仍在愣愣发呆，泷二也不管不顾了，喊道：“此地不宜久留，快护卫王上回宫！”
众侍卫架起鲛王就往王宫的方向逃去。
而归墟，早已变成一片汪洋。
一团团黑色黏液在海流中穿梭，依然在不断猎食着濒临崩溃的残魂。
无数的灵魂在海水中挣扎，他们的痛苦哀号凄惨无比，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割着芒耶的心。
芒耶看得分明，这些残魂在海水中四处逃窜，但逃不多远就被再次拉回原地，似乎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绝望地等待被荒神吞噬的命运。
芒耶眉头紧锁，内心迷惑不解。
太敖水晶矿场已被摧毁，甚至被他以强大的神念之力轰为齑粉，为何这些灵魂依然被困在此地？
“是我的疏忽了。”耳边传来了黄泉的声音：“这些太敖水晶是粒子级的，根本无法摧毁！”
芒耶也想起了女娲在介绍太敖水晶时的说明。
“太敖水晶是微观粒子级的能量体，即便被分解为粒子，其对能量的吸收和存储机能依然存在。”
如果这些水晶被摧毁至微观粒子状态都依然能有效运行，那么等于其对灵魂的禁锢之力始终存在！
芒耶顿时心急如焚，“那怎么办？”
“别急，有办法。”黄泉冷静地回答：“释放你身体里的纳米机器人，它们是量子级别的，可以去收集和控制太敖水晶粒子。这些水晶本来就是我太敖族的东西，现在我要把它们全部带走。”
黄泉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是的，纳米机器人，让他们去带走这些太敖水晶粒子，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整个太敖水晶矿场搬走，这样就能顺势带这些灵魂彻底摆脱荒神的控制了。
芒耶心中顿时狂喜不已。
他没有丝毫犹豫，马上下达了命令。
他的皮肤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的纳米机器人，不断涌入眼前的深海，在他神念隔空控物之力的驱使下，纳米机器人开始迅速分散，仿佛变成了勤劳的工蚁，将沉积在归墟中的太敖水晶粒子源源不断地收集起来。
一开始很顺利，纳米机器人很快就把这些水晶矿粉收集回来，慢慢地堆成一座赤红色的小山，但危机随即接踵而至。
就近的纳米机器人仍在正常工作，但几乎眨眼之间，芒耶惊恐地发现，那些稍微远一些的纳米机器人竟然无法被召唤回来了！芒耶看准远处的深海，神识瞬移过去，愕然发觉，一团团黑色的黏液将纳米机器人包裹缠绕，正在不断地拉入海底废墟。
芒耶顿时心里一沉。耳边传来了黄泉的声音。
“不好！它们发现了你的意图，直接用灵识将纳米机器人包裹隔绝，他们要把这些纳米机器人变成聋子和瞎子。快，攻击！”
芒耶立即凝聚神识之力，“噗”的一声瞬间击散眼前的黑色黏液，这些黏液破灭成淡淡黑烟消散，露出了里面的纳米机器人，一旦击破了荒神灵识的隔绝，它们很快恢复了活性。
但几乎就是瞬息之间，芒耶心头猛地一沉，他发现远处又一群纳米机器人失去了连接，突发情况接踵而至，这些纳米机器人只要隔得稍远一些，立即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群接着一群，纷纷与他失去了连接。
“不好！这是声东击西……不……不对！这些灵识虽然弱小，可是实在太多了！它们这是狼群战术！”
“不好！它们要利用你分身乏术之际，将这些分散的纳米机器人各个击破！它们要让你彻底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那怎么办？”芒耶也急了，他当然知道这些纳米机器人的重要性。
“快！收回纳米机器人！”黄泉几乎喊破了嗓子。
芒耶赶紧集中注意力，将神识感应到的所有纳米机器人飞快地收回，可是还是慢了一拍。
黄泉统计的结果令人沮丧。
收回身体的纳米机器人少了近乎七成，其中有两成是在返回途中被截断信号的。
芒耶懊恼不已，他的神识对付这些荒神灵识不落下风，可他双拳难敌四手，难以同时应付数以百计的荒神灵识。这些荒神也着实狡猾，利用狼群战术群起攻击，把芒耶逗弄成了一个疲于奔命、顾此失彼的傻子。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糕的事情马上就来，只听黄泉一声惊叫：“快！做好准备，它们马上要开始侵蚀了！”
芒耶心中猛地一沉，此刻他身上的纳米肌肤恢复不足三成，很多都是近乎透明的薄薄一层，隐约可见仿生肌肉和血管，虽然他正在调动元气加快纳米肌肤的复制，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一团接着一团黑色黏液扑到他的身上，爆出一团又一团气泡，它们近乎以一种决死的泯灭之势，正在迅速摧毁芒耶身上仅存的纳米肌肤。
芒耶将体内元气运转至极致，可惜于事无补，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钻心的疼痛。
“你不能失去肉身！一旦失去了肉身，你的神识就会跟溟渊一样，恢复速度极慢，届时只能任人宰割！坚持住！顶住！”黄泉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失声。
芒耶咬牙切齿、濒临崩溃，白色半透明的护体罡气仿佛变成了一层千疮百孔的油纸，任由黑色黏液化成一条条咒丝，开始从他眼睛、鼻孔、耳朵、嘴巴强硬地钻入，从他每一处裸露的机械骨骼缝隙中肆无忌惮地渗入四通八达的量子神经脉络。
他心中愈发绝望，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进阶了神识，如今依然只能落到被蚕食殆尽的境地……
芒耶的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泯灭之时，在内心深处，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在归墟小屋，棠梨双眸闪闪，“赠君以骨，这是我们鲛人的最高礼节，为了向你们表示我最深的歉意。”
“这遗骨若不入土为安，还能做什么呢？”
“可以做个笛子。”
纳米机器人飞快地将笛子最后的部分构造成形……芒耶不知不觉吹响了笛子，凄厉的笛声在整个归墟的天空中回荡。
在归墟残垣，芒耶再次看到了棠梨，笛声戛然而止。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荒野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他们之间的命运仿佛在这一瞬间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
芒耶看着棠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棠梨则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怕你们孤单……故而带了家当来了，今日我留在这里可好？”
芒耶颤抖着，说出了那句心中想说，却一直未能说出口的话。
“好。”
话音未落，他潸然泪下……
黑色黏液已将他全身包裹一团，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一团黑乎乎的像手一样的东西从腰间慢慢抽出一柄白色的骨笛，颤抖地放在唇边，凄厉的笛声骤然响起。
这笛声响彻整片大海，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似乎可以穿透所有一切障碍，连那些被黑色黏液紧紧包裹甚至已经沉入海底的纳米机器人都为之颤抖。
这些原本已经失连的纳米机器人迅速恢复了活性，不约而同地挣脱了黑色黏液的阻隔，从四面八方向芒耶飞速涌来，没有丝毫停歇就迅猛的钻入芒耶的身体。
黑色的肉球不知不觉地颤抖起来，接二连三地裂开了无数的缝隙，炽热的白光从缝隙中隐隐闪现，随着高昂的笛声变成了耀眼的火球，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黑色黏液被火球炸得支离破碎！
芒耶双目凝重，肃然吹笛，浮空于白色的火焰之中，此时衣袂飘飘，长发狂舞，如同一尊神祇。
在这骨笛澎湃的笛声之中，他再次获得了新生！
这骨笛是经由纳米机器人极为繁复的构筑而成，耗时九个时辰，当时吹奏之初就有隐隐引动天地元气之能，没想到吹出的笛声竟能将芒耶的神识放大到整片天地之间。
从物理机制上看，骨笛吹出的笛声其实是一种量子声波，具有独特的频率和振幅。这些声波在空间中传播，与纳米机器人的量子场产生了共振。就像两个频率相同的音叉，一个振动引起另一个的共鸣。
这种量子声波穿透了纳米机器人与芒耶之间的阻隔，重新建立了远程控制，最终唤回了所有被困的纳米机器人，彻底粉碎了荒神的阴谋！
芒耶也得以绝境逢生。
但此时此刻，他并未有丝毫停歇。
凄厉的笛声再度响起。
他的意识在笛声中不断延伸，他能感觉到体内纳米机器人迅速恢复了活力，已经开始重整旗鼓、跃跃欲试了。笛声越来越激昂，终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纳米机器人迅速离体而出，这一次，它们再也不怕孤军作战了！随着芒耶的笛声响彻天地，它们如同灵动的精灵，在海中飞快地穿梭，马不停蹄地吸附太敖水晶微粒，每一个微观级的纳米机器人都精准地找到目标，将太敖水晶微粒紧紧包裹，形成了一颗颗赤红透亮的微粒。
太敖水晶原本就储藏着天地元气，这种能量无形中为纳米机器人实现了源源不绝的供能，而随着微粒越来越多，每颗微粒表面开始闪烁出淡蓝色的光环，这是能量的流动。
而随着这种能量的流动，微粒迅速开始分裂，这是纳米机器人在高速复制。
微粒越来越多，并且开始规律地旋转起来，慢慢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引力。
“强相互作用力！”黄泉一声惊呼，“没想到竟然如此奇妙！”
原来，这些微粒仿佛变成了一颗颗小型的星球，在微观层面上，无数的“星球”组成了类似于微缩星系的结构，仿佛变成了小宇宙。宇宙中的星球自转会产生自然的引力，在持续不断的能量加持之下，这种引力最终升级为了强相互作用力。
这种强相互作用力非同小可，每颗微粒或许并不强大，但一旦聚在一起就坚不可摧。
随着无数的微粒在强相互作用力之下凝聚成形，大海中形成了一大片血色粉尘云。
这血云环绕着芒耶旋转不休，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血云周围的光影如梦如幻，红色的光芒与蓝色的光丝相互交织，仿佛是一场绚丽的烟火。其内部的能量场愈发澎湃、不断涌动，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对四周的荒神灵识来说，强相互作用力并不可怕，它们也有，但数量如此之众，协同又如此默契，着实令人胆寒。
它们不敢怠慢，迅速汇聚在一起，如同黑色的流星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撞入血云！
每一颗“流星”都带着强大的侵蚀力量，在血云的侵蚀区域展开灵识领域。有的化作岩浆炼狱，炽热的岩浆如汹涌的洪流，灼烧着纳米机器人；有的变成冰晶迷宫，寒冷的冰晶如锋利的刀刃，冻结着能量的流动。
被荒神灵识侵蚀的纳米机器人瞬间从赤红色褪为惨白色，如同被真菌寄生的僵尸细胞，失去了原本的活力和自主性，纷纷掉落。荒神为了控制如此巨量的纳米机器人，在没有底层控制代码的情况下，只能分出海量的分识去控制。每一个分识就是一条咒丝，它们就像疲于奔命的傀儡师，正在用无数根丝线操控着越来越多的提线木偶。
这是一场精神控制与底层代码的激烈博弈。芒耶凭借着底层代码的控制权，与荒神展开了粒子争夺战。当荒神灵识侵入血云，有一部分纳米机器人突然失控，甚至反过来攻击血云本体，芒耶就果断地放弃掉这部分血云。而荒神的灵识因为没有代码的基础控制权，要控制一个纳米机器人就要分出一条咒丝过去控制，控制海量的纳米机器人就需要海量的咒丝，这就造成了严重的消耗。
这些荒神并不简单，只是几个照面，有越来越多的荒神从四面八方涌入，双方的战况愈发激烈。
随着战斗的持续，血云不断散开掉落，这些掉落的正是被荒神控制后又放弃的纳米机器人。但掉落的那部分很快又被芒耶的底层代码控制权再度控制，重新回到血云主体，再度参与对荒神灵识的反击。这种激烈的攻防转换如同两支军队在战壕里展开肉搏战，双方不断投入战斗力量，又不断牺牲消耗。
就在这时，黄泉的呼叫愈发紧迫：“注意！注意！我们每秒有1.2%血云被侵占，也正以每秒0.9%速度收复。此消彼长正在形成动态平衡，临界值23%，绝对不能跌破！注意！绝对不能跌破！”
紧张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芒耶深知，一旦跌破临界值，这场战斗就将彻底失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芒耶以神念操控核心处的量子引力井，血云开始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赤金漩涡。漩涡中心的引力强大无比，将周围的纳米机器人纷纷吸入。
“来得好！”黄泉赞了一句，它之前保留的那0.5%的数据发挥了关键作用，正是这些太敖族的战术数据将原本无序的纳米机器人重新组织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击力量。
被吸入的纳米机器人在漩涡中经历了一场超新星爆发般的重生。它们的量子记忆被重置，在战术数据的加载下，仿佛化身为太敖族的复仇天使，以决死的勇气猛地扑向荒神灵识。
整片归墟被映照得如同熔炉，赤金漩涡散发出的高温和强光，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颤抖。连倒灌的海水在半空都被蒸腾成血色星云，壮观的景象如同末日降临。血色星云在归墟中弥漫开来，仿佛是一场绚丽而又危险的焰火。
血云与荒神分识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战斗。它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不断斩断咒丝，将荒神灵识逐渐击退。芒耶看着这一切，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知道，这场战斗虽然还未结束，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倾斜。
荒神灵识开始发出惨叫，黑色的形体越来越淡，这是体内元气过度消耗的症状，它们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在坚持了最后几息抵抗之后，荒神们纷纷夺路而逃，逃得慢的那些弃子也很狡猾，纷纷从归墟穹顶的破口溜了出去。
敌人终于败退了，芒耶心中唏嘘不已，却不敢有丝毫喘息，将神识再度散开。
笛声逐渐转为悲凉，如泣如诉，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芒耶吹奏时，起初心境如同一团乱麻，却在笛声中逐渐清晰。
他的神识穿越了混乱的空间，与被困的无数残魂产生了共鸣。
这些残魂的痛苦、绝望和渴望，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芒耶神念微微一动，温柔的声音透入每个灵魂的心灵。
“请随我来，我会带你们回家。”
被困的残魂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善意，他们残留的意识纷纷开始涌动，仿佛找到了希望的曙光。
血云随着笛声化为一阵风，从归墟的每一个角落刮过，将那些剩下的太敖水晶粒子全数收集，渐渐地形成了一团更为庞大的血云。
而随着太敖水晶粒子的吸引，这些原本绝望的残魂，纷纷落在血云之上，芒耶神识一动，血云迅速开始为每一个残魂供给元气，慢慢地，这些原本若隐若现的残魂慢慢恢复了实质，白色的人类、蓝色的鲛人、紫色的昆阳人，无数的灵魂终于陆续恢复了神智，看见芒耶后纷纷拜倒。
“多谢恩公！”
“多谢芒耶大人！”
芒耶点了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芒耶带着无数灵魂匆忙退至神井，发现原本短暂获得平衡的水压已经压垮了神井，汹涌的海水已经淹没了王宫后苑，正在冲进梨耶城，在黄泉的提醒下，芒耶控制血云在极短时间内搬运了大量的材料，正式封闭了神井通道与献祭口，暂时遏制了海水的涌入。
此时神井周围的荒神已无影踪，幸存的百姓十不存一，见到芒耶封闭井口皆是感激涕零。
“多谢芒耶大人救命之恩！”
芒耶见到这残存的数千鲛人百姓，想起婚礼时热闹喜庆的场景，心里不由得一阵哀叹。
“诸位，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一同退往王宫吧。”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众人退至王宫之后才发现，王宫上方唯一的一道玄武岩闸门竟被从外面封闭了。幸存的鲛人透露，不知何故，所有闸口都已封闭，无法开启，而且丰饶海的贵族似乎还刻意从外部炸毁了城门通道，也不知是何原因。
这道紧闭的玄武岩闸门，成了众人逃生的巨大阻碍。芒耶也无可奈何，周围的玄武岩石壁坚硬无比，任何灵魂都无法穿透，连他的神识也不例外。
王宫是眼下唯一可供临时栖身之地，芒耶不得已带着灵魂和幸存的鲛人走进王宫。
四周的侍卫和侍从大部分早已离开，剩下几个都在瑟瑟发抖，显然惊魂未定。
不知不觉，芒耶走到了一处花园，透过花园旁的那扇窗，他看到了棠梨的闺房，心头微微一颤。
当他走到闺房门口，见到珊瑚和海怪两位侍女被鲛索捆在房间一角，赶紧帮她们解了开来，一问才知，原来棠梨离开时竟把她们二人刻意禁锢于此，芒耶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
这丫头，原来早就怀着必死之心了……
她即便要死，还在想着不要牵连自己的侍女，她的心，实在是太善良了……
芒耶静静地走进棠梨的闺房，在这一刻，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与棠梨相处的点点滴滴，撒娇、偷藏照片、搞怪追逐……那些甜蜜的瞬间，如今却已成了永远的回忆，他不禁潸然泪下。
“芒耶大人，公主她……”
简短告知实情后，两位侍女顿时跪地恸哭。
“公主……”
悲凉的笛声再度响起，泪水再次模糊了芒耶的双眼，他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
无数的灵魂和鲛人怀着感激之情，纷纷走到芒耶身边，跪地低头祈祷。
祈祷声在四周回荡，久久不息。在这悲凉的时刻，众人似乎找到了难得的短暂安宁。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一块巨石砸在人群中间，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所有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