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壶中秘境
女娃虽然仅剩一缕残魂，却仍为恶念所困，着实令人心忧。
芒耶以神识探查，发现她魂体已趋于稳定，心中略为安定，此刻她仍在昏睡，只能等她苏醒后再做打算。
芒耶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扫视满目疮痍的九幽城，目光最后聚焦在沉寂的苍穹之门上，陷入了沉思。
耳边传来了黄泉的声音：“这道苍穹之门的返程之路已被斩断，但依然连接着苍穹神殿，始终是个隐患。虽然在无数时间和空间之中，这道门是极其渺小的存在，但是被荒神入侵的概率始终存在，一旦有荒神的分识闯入，便会再度开启。”
芒耶问道：“那我们要如何处置此门？摧毁它吗？”
黄泉撺掇道：“试试看。”
芒耶抬手一挥，血云往门上蔓延而去，纳米机器人迅速开始啃噬起来，只听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但一刻钟过后，血云褪去，只见这门上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连黑黝黝的地基都纹丝不动。
“此门竟无法摧毁！”芒耶很是震惊。
黄泉的声音愈发低沉，“此门既为古神征用，又被时间源主施加了禁制，看似一道门，其实并不简单，或许根本就已超脱时空之外，而这就是古神的力量。”
确实如此，时间流逝，是一种力量，而时间静止，也是一种力量。
任何力量，都敌不过时间的力量。
芒耶仰天长叹。
……
苍穹之门既然无法摧毁，剩下的最大问题是，接下来要怎么安置如此海量的血云呢？
这些血云之中，可是纳米机器人与太敖水晶粒子组成的颗粒。
最为头疼的便是这些太敖水晶粒子。
这些超时代的能源晶石即便碎成渣，依然可以持续运行，一旦元气开始消耗，便日夜不休地自行吸收着天地元气，直至吸满为止，而一旦吸满天地元气，又会产生对所有灵魂极为强大的吸引力，这种吸收、耗用的过程周而复始，假以时日，周围的灵魂便会越聚越多。
而灵魂聚集之地，那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比如之前的归墟，那是荒神的禁脔。
存于世间的荒神都会将之视作猎食场，哪怕只是一抹分识，只要在这样的猎食场中潜伏，一旦被其获得大量元气，这些血云就会成为滋养荒神的温床。
而且还有一个极大的隐患。
芒耶想到了在归墟崩塌之时，那些荒神分识在海眼附近的所作所为。
在那里，它们故意加剧元气消耗，明显在试图再一次制造时空裂缝！
那些紫色的咒纹闪电，与司空之轮发生灾难的前兆如出一辙。
这也意味着，只要某个区域的天地元气失衡达到一定的程度，哪怕只是一个海眼大小，都有可能随时撕裂时空。
而时空是古神的禁区，芒耶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他都决计不能让那样的灾难再发生一次了。
荒芜的地球、脆弱的生命，都已经无法再一次承受文明的夭折。
“要如何安置这如山般的血云？”
这是眼下面临的巨大难题。
芒耶陷入了纠结。
将血云放在归墟吗？
给刚刚经历浩劫的梨耶城再次带去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放在昆阳吗？
三途口被岩浆冲塌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甚至连昆阳城都还沉积在岩浆的洪流之中。
还是放在华夏？
让新生的人类文明再次背上沉重的历史包袱吗？他们将如何前行？他们又将如何恢复曾经属于文明的荣光？
思索良久，黄泉突然说：“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芒耶目光凝重，“我也想到了一个地方，或许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黄泉说：“我想，我们可能想到了同样一个地方。”
芒耶苦笑片刻，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
“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的确，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这里，是处于地下一千一百公里的九幽城废墟，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生物，也不会波及其他任何文明。
这些血云的前身，大部分是原来属于九幽城能源中心的太敖水晶矩阵，此前已在此沉睡了三亿五千万年，虽然如溟渊这样的荒神分识早已知晓此地，但也没有将之变成第二个归墟，只因此地实在太过荒芜，也太过隐秘，连荒神都不愿意待在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毕竟，它们最需要的并非太熬水晶，它们真正需要的是灵魂。
想到这里，芒耶马上意识到，他即将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
确切地说，是关于灵魂的去留问题。
如果将所有血云藏在此地，那这些灵魂又将如何处置？
分出一半血云将他们带出去吗？
而外面是怎样的世界？
那些恐怖的存在一旦捕捉到他们，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
……
其实，这一切早就有了答案。
归墟，就是所有一切的答案。
无数灵魂，不管是人类、鲛人还是昆阳人，只要是个生灵的魂，就逃脱不了被荒神猎食的悲惨命运。
芒耶想到这里，心中万分纠结，深深叹了口气。
黄泉问：“为何叹气？”
芒耶道：“我心中有困惑，难以决断。”
黄泉说：“且说来听听。”
“还是关于这些灵魂的去留。”
芒耶沉重地说道：“若他们想离开这里，我绝不阻拦。眼下尚无其他荒神侵扰，趁着这个间隙，我可分出血云将他们送出九幽城，去往故乡，但我要留在此地镇守血云，不能继续保护他们，而他们一旦在外遇到那些游荡的荒神，势必再次被奴役和驱使。我若送他们回去，便是羊入虎口，不送他们回去又太过无情。”
黄泉说：“他们的去留不是你决定的，你想错了。”
“我想错了？”芒耶有些讶异。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想啊，即便你为这些灵魂补给了充足的元气，可他们并非炼气士，并不能自行吸收天地元气。对不对？”
“对。”芒耶讷讷答道。
黄泉又问：“一旦他们体内魄力耗尽，是不是又将成为游荡的孤魂？”
芒耶点头道：“确实如此。”
黄泉追问道：“这些游魂在天地间飘荡，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里？”
芒耶有些困惑，“是哪里？”
黄泉于芒耶脑海中化出一指，轻轻指了指脚下。
芒耶突然一怔。
“这里。”
两人又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黄泉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芒耶顿时醒悟，他刚才竟然没想到，就算这些灵魂出去了一时，一旦失去魄力成为游魂，第一时间就会被强大的血云吸引，他们会在很快的时间内再次回到这里。
此地的血云已是归墟的十数倍，其对灵魂的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这种吸引力，强大到甚至可以瞬间剥离芒耶身上所有的纳米肌肤！他作为神识级的炼气士都差点着了道，何况那些凡人的灵魂呢？
这世间是否还有其他能吸引灵魂的地方呢？
或许有，比如其他远古遗迹残留的太敖水晶，比如一些黄金中残留的赤魄髓，又比如还有其他特殊的禁忌法器，这些地方或器物对灵魂均有吸引力，但与此地相比，实在是以小巫见大巫。
只要血云留在这里，就几乎没有任何凡人的灵魂可以逃脱这里。
他们的去留确实不是芒耶决定的，而是由眼前这如山般的血云决定的。
在这里，在这血云驻留的九幽城中，将是所有灵魂的最终归宿。
他们将不得不陪着芒耶在此枯守了……
只是，要枯守多久？
芒耶可以守，可是他们呢？
芒耶想到这里，心中万分沉重，思虑良久之后还是当着所有灵魂的面将实情道出。
众灵魂听后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直到之前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魂示意众人安静。
老魂颤巍巍走到芒耶面前，擦了擦浑浊的眼睛，撑着沙哑的声音问道：“敢问芒耶大人，我等要枯守多久？”
芒耶叹气道：“很久很久，或许是永远……”
老魂的目光愈发凝重。
芒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决心与我共进退，但这并不是一场几十年的枯守，也不是一场一辈子的枯守，这是一场无尽的枯守……”
“只要血云留在这里，你们就无法逃离，而在外面，你们或许还有牵挂的至亲，或许有难以割舍的心愿，或许还有那刻骨铭心的爱人……”
说到这里，棠梨的笑靥再一次在芒耶的脑海中浮现，莫名的心酸像潮水一样再次漫上了心头，芒耶神情微微一滞，双眸盈盈闪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各位的去留，还请尽快做出决断，若是因为血云最终无法逃离此地，芒耶只能向父老兄弟们先行致歉了！”
老魂听后有些恍惚，与左右众人小声商议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芒耶大人，您将血云留在此地，并非出于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大局考虑，要救更多的人，我们又怎能责怪于你呢？”
“如我们这样的凡人，哪有长生不死的呢？其实我们最大的牵挂，早在身死之后便已了结，若不是您将我们救出归墟，只怕我们至今仍在归墟的噩梦中沉沦，所以我们商议之下，有个想法，不知芒耶大人可否应允？”
“请说。”
“我们商量的是，这场漫长的枯守确实磨人，但眼下也没有退路，我们选择的，不是去，也不是留，而是入梦。”
“入梦？”
“对，入梦！”老魂点头道：“反正我们之前在归墟也是沉溺于梦中，与其沉溺于那些荒神的梦中，不如沉溺于芒耶大人的梦中……”
芒耶很是惊愕，“那些梦，是荒神故意编造的梦，用来盘剥你们的……”
“我们知晓。”老魂坚定地说道：“我们这身残魂，源于自然，其实早该归于自然。我们想的是，与其成为荒神的拥趸，我们宁愿在芒耶大人的梦中归于寂静。”
芒耶眉头紧锁，犹豫不决，而众灵魂在老魂带领下纷纷下跪乞求道：“请芒耶大人引我们入梦吧。”
思索良久之后，芒耶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还请诸位在血云安心打坐，我想想办法。”
众灵魂听命后各自在血云闭目打坐，九幽城再次归于寂静。
芒耶在心中暗问：“这可怎么办？”
“他们无处可去，图个两眼一闭，烦心事全无。他们是省事了，可你却烦了。”黄泉挖苦道。
芒耶苦笑道：“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可实在是难为我了，我从来没有以神识为这么多灵魂编造一个梦，这要怎么办？”
“你并非灵识，没有荒神那样的无限分身之力，料你神识之力再强，也无法让这么多灵魂一同入梦的，因为这种计算量之庞大，绝对远超你的想象！但凡其中有一点纰漏，整个梦就会像空中楼阁一样轰然倒塌。”
“那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黄泉说。
“找一样东西？”
一个时辰之后，在艰难修复了大门之后，芒耶终于打开了九幽城的中央控制室。他小心翼翼地前行，周围的空气愈发寒冷，脚下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束微弱的光芒，芒耶加快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叹不已。
一个直径五丈、高达十三丈的壶形物体出现在眼前。
“看到接口了吗？”黄泉吩咐道：“释放血云，激活此物。”
芒耶赶紧释放血云为接口供电，随着嗡嗡嗡轻微的响声，转眼间各种颜色的光点在物件里面开始闪动，如同人体血液流动一样，上下流转，很快将整个物件慢慢照亮。芒耶仔细一看，发现这是一个透明琉璃外壳包裹的精密设备，其中复杂的各种管线和电路层层叠叠，仿佛一座精密的微型城池在迅速运转。
“这是何物？”芒耶问道。
“这是量子计算机——九黎。”黄泉说：“整个九幽城都要依靠九黎来运作，只有它才能胜任海量的计算工作。”
芒耶心神激荡，对他而言，是第一次见到太敖族这个神级文明的量子计算机，比起华夏族的技术，简直是如同奇迹一样壮观。
“刚才只是激活，九黎尚未恢复运行，现在调出虚拟图纸。”一张虚拟图纸出现在芒耶眼前。黄泉吩咐道：“好好研读，你需要了解整个构造。”
芒耶阅读将近两个时辰，将太敖族技术融会贯通，
接下来，他开始调整这台量子计算机。
他熟练地操作着工具，将计算机的各个系统逐一恢复。在恢复的过程中，他不断思考着如何将其与血云进行有效地连接和控制。他深知，这台量子计算机将成为造梦的关键。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量子计算机嗡嗡声更响了，但主机仍未启动。
“不行，能量需求太大了。”黄泉发现了故障原因，但后悔也无用，整个太敖水晶矩阵早就被完全摧毁了。
“怎么办？”芒耶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他眼睛突然一亮，突然想起了司空之轮的能源系统。
“司空之轮是主人参考太敖族远古遗留技术进行研发的，是不是可以通用？”
芒耶马上调出数据库中关于司空之轮能源系统的图纸，开始进行深入对照分析。他发现，司空之轮核心在于一种特殊的能量回路，能够将能量在不同的介质之间进行高效地转换和传输。为了复现这一原理，芒耶开始改造九黎的外形。
经过艰难改造，以及部分结构的重建，全新的九黎终于呈现在眼前。
这个装置整体呈圆形，由多个环形结构组成，每个环形结构上都镶嵌着强分子合金形成的进气口，如同鼻腔一样，能够将周围的天地元气迅速吸收并汇聚到装置的中心。在装置中心，是一个血云重组而成的能量舱，用于储存和释放能量。作为能量载体，血云能充分发挥太敖水晶的特性，作为一种高密度的能量物质，能够在极小的体积内储存大量的能量。
终于，在第二次尝试中，量子计算机成功启动了！
数据流如银河般在屏幕上闪烁，复杂的算法开始运转。
“来，释放血云，围绕九黎建立防御系统。”黄泉开始指导芒耶建立防御网，根据整个中央控制室形成层层叠叠的屏障，就像一个壶，将整个九黎包裹在其中。
芒耶叹道：“这个防御系统看起来就像一个酒壶。”
“酒壶？确实是个很好的比喻，荒神以灵魂为食，我们则为灵魂酿酒，助他们醉心入梦。”黄泉道：“这个系统，就叫九黎壶吧。”
芒耶怔怔念道：“九黎壶……”
“好，将那些灵魂带过来吧，记住，要悄悄地……”黄泉吩咐道。
“就在这里安置他们吗？这可是整个城市的核心，不找个更隐秘之地？”
“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之地。”黄泉胸有成竹地说：“料那些荒神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苍穹之门的附近安置灵魂的归宿之地。”
芒耶神识一动，近万残魂就静悄悄地被迁移过来了。
血云中的灵魂，处于一种迷茫的沉睡状态，如同飘荡在血色深海中的迷路者，没有方向，也没有归宿。
“释放九黎壶的量子光波，连接这些灵魂的意识。”
黄泉直接开始与系统接驳，对灵魂进行识别与牵引。每一道数据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茫茫血海中搜寻着目标。九黎壶中射出一道道浅白的光丝，与灵魂纷纷建立连接。
在算法的世界里，程序突然有了生命，如同敏锐的猎手，根据灵魂独特的能量波动和频率特征，进行精准地识别。一旦锁定目标，便会释放出强大的牵引能量，将灵魂从血云中缓缓拉出。
这些灵魂的形态是本身意识的投射，当九黎壶连通意识之后，只是转眼之间，无数的灵魂开始缩小，化为尘埃一般大小，纷纷飞入九黎壶中。
随着一个又一个灵魂被成功牵引到九黎壶之内，芒耶知道，他离为这些灵魂创造一个安宁之所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九黎壶中，量子光丝中的数据流与灵魂的意识相互交织，产生出奇异的光芒，蕴含着一丝科技的冰冷，又隐藏着一分人性的暖意。科技正在用精确的算法和强大的能量来掌控灵魂，而灵魂脆弱的意识在数据流中挣扎，逐渐适应。
在黄泉指导下，芒耶利用代码开始构筑虚拟世界。这代码如同鳞次栉比的砖瓦，逐渐编织出一个如梦似幻的空间。
从构建逻辑上看，代码以东方哲学中的“因果”为基础，将灵魂的经历和记忆融入其中。每个灵魂在虚拟世界中都有自己独特的起点和轨迹，像不同的种子在同一块土壤中生长、相遇、改变。
血云发出的五彩光芒，构成了虚拟世界的基本色调，时而如春日的繁花般绚烂，时而如秋日的晚霞般静谧。广袤的大地上，是一片宁静的田园风光，青山绿水环绕，鸟语花香弥漫，人们在这里过着平静而祥和的生活。他们有的在田间劳作，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有的在溪边垂钓，享受着大自然的宁静。
他们仿佛忘却了生前的痛苦和疲惫，终于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然而，这一切又并非完全虚幻，太敖水晶的强大能量赋予了这个世界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让他们能够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这六觉全在，在他们眼中看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梦，而是一次彻底的重生，东方哲学中的“虚实相生”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在这里，九黎壶既是灵魂的避难所，也是他们重新审视自我、寻找生命意义的梦乡。
芒耶看着眼前的世界，心中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这些迷失的灵魂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
黄泉将血云轻轻放下，铺在九黎壶中。
芒耶见这漫天遍地的红色，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时的婚礼。
他仿佛又见到了身穿喜服的棠梨，她温柔的手轻轻掀起了红盖头，摘下了玄武岩面具，可惜面具之下并无娇美的容颜，只有一片虚无。
“棠梨……”他拽紧脖颈上的血色项链，不禁触景伤情。
黄泉不敢打扰，任由他沉浸在无尽的哀思之中。
芒耶用手捂住心口，纳米皮肤突然裂开，一颗干枯的种子落在他的手中。
黄泉有些讶异，“这是何物？”
芒耶哽咽着，红了双眼，“这是曼珠沙华的花种，是棠梨在鲸落乡赠予我的礼物。”
那个装着干枯花种的黑纹铁盒，他将盒子空出，装了封信让泥巴兄妹带出梨耶城，而这粒花种被他如同至宝一样藏在胸膛的纳米肌肤之下，在溟渊的反扑中险些毁掉，幸而如今安然无恙。我们
芒耶看着这粒干枯的花种，双眸旖旎如水。
九黎壶中悄悄探出一缕光丝，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
突然，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粒子在空气中闪烁不定，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打破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在芒耶身边浮现，仿佛是灵魂态的棠梨。
她的身体由光影和粒子构成，半透明的轮廓在血云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晕。她静静地坐在芒耶身边，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而停滞。
光影在他们周围交织，形成了一个虚幻而美丽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他们之间的情感像河流一样在不断地流淌。棠梨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而芒耶则静静地聆听，沉浸在这跨越生死的相遇中。
温柔的眼眸中充满了爱意和不舍，棠梨轻轻地将花种放在芒耶手中，微笑瞬间绽放。
“你虽说没救我，可也确实帮了忙。这样吧，你既然帮了我，我就送你个东西，别说我蛮不讲理。”人影就此消散，声音依旧在脑海中回响。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芒耶不禁潸然泪下。
热泪颓然坠落，重重地砸在花种之上，飞溅出无数晶莹的泪花。
刹那之间，干枯的种子恢复了绿色！
绿芽顿时破壳而出，迎风而长，几息之间，枝叶繁茂！
一株绿意盎然的曼珠沙华，已然在芒耶手中复生！
芒耶怔怔地将绿植放在脚下，瞬息之间，叶落花开，血红色的花瓣四散低垂，迎风摇曳，无数微小的红色光点从花朵中飞散而出，纷纷落在地上。
这些光点落在地上的刹那，就像点燃了篝火一般，无数的枝叶从荒芜的血色大地上迅速长出，瞬间叶落花开，一株接着一株，漫山遍野，如火如荼，永无止境。
芒耶眼眶盈满泪水，苦涩地笑着。
这便是曼珠沙华，叶落花开，花叶永不相见……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啸叫从头上传来，无数碎石轰然坠地，将成片的鲜花砸碎，芒耶赶紧抬头看去。
只见一只黑色巨鸟正在头上迅猛地展翅，这是女娃残魂所化的精卫鸟！
“芒耶！这些花是棠梨的，而你是我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嫉妒，在曼珠沙华的上空盘旋着，试图填平九黎壶中所有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