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归墟
“这石像竟有第三只眼，是有些奇怪啊。”棠梨揉了揉眼睛。
“这是他的神眼。”芒耶眼睛仍是直勾勾的，紧张的神情溢于言表。
棠梨见他这副模样，想起了他之前在“亡者石门”前的犹豫，顿时笑了，“又来了？胆小鬼！”
芒耶讷讷道：“我看到它的眼睛刚才闪了一下。”
“闪了一下？”棠梨捂嘴笑道：“我的芒耶大人，是你眼花了吧？”
她绕过雕像往前继续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胆小。照你这磨磨唧唧的搜法，这么一大片的地方你就是留在宫里过年你都搜不完。”
“哎棠梨…别急啊。”芒耶赶紧快步跟上，一边跟着一边说：“这石劫玉尊可是我们整个华夏的最高尊神，每个神庙里都有其雕像。甚至在红月纪元时代也是主神之一，传说他的神眼具有石化一切生物的能力。”
“石化？”棠梨有些好奇了，“那是什么？”
芒耶赶紧解释道：“石劫玉尊的神眼会向虚伪之人射出石化光线，一旦中招皆会化为石头。传说其灵识附身于无数雕像之间，凡祭拜又心不诚者，它便会射出石化光线予以灭杀。”
“那不是比海主还要玄乎？”棠梨笑了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芒耶的胸膛，“那你就乖乖跟在本公主屁股后头走吧。我的胆小鬼芒耶大人。”
这艘船也不大，船舱前后大约就七八十丈，两人走了半炷香的工夫就走到了头，随即转身返回，期间也没有什么发现，只是身旁全是石雕人像。
芒耶双目愈发凝重，问：“棠梨，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棠梨问：“有什么不对劲？”
芒耶指着身边的几尊雕像，“你看，这些人像都是跪在地上或者倒在地上的。为何无一站立者？”
“是啊，竟然无一站立者。”棠梨看得也有些迷糊。
芒耶指了指四周。“而且他们的脸色表情实在古怪，你看。”
棠梨仔细打量了片刻，发现这些人像面部虽然雕刻得栩栩如生，但皆是惊恐各异的表情，令人看得有些不寒而栗。
“或许是我们多心了吧？或许这些货物就是要这般模样呢？”棠梨指了指前方，笑了笑，“别担心了。你看。反正咱们都要出去了呢。”
芒耶顺眼看去，不远处一个高大的青釉色雕像静静伫立，这是刚才进来时看到的石劫玉尊的雕像。
原来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来回。
棠梨一脸轻松的神情往前走，芒耶突然心里一沉，他感到有一丝不对劲。
他再次看向石劫玉尊的雕像面部，只是刹那之间，他整个人汗毛直竖。
这个雕像此刻正面向他们，不对！
它应该是背对他们才对！
怎么会转过来呢？除非……脑海传来一声疾呼：它是活的！
这是黄泉在脑中发出的警告，两人心意相通，一切只是瞬息之间。
石劫玉尊的第三只眼突然一闪。
芒耶脸色突变，猛地朝前方棠梨扑去！
他深知这只神眼的传说——其射出的光有石化一切生物的能力！
棠梨也看见了神眼中凝聚的白光，瞬间脸色煞白，但已来不及躲避了。
“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光从神像的第三只眼中猛烈射出。芒耶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一把抱住棠梨猛然转身，狠狠下压身形，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后背去挡这道危险的白光。
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芒耶感受到了棠梨身体的颤抖。
光线射在芒耶身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光斑。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芒耶惊疑不定，慢慢回头，颤抖着伸出手在这道光线上左右摆动两下，顿时松了口气。
“居然是照明灯光。”
他仔细查看石劫玉尊额头上已经睁开的神眼，原来这里装的居然是灯泡。
这是一个远古的自动感应式照明灯，只是有些创意性地安放在石雕头上的第三只眼睛里。
所以，刚才这些古怪的人像，确实都是属于创意性雕塑。
“你怎么样了？”怀里的棠梨关切地问了一句。
他看着怀抱中的棠梨，苦笑道：“无碍，只是照明灯…看来是我多心了。”
突然间，脚下木板咔嚓一声瞬间崩裂，两人身形猛然下坠。
意外发生了！
光线仅是照明并无伤害，但芒耶刚才抱着棠梨这么迅猛一扑，无意中竟然压裂了脚下的木板，两人抱在一起的重量又瞬间压塌了脆弱的船舱。
而最要命的是，船舱底下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洞！
在坠落的瞬间，芒耶感受到了强烈的空间失重感。他们如同两颗流星，向着未知的深渊底部坠落而去。
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急促而沉重。芒耶能听到棠梨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深渊中格外清晰。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棠梨受到伤害。
此刻失重的状态下，芒耶紧紧地抱住棠梨，将她尽可能地包裹在自己怀中，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一切可能的伤害。
也只是一个愣神，就听“哐”的一声巨响，芒耶的身体猛地撞在地面，整个人有些眩晕，但并无大碍，因为这个地面是斜的，卸去了大部分下坠之力。
但他并没有停止下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面倾斜向下又极为平滑的金属。巨大的回声在周围激荡，猛烈的罡风迎面而来，吹得浑身肌肉剧烈抖动。
芒耶努力睁开眼睛，但周围一片黑暗看不清楚，只能依稀感觉到他们是落在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管道里。
他想到了黄泉，立即在心中呼唤：黄泉，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黄泉释放纳米粒子进行了片刻探查，立即回答道：这是一个直径三十丈的钛合金管道。
芒耶问：这个管道是做什么的？
黄泉说：这是原来梨耶城通向顶部能源中心的空中通道，城池倾覆之后就变成了最底部。
芒耶又问：管道有多长？
黄泉回答：原来的通道设计为两万六千丈。
两万六千丈，大约十六里，如此之长！
两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芒耶后背在急速的滑行中已经严重发热，衣服已经全部磨烂了，他面色凝重，赶紧问黄泉：“黄泉，有没有办法停下来？”
黄泉说：“我试试。”
它很快从芒耶的背后释放出纳米机器人，不断变换各种形状，试图加大摩擦力，以减缓冲击速度，但是收效甚微。
“这是强分子级的钛合金金属，纳米机器人也无法直接破坏。”
强分子级合金？芒耶一听顿时自责不已。
真是健忘！他想起了黑茧涌金古碑。他的意识除了玄武岩，可以深入任何物体。
他马上释放意识，同时问黄泉：“能看到我的意识吗？”
“能！”黄泉立即回答。
芒耶一听心中暗喜，黄泉作为太敖族的人工智能，对神识、魂识、意识这类精神能量的凝聚体，具有天然的识别能力。
芒耶说：请跟随我的意识，释放纳米机器人！
游离的意识很快找到了强分子之间的结构空隙，黄泉立即释放纳米机器人沿着空隙探入其中，纳米机器人形成了一条嵌入强分子之间的钩子，但意外的是，纳米钩子钩不住，下滑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没用！”黄泉急得大喊。
芒耶脑子一转，想起了之前在黑茧涌金古碑随意伸手进出的一幕。他的意识如同利刃割破白纸，轻易破开了强分子之间的结构，但强分子是高度微观结构的分子，破口之下仍是极为平滑的平面，没有丝毫的摩擦力。怎么办？
有了！还有唯一的办法！
芒耶大喊：“黄泉，跟随意识不断弯转，形成曲线！”
黄泉顿时明白了，这是要通过曲线滑行不断分散正面下滑的力量，从而形成逐级减速。
随着芒耶意识不断引导，纳米钩子进入了复杂的弯曲轨道。两人从直线下滑变成了弯转下滑，整个管道都在眼前迅速旋转了起来，眩晕感扑面而来。
“啊——”棠梨惊呼起来。
“咝——”纳米钩子在不断弯转中拉出了一条炽烈的火花，两人下滑的速度终于开始降了下来。
棠梨紧紧抱着芒耶，讷讷道：“速度慢下来了。”
芒耶说：“对，别怕。我控制下来了。”
愣神之际，却听芒耶一声大喝：“注意！我们马上要撞击底部了！”
棠梨赶紧搂紧了芒耶，紧紧闭上了眼睛。
虽有黄泉相助，下滑速度大幅降低，但抱成一团的两人仍然像炮弹一样撞进地面！
嘭的一声巨响，瞬间扬起一片黄沙。两人已坠入沙坑。
芒耶猛地挥起一拳，“噗”的一声振破覆盖的黄沙，赶紧刨开周围的沙子，将棠梨小心翼翼地拖了出来，所幸刚才提前减速加上沙子的缓冲，两人均无大碍。
“谢谢你，芒耶。”棠梨气喘吁吁爬起来，声音微微颤抖，“这是你第三次救我了……”
芒耶一听微微皱眉，“你又算错了吧，不是第二次吗？”
棠梨没有回话，而是摸了一把芒耶的脸，“都是沙子，脏死了。我给你拍拍。”
两人在黑暗中相互拍打着彼此身上的沙砾。棠梨摸到芒耶背后被磨烂的衣服，噗嗤一声笑了，“你看，你衣服都磨破了，回去我给你做件新的。”
“不碍事。”芒耶眉头一紧，赶紧释放意识探查四周。
上一次两人意外陷入红月纪元的电磁沙盘，那些钢珠砂海给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微一探查，芒耶顿时松了口气，他发现周围并非钢珠沙海，只是普通的海砂，而且非常干燥。
若是湿的海沙也很麻烦，此地会变得像沼泽一样危险，所幸这些都是干沙子。
芒耶抬头看向钛合金通道的上方，向黄泉问道：“神井潮升之后，按理说会淹没荒野，但为何此地没有海水涌入？”
黄泉解释道：“这个钛合金通道之前连接顶部地能源中心，有特殊的防护罩，防护罩会保护平台及连接通道维持一个标准大气压，使得海水无法涌入。”
芒耶问：“如果有这层防护罩，那为何我们刚才会掉下来？按理说会被防护罩挡住才是吧？”
黄泉说：“因为我在你的身体里形成的识别标记，作为整个城池最高级别的控制系统，所有防护罩对我都是无效的。”
“原来如此。”芒耶恍然大悟。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整个城池能源中断之后，防护罩就会失效的。不知为何这防护罩居然能维持到现在？”黄泉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能源中心仍在供电？”
棠梨在随身包裹里翻了两下，掏出了一块萤石，“给你。”
芒耶接过棠梨递过来的萤石，摩挲片刻，于黑暗中点亮微光。
“走吧，咱们继续往前。”
棠梨和芒耶爬上了一片沙丘，脚下的沙砾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格外清晰。
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映入眼帘，漫漫黄沙在死寂中延伸至视线尽头，仿佛是时间遗忘的荒芜之地。
“没想到这深海之下几十公里的位置，竟然会有沙漠。”芒耶抬手张望了片刻。
棠梨轻声说：“《梨耶古经》记载在神井之下有一片传说中的神妙之地，为万千灵魂的归宿，名为归墟。”
芒耶猛然一怔，喃喃道：“灵魂的归宿，归墟……”
尚未消散的余音被突然席卷而来的风沙无情吞噬。刹那间，狂风怒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的沙暴如一头愤怒的巨兽，咆哮着席卷而来。
“竟然有沙暴。”
芒耶脱下磨烂后背的衣服，简单撕了几下，做成一个简易的斗篷，亲手给棠梨戴上，“注意呼吸，别吸入沙子。”
棠梨笑道：“想多了吧，我有鲛鳃的。”
“那就不戴。”芒耶作势要解下来，棠梨一个扭头闪开了，“不要。”
芒耶一个头两个大，“到底是不要？还是要？”
“要！要！要！”棠梨拽紧了斗篷，生怕芒耶抢回去，两朵红晕瞬间浮上脸颊，此刻心中万分甜蜜，其声细若蚊虫，“我是真的喜欢……”
“一会不要，一会又要，真是麻烦。”
芒耶一个大直男什么都看不见，转头往前走。
棠梨嘟了嘟嘴，小声嘟哝道：“大笨蛋…”
两人在沙暴中艰难前行，视线被漫天的沙尘完全遮蔽，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狂风如利刃般割着他们的肌肤，沙砾打在身上生疼。芒耶紧紧拉住棠梨的手，在混沌中摸索着前进的方向。沙暴的肆虐下，芒耶隐隐感觉到有一双诡异的眼睛在背后盯着他们，但是很快又消失于漫漫黄沙之中。
芒耶往四周极力探查，终于带着棠梨摸到了一堵冰冷的金属墙。“这是钛合金管道的内腔。”
这金属墙壁宛如黑暗中的希望之光，给予他们一丝安稳。两人扶着墙壁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这狂暴的沙暴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沙暴渐渐平息。当最后一丝沙尘落下，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出了管道。
眼前的竟是一处比神井祭坛还要更加广阔的空腔，而头顶上那五光十色的景象，仿佛是另一个神秘世界的入口。
耳边传来黄泉的声音，似乎也是惊讶万分：“没想到这防护罩居然真的还在运转。”
芒耶抬头仰望，只见头顶上是由各种藻类和鱼类尸骸交织而成的五色穹顶，宛如一幅绚丽而又诡异的画卷。这些尸骸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散发着奇异的光芒，色彩斑斓，如梦如幻。
而在这穹顶之上，一座像山峰一样巨大的长戟深深地插在废墟里，其上刻满各种诡异符文，令人叹为观止。黑色的圆柱形枪身破开穹顶的光幕，形成了一个缺口。而沿着这个缺口，隐约可见一片绵延几十公里的海水，呈现出不断旋转倒流的状态，仿佛时间在这里被逆转。
芒耶和棠梨看得目瞪口呆，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黄泉叹了口气说：“这是溟渊的武器，他被古神击败后意外坠落于此，破开这层防护罩，形成了一个缺口。”
它的声音愈发低沉，“为了维持这标准大气压，能源持续不断地补充防护罩，使得缺口喷出了一股向上的强大力量，将这头上数十公里的海水生生顶住，而海水因重力不断下压，在上下两股力量相互作用之下，自然形成了这旋转倒流的奇观。”
此时此刻，倒流的海水在光影的交织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宛如一条神秘的天河倒挂在头顶。而透过缝隙间，可以看到外面如同井口一样的天空，那狭小的天空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窥视孔。
而穹顶之下这片梨耶城的最高平台，早已化成了一片废墟，遥遥望去，大约有几十里。沙漠周围不断卷起怪异的气流，慢慢形成沙暴，有的被穹顶上方的破口吸入，有的涌入了身后的管道。
芒耶护着棠梨缓缓走入废墟，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与神井相比，这里的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断壁残垣在黄沙中延伸，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繁华。
走着走着，芒耶突然加快了脚步，眼前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映入眼帘，拱形石门上缠绕着巨大的灰褐色藤蔓，但是这些藤蔓在亿万年岁月中早已变成了化石。
黄泉叹道：“即便是仙葛也无法经历岁月的磋磨。”
芒耶不管不顾一个人冲了进去，棠梨不明所以赶紧跟上，等她跑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眼前赤红色一片，漫山遍野全部都是水晶，此刻闪闪发光。
芒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太敖水晶。”
“这就是梨耶城的能源中心。”黄泉也是惊讶万分：“没想到竟然保存如此完好。”
这些超级能源晶石，每一块都是价值连城的至宝，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多，简直是一座太敖水晶矿场。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吃惊的，最令人吃惊的是太敖水晶矿场之上，一片血色花田映入眼帘。
曼珠沙华如同一团又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荒芜的废墟中肆意绽放。
每一朵花都是那么鲜艳夺目，花瓣上仿佛流淌着鲜血，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美丽。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宛如一群翩翩起舞的精灵，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芒耶快步走入花丛，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上去。
他心头猛地一颤。
这些花并非虚影，是真正的曼珠沙华！
他苦苦寻觅的上古奇花，如今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然而，这并非最令人吃惊的。
那最为惊心动魄之物，位于花朵之下。
在花朵之下，此刻蜷缩着无数的灵魂。鲛人的灵魂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人类的灵魂则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昆阳人的灵魂呈现出一种神秘的紫色。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弥漫于灵魂四周，仿佛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声。这股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触碰着芒耶的心，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但是，这些灵魂，并非纯白如雪一样的纯净元气。
芒耶的意识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灵魂还保留着独立的意识，只是非常微弱。他们的面目模糊不堪，早已看不清本来的容貌，身形佝偻，如同被囚禁的囚犯，在花朵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怎会如此？他们似乎是被囚禁于此地……”芒耶讷讷问道。
黄泉说：“这并非囚禁，而是一种彼此的依赖。”
“彼此的依赖？”芒耶讶异问道。
黄泉解释道：“一则是因为太敖水晶的特性。它具有自动吸收天地元气的构造，而这些灵魂作为最精纯的天地元气，自然而然会被太敖水晶吸附。”
“二则是灵魂本身的需要，所谓十二时辰魄散而魂飞，若不想离开这世间，只能主动寻求元气的补给，而蕴含天地元气的太敖水晶，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依赖的栖息之地。”
“所以，这就是彼此的依赖。”芒耶默默看着周围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心中有些明白了。
难怪称曼珠沙华为灵魂之花，作为太敖水晶的伴生物，自然而然就成了灵魂的伴生物。而如此之多的灵魂……对了！女娃！
芒耶突然想起了女娃，如果她被溟渊掠走，最有可能就是放逐于此地。
“女娃，你在哪？”
芒耶赶紧释放意识往四周扩大搜索。他心急如焚，目光在这片被灵魂充斥的花田中疯狂搜寻着女娃的踪迹。然后，整个环形区域来来回回跑了几十个来回，他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灵魂，身边全部都是陌生的灵魂。
曼珠沙华四散低垂的花瓣冷冷地摇曳着，像是众多麻木的旁观者，正在嘲笑他的无力。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却又越来越慌乱，心中的焦虑如同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女娃，你到底在哪里？”
芒耶拼命地呐喊着。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女娃灿若星辰的笑容，那是他在无数艰难和黑暗中唯一的执念。而每一次寻觅无果，他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砸击一次，痛苦和绝望逐渐侵蚀着他的理智。
此时，周围的灵魂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发出了阵阵诡异的呜咽声。这些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像是在催促着他时间的紧迫。
而在这混乱的思绪中，他隐隐感觉到一股神秘又诡异的气息在暗中涌动。
耳边传来黄泉的警告：“注意，有荒神的灵识在迅速接近我们。”
“是溟渊吗？是又如何！”芒耶苦笑道：“只要找到女娃，就算我永生永世被困于此地，也无所畏惧！”
芒耶咬着牙，握紧了拳头，继续在花田中穿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哪怕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他也要为了女娃闯出一条生路。就在芒耶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身后的棠梨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芒耶，双眸渐渐黯淡，目光破碎得如同秋天凋零的棠叶。
“芒耶，如果你愿意摘一朵曼珠沙华送我，我就马上告诉你女娃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