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苍穹之门（一）
女娃的残魂在溟渊灵识的疯狂吸食下，薄如蝉翼的灵犀铃微光几近熄灭。
溟渊却反常地留了一线生机，任由这缕残魂蜷缩在铃形虚影中——它太清楚了，这闪烁的微光不仅是女娃的命，更是它此刻唯一的筹码！
只要留着此女作为人质，哪怕被追上，料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身后，芒耶的神识如附骨之疽，循着那微弱信号紧追不舍。曾备受万民祈拜的海主，如今只剩一团翻滚的黑气，裹挟着灵犀铃向西亡命。它掠过大陆之时，甚至不敢分神瞥一眼曾经栖身的无边大海，只拼尽全力将元气凝成黑箭，撕裂云层狂奔而去。
芒耶的身影快如流光，深蓝的大海在脚下化作模糊的墨色。
他看见了玄影在东海之滨立起的观测塔，很快掠过陆地，瞥见华夏营地的篝火在山川间若隐若现，心头掠过一丝暖意，却瞬间被灵犀铃的异动揪紧——那信号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分明是女娃在拼命呼救。他不敢有半分停顿，神识死死锁着溟渊的黑气，穷追不舍。
山川河流，遁如云烟，他在高空俯视这片土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愕然察觉，此路异常熟悉，似乎沿着曾经走过的旧路一直延伸。
而他最早建立华夏栖息地的地方，是昆仑山。
难道溟渊是朝着昆仑山遁逃而去？
他已无时间思考了！
片刻之际，昆仑山脉的轮廓已映入眼帘。
白雪皑皑的山峦，山石嶙峋的绝壁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芒耶目光一滞，心中百感交集。
六十一年了。
他终于回到了曾经告别的故土。
六十一年前，他送别幼年的棠梨之后，从方舟后舱小心翼翼取出了第一个胚胎保温箱，八个立方的空间装载着一千个华夏族人类胚胎，虽然这是经过高度减重的轻碳材料，但仍然重达两吨。方舟的能源非常宝贵，不可擅用。他背起保温箱，一人孤独地向西方游去。
两日之后抵达了姆大陆的东岸，又经九日艰难跋涉之后，他终于抵达了华夏的首府——昆仑。
故土满目疮痍，但昆仑山依旧巍峨挺立。
有这山，就有食物和饮水，就有生存的希望。
在昆仑山以西的昆仑之丘，他建立了华夏族繁衍的第一个栖息地，后来因冰川极寒的侵袭不得已放弃，最后只留下玄部镇守，余众全部迁徙东海之滨。
如今再次回到这片故土，他确实百感交集。
当年他背着两吨重的胚胎保温箱，在昆仑之丘种下华夏第一缕火种的画面，与眼前白雪皑皑的山峦重叠……可没等缅怀漫开，溟渊突然一头扎进冰川裂隙，黑气瞬间融入玄武岩的阴影里。
“不好！”
芒耶瞳孔骤缩，玄武岩能隔绝神识，一旦让它钻了缝隙……血云刹那间铺开，如活物般渗入岩缝，终于在一道细如发丝的泉眼中，捕捉到那缕垂死挣扎的黑气。
十个时辰的追逐，从沧海追到雪山，从白昼追到星落。溟渊的狡计被一次次戳破，终于放弃了迂回，黑气骤然加速，直直撞向昆仑之巅那片终年冰封的绝壁。
那里有什么？那里除了沉积万年的冰川，还能有什么？
芒耶不敢懈怠，急忙追了上去。
他沿着古老的冰川不断攀升，在无数冰川缝隙中追着追着，突然一股阴郁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冰层之下竟藏着一片废墟，断壁上的纹路和符文让他心头一震——与归墟太敖族遗迹如出一辙。
“三亿五千万年的碳龄。”
耳边突然传来黄泉惊叹的声音，“这是九幽城的遗迹！当年太敖族开采深海矿脉的重镇，规模堪比梨耶城！”
经过黄泉的解释，芒耶才知这些废墟竟然是比昆仑山都更为古老的远古遗迹，而且这遗迹之下还有一条属于太敖族的远古海洋矿场的矿脉，其历史可追溯至冥古纪，甚至比太敖族最鼎盛的时代还要更加久远。
没想到在亿万年地壳变动中，这座原本位于海底的城池，竟然会埋在昆仑山顶的远古冰川之中，这是真正的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芒耶飞快地在废墟上扫了一圈，神识锁定了地下矿脉的入口，古老的电梯在入口处静静伫立，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一团黑气正沿着幽暗的矿脉急速下坠。
芒耶急忙追了上去，毫不犹豫地踏上古老的电梯，以血云裹住锈蚀的轿厢，将太敖水晶能源注入，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刺破死寂，仿佛唤醒了沉睡亿万年的巨兽。
周围石壁上碎石不断剥落，电梯飞速下降，环境愈发险恶。
此时此刻，在芒耶下方十三公里的位置，岩壁周围的玄武岩像是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那些来自宇宙创世时形成的微粒对所有灵体形成了压制。溟渊灵识无处可逃，只能向更深的地下逃窜。
电梯在八十公里处戛然而止，断裂的钢缆垂在漆黑的矿道里。芒耶毫不犹豫地跃出轿厢，徒手抠着岩壁向下攀爬。指尖被锋利的怪异合金划破，血珠滴落在地，竟被高温蒸腾成白烟——这里已是地幔层边缘，炽热的气流灼得他皮肤发红，唯有血云凝成的薄衣勉强抵御。
“溟渊刚才就是沿着这条地下矿脉逃遁而去的，抓紧时间，别让他跑了。”
芒耶的眼神坚定无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溟渊灵识逃脱，一定要救回女娃。
追击持续了大概三日，他终于抵达了一处被岩石包裹的地幔层，目测脚下已经没有继续向下的通道了，这才停下了脚步。
“没有路了，咱们大概深入一千一百公里了。”黄泉提醒道。
“一千一百公里？”芒耶有些愕然，没想到这场追击，竟然已经追到地下如此深的距离了。他仔细查找了片刻，在旁边不远处发现了一处洞穴入口，神识微微一探，感觉到里面的空间似乎很大，四周皆是玄武岩，像是一个嵌入地幔层的岩石洞穴。
芒耶回望身后的通道，神识微微一动，无数血云腾空而起，顷刻间将通道完全封闭。
“封住通道，不要让他逃遁。”
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灵犀铃信号就在这洞穴之中，所以决心在此地搜索一番。
此时此刻，周围的温度已经非常高了，炽热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吞噬。芒耶的身体坚不可摧，但外衣承受不住这种高温，已全部烧化，他整个人几乎赤裸，只能以血云作衣蔽体。
芒耶向洞穴深处慢慢搜去，周围的地幔在热浪中起伏，好像一转眼便要塌了。在这危险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微弱的亮光，芒耶顿时眼睛一亮。
这光虽然微弱，但与身上覆盖的血云产生了像呼吸一样的回应，芒耶连忙追了进去，在爬过十数个洞口之中，眼前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城池。
眼前的景象令人惊叹！
无数刻着符文的石柱直指穹顶，残垣断壁之间依然可见无数古朴的符文和雕刻，这是属于一个文明最深的印迹。
“九幽城！”黄泉惊呼道：“原来九幽城竟然整个陷入了地底了！”
原来九幽城在地壳运动中越陷越深，最后居然沉入昆仑山地下一千一百公里的地幔之中，任谁能想到，这矿脉的尽头居然有一座太敖族的远古城池呢？这着实令人吃惊。
芒耶慢慢地踏入城中，周围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眼前这九幽城虽破败不堪，但远方那抹红色微光却愈发明亮，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持续运行。芒耶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那个微光……”
“那是九幽城的能源中心。”黄泉打断了他的话。
“能源中心？”芒耶讶异问道，“难道那是……”
“不用想了，那是太敖水晶矩阵！”黄泉继续说道：“你看，咱们的血云与之也有感应，这是太敖水晶在天地元气汇聚之时的自然感应。”
芒耶想起了梨耶城归墟中的太敖水晶矿场，那如同呼吸一样澎湃的赤色荧光，不免心里一沉。“莫非溟渊想要利用这九幽城的太敖水晶来重新汲取元气？”
“不可能，它失去了躯体，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它这是故设疑兵。”黄泉马上作出了判断，随即突然喊道：“不对，快！快追！它这是要跑！”
“要跑？”芒耶听得云里雾里，但来不及多问了，赶紧朝前方奔去，不多时果然见到如山一样的太敖水晶矩阵，但芒耶来不及细看了，黄泉一直在催促：“别管这些了，快追！”
芒耶不敢懈怠，赶紧往前继续追，不多时，一座竖立的巨大圆环缓缓浮现，表面刻满了神秘的纹路，青灰透亮的整体如同一块中空的环形玉珏。
“苍穹之门！”黄泉惊叫了一声。
“苍穹之门？”芒耶赶紧问：“溟渊呢？”
“它跑了。”黄泉叹了口气说：“没想到它吊着我们跑了一路，原来竟然是要找这道门。”
芒耶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看到这道直径约有三丈高的古怪大门，心里一阵纳闷。
这前后都是空空如也，也不知要怎么开门。
“这门怎么打开的？难不成凭空打开？”
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与之类似的东西，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想起来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那东西，可是一个可以撕裂时空裂缝的门……女娲主持建造的“司空之轮”！
那也是一个环状的东西，只是太过巨大了，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个就像是个缩小的司空之轮。
他讷讷问道：“什么是苍穹之门？”
“说到苍穹之门，就要说到太敖族两项伟大发明了。”黄泉缓缓解释了起来。
原来，太敖族两项伟大发明，一项是太敖水晶，另一项是白色空间。
而苍穹之门，就是通往白色空间的通道。
这些门，最早是太敖族在远古时代建立的星际通道，当时太敖族在宇宙各星系建立了数以千计的殖民地，通过苍穹之门就能快速进出，因为消耗的能源实在太过巨大，一般来说，一个星球只会设立一道苍穹之门。
“只是没想到，这道门居然会设立在九幽城中。”黄泉的语气有些迟疑，“不对，这门不是设在九幽城中的，这门是原本就在这里，你看这基石。”
芒耶顺着看去，发现这苍穹之门的地基是一块黝黑的巨大岩石，与脚下城池的青色石板不符。
“原来九幽城是专门为苍穹之门设立的转运通道。”黄泉恍然大悟道：“难怪当时对抗溟渊之时，不用最强大的九幽城，反而将梨耶城推向了前线。”
“后来呢？”芒耶追问道。
“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黄泉确实不清楚，因为随着梨耶城的陷落，它被封在石室之中，后续的外部消息全部断绝了。
芒耶倒是想起了之前在文明博物馆听到的解释，“我也是听说的，后来荒神企图反抗古神并战败。作为惩罚，古神征用了太敖族的白色空间，将诸多荒神灵识从其肉身抽离，全部囚禁在白色空间里，后世称之为苍穹神殿。”
“白色空间？苍穹神殿？”黄泉顿时明白了：“原来如此，这白色空间既然被古神征用，想必这些苍穹之门也一同被征用了。”
“这些苍穹之门一旦被古神征用，也代表了太敖族星际殖民时代的终结，”黄泉随即深深叹了口气，“这是属于一个神族文明的落幕。”
芒耶突然惊呼：“不好！女娃呢？难不成被它带去了苍穹神殿？”
黄泉也是慌了，“快找找看，能不能打开这门？”
“怎么打开？”芒耶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别急，看看旁边那些设备，看看能不能激活？”
顺着黄泉的指引，芒耶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能源中心，在堆积如山的太敖水晶矩阵旁，布满了复杂的机械装置和各种古怪的符文。
芒耶学过太熬族文字，之前在亡者石门就能阅读，因此操作起来并无障碍。
“别着急，先修复能源系统。”黄泉凭借着自己保留的核心数据库及经验，开始指导芒耶修复能源系统。
芒耶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各种零件，输入元气激活符文。随着一道道光芒闪过，核心系统逐渐苏醒，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堆积如山的太熬水晶矩阵开始发出赤红色的荧光，一闪一闪地产生呼吸一样的律动，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就像芒耶在归墟中看到的那样，只不过，眼前的太熬水晶矩阵实在太庞大了，相较之下，归墟不足其百分之一。
“能源供应已经恢复。”黄泉继续指引道：“现在开始向苍穹之门输送能量。”
芒耶依照指令双手手指翻飞，不断激活着操控台上的各种符文。
“启动！”芒耶迅速按下了按键。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苍穹之门猛地翻出一股气浪，一圈深蓝色光幕在圆环中央缓缓浮现。
“成了！启动了！”黄泉欣喜万分。
这才是真正的苍穹之门。
芒耶感觉到，这圈蓝色光幕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而门的内环正散发着强大的能量光波，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芒耶有些愣神，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恐惧浮上心头。
门开启之时，太熬水晶矩阵的能量输出急速攀升，与此同时，这些水晶也开始向四周吸收天地元气……突然，风云骤变！
芒耶只觉得身体四周一阵强风刮过，转眼间，所有的血云离体而去，全都被这漫山遍野的太熬水晶矩阵吸住了，数万灵魂随之而去，几乎被瞬间扯到水晶矩阵上，个个双足仿佛陷入了泥潭，面面相觑起来，“怎么回事？”
黄泉也发现了异常，“小心！”
芒耶还来不及反应，身体感觉一空，所有的纳米肌肤仿佛被扒皮一样全都扒了下来，瞬间他就成了一个黑溜溜的机械骨架子，所有的肌肉和皮肤全都被扯到太熬水晶矩阵之上。
“不好！有埋伏！”黄泉声嘶力竭地大喊，可惜这个警告太迟了！
黄泉连带这些纳米肌肤一起被剥了开去，转眼没了声音！
芒耶整个人懵了！
一团浓密的黑雾从地下突然涌出，猛地将他裹成一团！
耳边传来了溟渊阴冷的笑声：“你这副身体本尊觊觎已久，岂会轻易放弃？”
芒耶惊愕得无以复加，他绝然没有想到，溟渊居然根本没逃，反而潜伏于地下，此时现身已然占尽先机。
此时此刻，芒耶已经没有了任何纳米肌肤，连一直陪在身边的黄泉都离体而去，机械骨骼和量子神经脉络直接暴露在溟渊黑雾的侵蚀之下。
没有了纳米机器人的保护，没有了血云的防御，溟渊的灵识轻而易举就渗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他的大脑冲去，只需片刻就能抹掉他的意识！
没想到这溟渊一路逃亡，女娃残魂引芒耶步步深入，又以打开苍穹之门作为诱饵，竟然借着九幽城的太熬水晶矩阵设下如此险恶的陷阱，并且一击得手！
眼下唯一的选择，芒耶只能释放神识，离开这具即将被夺舍的躯体，而一旦放弃躯体，他与溟渊就会攻守易形，他将会很快成为逃亡的那个人。
时间紧迫，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了。
黑雾飞快的蔓延上来了，瞬间压至芒耶头顶，那些缠绕他周身的黑气突然暴涨，顺着七窍往脑袋里钻，芒耶感觉自己的神识在黑雾中寸寸碎裂，他无法呼救，似乎只能等待终结，生死存亡之际，却见四面八方突然射来无数莹白光点。
这是那些血云上的数万人魂。
这些魂，是在战火中死去的鲛人士卒、在城破时死去的昆阳百姓、在巨浪中淹死的人族水手，以及在漫长岁月中因为生老病死而失去性命的老弱妇孺，他们原本在归墟早已沉沦，却因芒耶再获新生！此时此刻，他们以耗尽自身魄力的决心，猛地脱离血云的引力，让自己的灵魂化为一道道疾飞的箭矢，冲着溟渊飞射而来！
领头一位老者白发苍苍，声音带着魂体即将散尽的虚浮，却异常坚定：“芒耶大人坚持住！我等残魂虽弱，尚能为您阻挡片刻！”
话音未落，第一缕魂魄便撞上黑雾。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湮灭，那道莹白光点炸开的瞬间，竟在黑雾边缘烧出一道裂口。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数万道魂魄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地撞向溟渊的灵识，溟渊顿时一阵哀号。
“以魂为薪，以烬为盾……”芒耶看着这道由魂魄残骸堆成的半透明屏障，眼眶骤然滚烫。每一秒都有上百个灵魂在黑雾中化为齑粉，屏障却始终撑在他身前，将溟渊的侵蚀硬生生地迟滞了一线。
“一刻钟……”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们只能撑一刻钟……”
莹白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溟渊的黑雾如同饿极的野兽，每一次冲撞都让屏障泛起涟漪。芒耶知道，等这些魂魄燃尽，便是他魂飞魄散之时。
“黄泉！”芒耶嘶吼出声，目光扫向太熬水晶矩阵。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无数的太熬水晶矩阵轰然崩解，化为齑粉，无数的纳米机器人从操控台、从金属残骸、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涌出，纷纷与水晶粒子迅速结合，变成了一个个新的血云颗粒。整片血云如同飓风一样平地卷起，化为一股汹涌的血色洪流猛地冲了过来！
“幸不辱命！血云来了！溟渊，你受死吧！”
黄泉一声暴喝，将整片血云往溟渊头上罩了下来！
溟渊一声惨烈的哀号，再也不能支撑片刻，顿时往后退却，几乎眨眼之间，芒耶已经被黄泉带回的整片血云包裹，所有黑气皆被扫荡一空，身体肌肤几乎转眼间已经恢复如初。
此时此刻，太熬水晶矩阵即将全部崩解，城池中几乎所有的合金都被纳米机器人吃光，这进退自由、铺天盖地的血云，是黄泉以摧毁几乎整个九幽城的代价才获得的！
溟渊退至苍穹之门的门口，目光中满是绝望，他从未输得如此彻底，他不是输给芒耶，而是输给了整个人类文明！
他看了看苍穹之门的蓝色光幕，回头死死盯着芒耶，像头遍体鳞伤的凶兽，咬牙切齿道：“你们等着，待我返回苍穹神殿，必会召集其他神主，荡平这整个世界！”
说罢，他一个转身就消失在苍穹之门了。
说时迟那时快，芒耶没有一丝犹豫就往门里冲去。
他绝不能让溟渊带走女娃！
“等一下。”黄泉想喊也喊不住了。
可当芒耶一头撞进去，却直直穿门而出，摔在冰冷的石地上。
这光幕根本就不起作用！
他一脸惊疑不定，“怎么回事？”
黄泉思索片刻，“这门是古神征用的，用以禁锢荒神，想必有诸多禁制。”
它话音未落，只见蓝色光幕忽地一闪，瞬间熄灭了！
“不好！能源断了！”黄泉一声惊呼，芒耶赶紧去查看太熬水晶矩阵。
此时此刻，眼前满目疮痍，哪里还有什么太熬水晶矩阵，全都被血云吃尽了。
“刚才一心只想着救你，坏事了！”黄泉一阵哀叹：“为了释放血云，情急之下只能全力摧毁整片太熬水晶，还让纳米机器人连控制台都吃尽了，结果就是这个样子了……”
芒耶有些懵了。
现在的九幽城，彻头彻尾成了一片废墟了。
芒耶看着苍穹之门，眉头紧锁，“此门既然已经关闭，它们还能出来吗？”
黄泉深深地叹了口气，“荒神之力，岂是一道苍穹之门可以阻挡的？”
“看溟渊刚才那副嘴脸，似乎胸有成竹，这苍穹神殿或许已无法禁锢荒神。”
黄泉一脸肃穆地说：“它若真的去请救兵，诸荒神一旦降临，必然带来一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