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树
“为何要出手呢。”
黑衣人淡漠道：
“我是个愿意为了死去的朋友得罪帝国的人，我当然会放你们离开，所以，为什么要出手呢，就像那边的那位车夫朋友一样，装装傻，然后离开，难道不好吗？”
他的身体已经泄露了很多，他的气韵还在他的控制之中，但是他胸中的创口已经让他的控制隐隐有些不稳。
少女只是伸出双手，像是扩大器般的将双手合成一个圆，罩住黑衣人的胸口。
“一个活过了一整个乱世的人哎，你说，你的遗产，会有多丰厚呢？”
她露出嗜血的笑。
......
“炼气士的对局，怎么，不喜欢看吗？”
马车夫的耳畔，传来这样的声响。
这是灵异的事情，但是他继续沉默不语。
“确实，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无非凡人出拳出掌，武境宗师有技巧的出拳出掌，炼气士莫名其妙的出拳出掌。”
“或许大概如此。”
马车夫在心中默默的回复，而小院的中间，战斗已然开始。
......
“其实炼气士之间还蛮和谐的。”
黑衣人的生命开始了迅速的流失，于是他的语速开始加快。
“承载道韵的痛苦，不是外人所能了解的，所以大家哪怕千万般不同，却也总有可以理解的地方。”
一拳，狠狠的砸向少女的腹腔。
“但是你们这些没有经历过乱世的炼气士不同。”
双手交叉，仿佛就要锁住少女的脖颈。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敢做。”
黑衣人终于掏出了武器，腰间环绕着的一条长鞭。
“为了一点遗产，你们甚至愿意对同胞下手。”
长鞭挥舞，如同银蛇火树。
......
“所以说啊，老东西就是奇怪。”
少女轻松的闪躲开黑衣人的攻击。
“谁和你是同胞啊。”
一边退开，一边弹动袖口的暗器。
“明明是吸食了不知道多少人生命才苟活到今天的废物，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冠冕的话的呢？”
像是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年轻的炼气士伶俐的避开黑衣人笨拙的攻击。
“说到底啊，跟不上时代的老家伙，就该让步给更狡猾更聪明更有力量的年轻人不是吗？”
在长鞭挥舞中，少女不再一味的闪躲，而是主动出击，在长鞭紊乱的飘动中，她寻找到了那难寻的缝隙，于是，一觅即中。
.....
“你其实该离开的。”
黑衣人的尸体前，少女如此说到。
除了少女之外，在场的活人只有一个，所以车夫淡然的点起了手中的烟枪，道：
“但我跑不过你，所以没有自取其辱的必要。”
“呼，呼。”
马车夫吐出几个烟圈，看看天空。
“是吗，那你就只好死掉了。”
于是少女走向前，手中短匕向前，，
'呼！呼！呼！'
身后，突然霞光闪耀，气息翻涌。
少女一时止步。
炼气士死亡之后，道韵不应当波动的这么快，炼气士为了适应道韵而产生的道宫，足以在一定的时间内束缚住道韵。越是长久的炼气士束缚的越久，越是成熟的炼气士越是如此。
“所以说啊，为什么有活过了一整个乱世，还这么差劲的炼气士的存在呢。”
少女无语般的轻叹。
“呼，呼。”
于是马车夫又点上了烟，狠狠的吸了两口。
“我猜，或许我好像突然有机会和您谈谈交易了对吗？”
......
少女展露出了微笑，随即又消失。
“提个条件吧，别浪费机会，你是凡人，所以应当抓住那些，生命中只有一次的机会。”
“好真实啊，在凡人面前就失去了伪装的想法吗。”
车夫轻叹，然后说出价码：
“离秋是我家少爷，主人对我有大恩，我要先埋了他，安个木牌，也让，，”
“太久。”
“至少，放进屋子里，我家是小门户，我没有汇报的必要，徒增烦恼。”
“...”
少女进入了短暂的思考，快速的产生了决断。
“三十息。”
“好。”
...
“我家老爷对我很好，当年我跟着老爷，一路从高尺要塞来到天京。”
车夫确实是个平凡人，所以真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他也不能免俗，他尽力掩饰着害怕，因为他不想死去，而一个战栗的人是没有活着的价值的。
而少女没有管他，也没有管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都不重要，一个死人的话罢了，一个凡人的话罢了，不值得关心。
所以少女一边细致的切开黑衣人的肌肤，顺着骨骼和脉络前进。
“炼气士的身体很宝贵，道韵改变了他们的身体，每个炼气士都用自己的方法来利用道韵，气的流动顺着他们的心意改变他们的身体，皮肤上的道痕，筋骨间的扭曲灵异，显露着每个炼气士独特的经验。”
“所以。”
少女手中的匕首划出，从车夫的腹部划出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人不能够缺少血液，炼气士也一样，当然普通人的血肉质量实在算不上好，但是话又说回来，毕竟比没有强。”
少女将黑衣人身上的一节骨头，塞到车夫的腹前。
“你会流很多的血，但是有我的气在，不会痛，而且你本来也不可能活着出去，所以我就不费力维持你的生命了。”
“你该感谢我才是，如果不是用了你的生命，那就要用你家少主的了，当然它的血肉质量可能其实更好，但是他毕竟是个死人，还是活人的血肉更好一些。”
少女轻快的拆解着黑衣人的骨骼，对于炼气士而言，血肉是不重要的，因为血肉其实根本支撑不住，起不到束缚道韵的作用。他们选择了更坚硬也更有可塑性的骨骼。
一节胸骨，一节肋骨，一节指骨。
少女终究找全了黑衣人的三节道骨。
在车夫鲜血的浸泡下，骨头缓缓发出蓝光。
“从那之后，大概有30多年了，当年我一无所有，只是主人身边的一个还算忠诚的仆人，现在我的地位已经混得很高啦，真的很高啦。”
车夫还在喃喃道，实际上他一直在讲话，只是少女并没有听，车夫是个凡人，没有人会在乎凡人的话。
‘仪式完成了。’
少女心中暗咐。
“所以当小主人要我做他的‘鹤’的时候，我很开心的就做了。”
以至于她不经意间错过了，车夫刻意吐出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