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战歌起
方家要和甄家执行傅土约中的神圣决斗。
东海的事情不少，大事不多，这算一件。
但是这样的大事，对于东海的普通农奴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大人物的事情和他们毫无关系，即使其中有些大人物对农奴好些，有些大人物对农奴坏些，也没什么差别，反正每个大人物在农奴面前都是和蔼可亲，好像多么关心黎庶一样。
于是东海的农奴们会无差别的在所有大人物死去时拍手叫好。
甄家和方家，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走进决斗场的。
“多好啊，好喜欢这种氛围，陌生人之间好像生死仇人一样，嘴上跟淬了毒一样，最纯粹的辱骂，不掺杂任何利益，大家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诅咒站在另一片陆地上的人，看的我心里暖暖的，舒服。”
漫长的方家队列中，方家的方生灭也跟随着前来。
他是个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傅土决斗，实际上，即使是老家伙也没有几个经历过的，这种埋在史书里的老掉牙的传统被拿出来宣扬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祖宗总是对的，有道理的，相信老祖宗的智慧，你还能有老祖宗聪明？
这样的传统被拿出来用作仗势欺人的工具倒实在是不错。
只是，方生灭的话实在是难听。
越是做阴阳人烂屁股的事情，就越是介意别人的阴阳。
“生灭，规矩点。”
方家家主掩着怒气的声音。
方家主实在不想说话，但是他不能不说话。大家长不约束这小子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自己却是不能不管束。方家总是要脸的，虽然这脸已然不多，方家的吃相近二十年实在难看到了极点。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装的，方家和林家联手想做东海真正的老大，清家铁家自诩旁人离不开他所以选择中立，卫家霍家心存不满但是又不想明着对抗林家，所以现在给甄家撑撑腰杆，要我说，当初你就该直接拉拢甄家得了，东海那么大三家分也够分。”
“生灭，你！”
方家主生气了，若是平时，敢如此冒犯他，必然是无法轻易走脱的，但是此时，正是家族用到方生灭的日子，他不能不忍，最终咽下口吐沫恨恨道：“别太猖狂，今天你跳的欢喜，小心日后拉你的罪状。”
“哼。”
方生灭冷哼一声，直接走到队伍的正前方。
他确实不尊重家主，他也无法尊重家主。
在一个有着大家长的家族里当家主简直是可笑的事情，大家长是所有族人的家长，这样的家族里家主算是什么东西？孩子王吗？
...
“听到了吗，对面的人很不客气呢。”
与规模庞大的方家队列不同，甄家队列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
甄家家主，家主夫人，还有离秋。
或许直接说成离秋和他的伯父伯母也不错。
但是，奇怪的是，这样的话，不是离秋说出来的。
而是他那个一贯严肃的伯父。
“其实他说的也不错，农奴的日子就是那样的，也不对，农奴甚至没有这样的心思，农奴都很笨的，他们没有脑子，他们所能吃的那点儿东西不足够他们有脑子，他们能够找到一个不被冻死的地方，然后每天找一口饭吃就已经很好了，所以他们当然会笑，但那哪是因为大人物死而笑呢？”
“只要是和他们生活不一样的，他们都会笑。”
“我也一样，我甚至会因为哪一天抓鱼时，海里卷起来几个死人而发笑。”
“但我毕竟和他们不同，我是甄家的人，不管距离主支多远，我毕竟是甄家的人，我可以打鱼，在属于世家的东海打鱼，我可以出海，在世家们世代镇守，拥有的东海出海，我还能领一份粮食，所以，在求生之余，我还可以思考。”
“我脾气暴烈，当然暴烈，脾气不够暴烈的人是不能够从那个泥潭里走出来的。我是东海的儿子，是东海的水铸就了我，是东海人的泥泞铸就了我。”
“我本应该会像东海一样，掀起巨浪。”
“所以，为什么不呢？”
气韵，弥漫的气韵。
空气有些发潮了，原本就潮湿的空气，简直快要攥出水来。
呜，呜呜呜
远处，远处的声音，震颤了这座方圆五百米的巨大建筑。
是潮声。
前不久刚观摩过东海潮信的离秋作出了判断。
只是，潮信已经过去，东海不应该会有如此的潮水声。
是的，应该。
当气韵勾结入大地，当远处的潮水涌入建筑，常识，已经不再是足以取信的东西。过往正确的理论，也在此刻为现实所改写。
现在，现实只有一个。
甄家家主甄子熊，用他的气韵，淹没了整座东海祭场。
“蠢熊，你要做什么，你要亵渎祭场吗？”
来自方家队列中的声音响起，一捆黑色的木根蔓延而出，袭向子熊。
子熊只是笑，甚至连目光都没有顾及这突然的袭击。
他只是看着天空，一望无际的天空。
黑色的木根面对着熟视无睹的敌人，狠辣的袭向敌人的下身。
方家的气韵和方家人的性格一样，狠辣，阴毒，也上不了台面。
子熊只是依旧看着高天，直到潮水将他掩盖，将他席卷起来。
蔓延的潮水自然碎裂了袭来的木根。
子熊也在这潮水的席卷中直接遇水而行，掠到方家队列的头顶，恍若高人一等。
高人一等的人，带来了高人一等的水，平常的细密的水珠凝聚在一起，就成了某种足以将人碾碎的高压，当潮水攀升的足够高，降落的也就足够快。
当细密的水珠一瞬间坠落，并不像雨，更像是山，无孔不入的山。
咔嚓，咔嚓。
水压之下，方家队列中不断传来碎裂的声音。
是啊，那是足以锤炼天晶的水流，又怎么会是凡人可挡。
“放肆。”
一直沉默的方家大家长出声，他不能容忍了。
此刻，黑色的树根生长，缠绕，明明是和刚才方家家主一样的术法，却那样的不同。
巨大的木根连串，像野草似的，层层叠叠，浇灌而出。
木，克制住了水。
树根成为水坝，撑起几多，幸存的人。
“老怪物，眼光不行啊，这么多后辈子弟，怎么没活几个有用之才啊。”
子熊此行是来泄愤，所以他毫不留情。
“世上的才俊本就不多，能活十个已是不少，一个本家才俊都带不出的人，还是不要嘲笑别家的人丁奚落了，还是说，你打算跟我讲一个，0大于10的好故事。”
一直诋毁家族的方生灭拦下了正要开口的方家族长，张口吐出一串串针来。
他其实并不介意别人辱骂家族。
但是恰好他的素质也实在不高，本家的族长也实在骂的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