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族
“好了,何必如此,开始正事吧。”
林森的声音亮起。
他是个拉偏架的人,当然要在老虎啃下驴子的肉时出面调停,若真让驴子踹出一脚,反而不好了。
“老东西。”
所以他就挨了骂。
子熊是决心赴死的人,自然不在乎别的,事实上,如果不是离秋的到来让他觉得似乎真有些胜利的希望,他才不会来什么擂台,他早就引动海潮席卷方家祖地了。
打不过活人,那就掀了他家的坟,子熊就是这样聪明的人。
“子熊,怎么还是如此暴躁。”
但林森还要些脸面,他既然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不能再让别人说出来,他已经没了脸皮,不能不伪装一张面皮出来。
只有能让别人不敢说话的人才能真的不在意别人说些什么。
他还做不到。
所以,哪怕子熊不给他面子,他也知道子熊不会给他面子,他还是要说。
“老东西无聊的把戏。”
“蠢货们填充的世界。”
“哎?”
离秋和方生灭同时展示了自己对于蠢货和老东西的攻击性。
以至于他们有些异口同声了。
“火狗?”
“我?”
“嗯。”
“?你们不是管我叫疯狗吗?”
“你最近放火了。”
“哦,这倒合理。”
迅速,简短,但其实信息量并不足的交流。
离秋有点喜欢这个人了,和这个人对话像出剑一样,你一剑我一剑,虽然杀伤性不足,但确实够快,他有点儿喜欢这样来回招架的感觉了。
“你叫什么?”
“说了就不杀我?”
“嘶,那也难说。”
“当着正主的面说这个?”
“....”
“方生灭。”
“好。”
“你的呢,真被我说服了?”
“没办法,你是天才啊,一语中的,不得不服啊。”
“确实如此,还是和年轻人在一起舒服,空气好像都变好了。”
...
“生灭,回来。”
两军阵前,来使相顾,叽叽喳喳,嘤嘤嘤嘤,惺惺相惜。
即使是方家大家长这样开明的大人物也觉得太过跳脱了。
但是没有用。
离秋没有走。
因为没有人叫他走。
他的伯父伯母是厚道人,还没有自觉到要掌控他。
方生灭也没有走。
离秋都没有走,他当然更不会走。
“咱俩得交个朋友。”
他甚至还搭起了友谊的小桥。
“生死之仇的朋友?”
“哎,女朋友是女朋友,朋友是朋友。各论各的,而且,今天雨水很大啊,越是这样的天气,越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不是吗?”
“会吗?”
“会啊,所以老家伙们,要把舞台,搭到第三局啊。”
方生灭像是个神棍似的,预言了几句,然后侧身跳下这座方家家长搭建出来的木台。
哦,或许是木根台。
总之,他就那么走了。
他的身后,那些在子熊的洪水攻击中幸存的方家人,不假思索的跟着他的步伐跃下。一个一个,径直从方家家长和家主的身边经过。
“他们才是未来啊。”
方家大家长看着这些敢于无视他的家族小辈感叹到。
然后一掌将方家家主拍下木台。
“......”
做出了这些行动之后的方家大家长并未说话,只是站定,默默的看着甄家家主甄子熊。
子熊不怕别人和他吵架,不怕别人和他对打,就怕别人这样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
子熊生气了。
他不想骂这个方家的大家长。他真的有点害怕,这个方家的老怪物真不是一般人,三十年前方家还是个很破落的家族,三十年后,甚至已经隐隐成为东海的第二大家族,第一大家族是他的盟友。之所以方家还不是第一大家族,是因为方家大家长已经很老了,他驰骋了三十多年,他不会再驰骋太久了,等他死掉,方家就会分裂,所以方家才只是第二。
但是,但是那又如何,这是在擂台上,这是在对决,甚至于他刚才成功的用气韵引动了东海的潮水,不管这里方家和林家做了什么准备,这里已经成为了他的主场。
“如果你们要一起上的话,请开始吧。”
方家大家长只是伸出手,挑衅似的。
是的,当方家的人只剩下大家长的时候,大家长就已经如此认为了:
对决开始了。
“真有趣。”
子熊还想说些什么,离秋已经夸赞着,自然的拉着伯母下了擂台。
那就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了。
嘭、
一拳击出。
对付上了年纪的人,当然就要用年轻人的对阵方式。
子熊大概不是个卑鄙的人。
因为他的拳很快,很重,招招朝着大家长的胸打去。
这实在是很好的攻击方向,对于一个干瘦老头儿来说,这已经是他身上最大块儿的肉。
但是无用。
大家长干枯的手臂伸出,自然的抓住子熊袭击的手臂。
咔咔
关节扭曲声。
大家长确实很老了,但是力气的衰落,也往往意味着技巧的成长。
再孔武有力的人,在关节被制的时候,力气也无法发挥。
除非,他的手臂带毒,他的拳中也藏毒。
嘶,嘶
两条极细枝末节的碧绿色线条从子熊的手中蜿蜒爬出。
爬出到方家大家长那刚被黑色手臂所麻痹的手掌上。
“没办法,中层人缠斗就是这样的事,什么手段都要下,什么狠毒用什么,东海水多蛇多,但是没有什么有毒的蛇,下毒就更难了,若要成事情,总是要用些别人无法预料的手段。”
当毒蛇撕咬开大家长的血肉。
子熊反过来,双臂切住大家长的道骨。
关节格斗什么的,最没意思了,不如锁住焕发气韵的道骨,直接用毒蛇来摧毁那剩下的凡人的身躯。
“甄子耽是你杀的吧,本来应当由他继承甄家,由他来与我们合作。”
乌黑,乌黑的血线蔓延,从手掌,手腕,手臂,肩膀,脖子,直到将大家长的皮肤彻底染黑。
在这生命的似乎弥留处,面对这最后的诘问。
子熊不语,只是原本锁住道骨的身体,猛的用力。
气韵蔓延,道痕展现,加持了大道伟力的凡人身体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那开山之力碰触到大家长本应毫无防护的道宫,
咔,咔,咔
节节败退,徒留下刺耳的奏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