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明主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几乎一无所有的少年。
失去了最后的那一点儿东西。
即使那点儿东西不算什么，可毕竟也是少年拥有的。
可当那最后那可怜的一点儿都失去了。
少年真的一无所有了。
于是一无所有的少年，怀着一条烂命有何可惜的心思，
漂泽入海。
来到了帝国的四独之一，东海。
或许是怀着自救的心思，或许本来的目的就是死亡。
总之，离愁手握着从那片战场中拐来的剑，
一个人，毅然决然的步入了那百年的大潮。
东海的潮信，是世家们选拔人才的场合，但世家们从来不在边陲地带选拔潮生。
但是离愁很幸运，或是不幸。
那是百年一见的大潮，所以世家们来到边陲地带选拔潮生。
那是百年一见的大潮，所以离愁步入了潮水深处，海浪足以将他击倒。
当离愁的气韵呼动到最高。
当先天的道宫被海水击倒。
离愁只是笑，残忍的大笑。
是啊，离开愁苦，
死亡，当然足以离开愁苦。
...
“为什么要救我。”
东海水畔。
离愁从昏迷中清醒，身体已然泡发，皮肤紧皱，麻木，触碰时没有触觉，只是褶皱与褶皱接触。
这样很好，如果是这样死去，似乎没什么痛苦。
但是却被人救了。
面对着“为什么要救我”这样的疑问。
来人反问道：“救？谁救你了，你能不能先考虑清楚，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就擅自闯进别人的海里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啊。”
离愁哑然了，在他的小小脑子里，海有主人这件事还不能算作是常识。
只是小声的黏糊的呢呢道：“别人的海？”
而听着离愁唯唯诺诺的回复似的东西。
来人更起了精神，道：“当然是我的海，东海的海域是有主人的，你不清楚吗？”
“我，我。”
离愁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点有用的，我是东海海口的主人，甄子卿，你叫什么！”
“我。”
离愁还很有些发愣，大概是海水抽干了他的呼吸，他残存的理智。
离愁不敢看子卿的眼睛，低着头道；“离愁”
“什么离愁，说清楚点，看着我！”
子卿看不惯离愁这样的扭扭捏捏，直接抓住离愁的肩，将他的视角板正到只能看见子卿的脸。
离愁被迫的看着子卿的小脸，脸颊上的水滴清晰可见，
是汗珠吗？还是海水？
离愁不得而知，他只记得那一天他说出的答案是“离开愁，愁苦，愁怨，我要躲远一点，我是没有果子，没有秋天的人，我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不要受苦。”
那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子卿的回答也如此的清晰。
“那算什么？难道痛苦是一无所有就能豁免的东西吗？我说，你别叫离愁了，叫离秋好了，没有秋天算什么，如果没有秋天，那就直接在夏天烧掉一切。”
...
那之后的日子。
那之后的日子都很好。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
离秋不是很蠢的人。
他只是习惯了听别人的话。
以至于隐隐有些忘记了自己。
这很不好。
尤其是当家猪沦落为了野猪的时候。
索性，离群的家猪又获得了新的主人。
于是，又陷入了熟悉的生活。
跟在子卿的后面，忙前忙后。
跟着她一起学习，一起习武，一起狩海，一起去烧对头家的房子。
但是还是有所不同。
在那段日子里，离秋迅速展现了才能。
或者说，那份才能从最开始就展露出了。
在那百年的大潮中，离秋进入了潮水的核心。
他本来应该顺理成章的领悟潮信的道韵，那份酝酿了百年的潮信道韵。
可离秋已经有了道韵。
于是对撞，对撞。
潮信的道韵被消耗，离秋的存在被消耗。
但最终，潮信闭合，离秋被冲走。
本应死去的少年被少女捡走。
可是，本应死去的少年展现了超凡的才能，这才能已然超过少女。
少女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少年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两人的关系变化了。
...
“喂，你最近变得很碍眼哎。”
子卿毫不客气的一拳邦邦的砸在离秋的肚子上。
别说，这小肚子的触感还不错。
“对最近的碍眼我表示深沉的遗憾，但是至少不要在刚吃完饭的时候打我的肚子吧。”
离秋毫无闪避防御的接了子卿的输出。
子卿并没有用力，小手热热的，软软的，感觉还不错，如果没有敲击在刚吃完饭的肚子上的话。
“还不是怪你，如果你不吃饱的时候肚子也是软软的，我会只有这个时候能敲你吗？”
子卿正在强词夺理。
但是如果仔细思索，会发现确实有些奇妙的逻辑。
令人忍俊不禁。
于是离秋思索至此，脸上不由得呈现出笑容。
“啊啊啊，你还笑我，再吃一拳！”
于是子卿的一拳接踵而至。
这次真的用力了。
最后，结果是子卿负责做了以后三天的饭。
离秋负责选菜洗菜切菜焯水改刀，，，，
很难说到底是谁在做饭。
...
那之后，那之后，两个人好像分开了。
子卿去彻底继承家族的道韵。
而自己，尝试踏入武境宗师的境界。
...
说起来，星落如雨为什么是外道的绝艺呢？
因为那是少有的能够同时对抗气机和气韵的技巧。
虽然需要做的很仔细，但是也不需要那么仔细。
大部分的炼气士和武境宗师，都不喜欢结伴。
所以只需要针对其中一种，进行特化就好了。
所以，如果想要刺杀两位炼气士，那么最好的方案，就是用对炼气士特化的星落如雨。
而且，星落如雨可以装很多，事实上，如果准备做的足够精细，甚至足够饱和式的发射三分钟。
想想看，如盛夏的雨坨子一般的接连不断的星，一枚枚的穿透炼气士的防御，最后将气韵耗尽，穿过他们那只是普通人的身体，让炼气士像狗一样死去，多美好。
他们也是如此计划的。
当如雨的星落下。
即使有甄家新招揽的炼气士，他也支撑不了太久。
事情果然如此，他很快的倒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星星继续落下，炼气士暴死，东海的小公主独自生还，东海世家的平衡，即将又一次的被平复。
然而，，
...
“为什么？”
当细密的针穿过离秋的身躯，离秋倒下。
果然，人不能得意忘形，人如果得意的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梦魇就会再一次找回。
当离秋觉得，自己合了道，修炼了武境，就不会再陷入那样绝望的境地了。
像当年那般，关节被炸烂，身体无法动弹，被圈死在大地上，只能等着火势蔓延。
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当年是火，现在是针。
所以当离秋庆幸：“至少，这次成功保护了一个人”时，当离秋看着子卿上前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愤怒。
“为什么！”
明明只是被带回去饲养的猪仔，明明只是被培养的死士。
明明连自己都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明明现在正是死士尽忠的时候。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挡在我面前呢？
子卿只是脸上露着笑容的说道：“傻瓜，别怕，我是东海的公主，甄家的家主，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事实上，的却如此，如果甄子卿只是甄家普通的继承人，没有彻底吃下甄家全部的传承的话。
但她做了。
保持东海世家的平衡当然重要，但是彻底消灭一位分蛋糕的人则更加富有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