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潮信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潮信，自然界的一种自然现象。
人类，自然界的一种自然现象。
人类遇见潮信，一种自然现象遇到另一种自然现象。
一种自觉普通的自然现象面对一种在前者看来自觉伟大的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的澹变也就发生了。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抱这个团。”
离秋的身前，小圆附身上来，在离秋的胸前极小声极小声的询问。
小圆不是不懂礼貌的姑娘，虽然趴在秋秋的身上问秋秋也很难算礼貌。
但是当着团主的面问为什么要抱团只会更加无礼。
即使是如此的小声在武境修士面前也是清晰可见。
但是又有谁会显眼到显示自己听到了一位妙龄少女的悄悄话呢？
“因为我们需要抱团。”
离秋会。
当离秋的声音自然的响彻在这团所的驻地时。
小圆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响动。
“喂，你不是很有情商的大人吗！”
小圆并没有说话，只是锐利的眼神看向了离秋。
离秋和小圆是通了心意的人，在这锐利的眼神之中，离秋确凿的读出来这样的话语：
“喂，你不是很有情商的大人吗！”
离秋确实是很有情商的大人，所以面对小圆无声的询问，离秋自然的开口，道：
“因为他们不重要，所谓抱团取暖，正是不重要和没用有的人才会抱团取暖，大家都是没有用的人，没必要那么客气。”
......
原本只是稍有几分冷漠的局面变得真正冷漠了。
身旁，在这小小驻地中三五成群闲聊的抱团成员，也不由得离开了三五成团的闲聊，看向了这场地的中间：
离秋和小圆二人的位置。
原本在少女无邪的询问声中还能维持好礼节微笑的团长，也不由得不做一些反应。
岩浆般的，螺旋石般的礼貌性笑容无法维持了。
团长抽了抽脸，想要略做管束。
但终于只是略微抬起脚，终究又坐下了。
于是原本解散了团群的三五，移开了看向场地中心的闲眼，再一次的汇聚成了某种可娱可乐的小团体，继续着属于自己的小确幸。
“看吧，就是如此。”
属于离秋的不和谐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只是这一次，混杂在嘈杂中，似乎是一桩令人无从在意的小事情。
于是离秋挽着小圆的手，来到了这片驻地的边缘。
...
“为什么？”
小圆轻声问，她真的有些奇怪了，甚至奇怪于自己正在奇怪些什么。
离秋只是摇摇头，道：“大家都是没有用的人，所以大家才要抱在一起，这是很清楚的事情，以至于解决的最好方式不是反对，而是当作从未发生，做没用的人，就要愉快一点，我倒是想收回我的话了，他们不算没用，至少很聪明。”
听到了好的话语，会让人吃不到肉味，听到了不好的话语，会让人想吃肉。
离秋的话，让小圆有些想挤压出团长那样礼貌的微笑。
但是小圆挤不出，也说不清楚，是挤不出，还是对秋秋挤不出，还是对此刻的秋秋挤不出。
小圆有些怀念前不久在云映泽的小馆子里模仿秋秋话语的时候了。
但此刻也模仿不出了。
于是小圆最后只是默默的问向离秋，道：“秋秋你不是没用的人，我也不是没用的人，大家都不是没用的人，我们为什么还是要抱在一起。”
小圆的声音有些无奈了。
这很奇怪，因为无奈似乎是只有秋秋会产生的情绪。
小圆应该活力满满，让离秋头疼才是。
“因为我变笨了。”
离秋看出了小圆真正的疑惑，所以离秋略过了小圆的提问，一本正经的如此回答道：
“因为我变笨了，所以，好吧，这和变笨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要抱团玩一玩。这很有趣，我从未抱过团，我的意思是说，抱团在一起很有趣，一起观东海大潮。”
“呃，”
小圆的脸色挤的有些难看，这很不好，小圆自己的脸不会挤的难看，只会挤的可爱。
都怪别的女人的脸。
小圆心中不由得这么想。
所以小圆不想让离秋看到自己这样的脸，于是奋起勇气道：
“所以，我是说，秋秋你为什么变笨了，秋秋你很聪明的，不要这样的。”
离秋其实很喜欢小圆此刻的神色。
熟悉的徒弟，不算熟悉的脸，几天前还完全陌生的灵魂。
而在这熟悉的徒弟与其不算熟悉但是毕竟也多少有几分预留的脸庞的表演下。
离秋只看到了那此刻已然熟悉的灵魂。
这感觉很奇妙，所以离秋说了实话。
“因为两人组里面总要有人想事情，总要有人装笨蛋，现在我想要变成那个笨蛋了，所以，看在我都已经放弃了卖关子的份上，啧，其实该多逗逗你的，但我此刻是笨蛋，于是说，照顾好我哦，小圆姐姐。”
“咦咦”
小圆激灵的躲开。
但在偏折了离秋大概一又二分之一个弧度后，又迅速的折返回来，像是被击打的不倒翁。
回弹的不倒翁女士小圆，在这回弹之后，竟是完全失去了好似看到脏东西的神情，而是怀揣着一种难言的勇气和爱。
一种难言的，但是浮现于身体之上的勇气和爱。
小圆正色的，挺起胸，抬起头，平稳的，注视着，，，，离秋的胸口。
于是小圆张开双臂，离秋也顺势将小圆抬起。
当小圆在空中平移到和离秋相等的水位，小圆郑重的点了点头，离秋也同时停止了向上运行的手臂。
“秋，我会照顾你的。”
小圆极为正式的与离秋平等的对视，庄重的承诺。
这过于平等与庄重，以至于离秋都觉得有些耀眼。
离秋舍不得错过这份眼神，所以离秋没有点头，只是继续注视。
也说不清是本能还是残留的意识。
离秋只是张口，声音飘忽，仿佛从天上传来，不定的旋转，却又好似环绕着某种锚定的既定。
总之，离秋好像听到了从魏清秋秀口中吐出的相同的声音：
“此后，请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