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以说
“我说，不至于吧”
面对如此行径的小圆，即使是离秋也实在有些无可奈何了，他对敌人素来毫不留情，但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敌人吗？难道其实是先帝看我实力太高，特意送来一个如此漂亮的玩具引诱我，想要破我道身？
难说，毕竟是从乱世杀出来的先帝，做这些下作手段也很正常。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而小圆的哭泣声还在不断延续。
离秋很烦躁了，怒喝道：“你就一定要哭下去吗？”
极为严厉的措辞，极为可怖的神态。
而面对这威胁，小圆不单没有停止，反而看向离秋，哭吼道：“你很烦哎，我一个人，被皇帝那个老不死的困在他的道域里！还把我的脑子，记忆，全被洗成了他的东西，我还不能出去，要一直和他一起呆在那个小黑屋子里，只能看到皇宫周围那一小小片区域，这种狗坚牢我做了八百年哎，足足八百年哎！我告诉你我的怨气捅破天了好吗？”
“呜呜、”
小圆不吸气的骂了半截，呜咽了两声，又继续骂道：“而且你是人吗！你能活着从陵墓里出去全靠我好不好！要不是我关键时刻在道宫里发力，糊住了那个老不死的脑子，你早就被他打死了好不好！我还把他的君武书册顺出来给你了！我帮你这么多忙在你面前装一装怎么了！我救你一条命你不该给我跪一跪吗!你还像鬼一样的坐着我！你还攻击我！你还不把我从老不死那顺来的先帝记忆还给我！你还要打我！你是人咩！你礼貌咩！”
“...”
离秋一时间无言以对了。
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
离秋从先帝陵墓，先帝的道域中惊险离去之后，衔尾而来的竟然不是先帝的追兵，而是帮助自己逃离的先帝的二五仔。虽然自己应该大概也不需要别人来救，但是差点反手击杀了自己的半个救命恩人这种事情多少有点。。。。
“...”
简短的沉默之后，离秋选择了解决尴尬的方法，开始一本正经的分析现状道：
“其实，正所谓，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我的意思是说，我理解了，万恶的先帝通过洗心术把你的本质替换成了他的，然后你经过漫长的时间逐渐摆脱了洗心术，恢复了自己的心志，但是洗心术的作用还在继续，生产出了新的道基并压制于你，所以你抓住了君主道域面对新的君主道韵的拥有者所以发生权限紊乱的时候迅速挑选了一位真正的勇士跟随他逃脱了，我是说，虽然那位真正的勇士稍微有一点点误判了形势，但是我们终究完成了这场伟大的合围不是吗！”
离秋高高的抬起右手，有力的向上，这是某位海外炼气士说服他人进入人皇幡的演讲手势，据说广受好评。
然而小圆不顾，只是继续哭。
“请不要这样，陛下，你也不想被你的道基追杀吧。”
离秋有些无力了，这小圆属实没有人样了，以至于他不得不以如此糟糕的方式进行交流。
算了，被洗心术洗过脑子的，本来也不算正常人。
“道基？那个无所谓的，我才是道基，他才是道身。”
“哎？”
这下，轮到离秋有些瞠目结舌了，道：“首先我们整理一下思绪，炼气士通过道誓与道韵合道，所以如果违背道誓，道韵将会通过道宫产生新的人格和炼气士（道身）夺取身体的主导权，因为在道韵的支持下，道基往往能取得胜利，所以原本掌握身体的人格不过是暂时掌握身体的道身罢了，这个说法，在八百年前和现在，应当是没有转变过的吧。”
“嗯嗯。”
小圆终于停止了哭泣，点头道：“对啊，所以我是道基，你看，我连身体都没有，是一片雾哎，这很合理吧？”
在离秋放松了压制的当下，小圆恢复了变形的能力，不再积聚成人形，而是在空中，摇啊摇，摇成了几片云朵，嘟嘟嘟的摇晃着。
“啧”
离秋不得不对小圆的娱乐精神进行赞叹，道：“但是，你说过，你无法忍受八百年的看守，这很合理，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守得住八百年的寂寞，本心会变，所以道韵才会产生道基来，，等等！记忆，人格，妈的洗心术！你的本质被洗成了帝王的但是道韵没有！”
“呵”
“终于发现了吗？”
空中萦绕的云朵，漂浮，摩擦在离秋的身边，缓缓汇合，小圆的虚影再一次的产生于此，产生于斯。
离秋已经无心关心虚影的恶趣，而而是迅速的抓出左手，狠狠的抓住身侧的虚影，细细看去。
“怎么做到的，先帝如果没有把自己封印进道域，那么那个被献祭的看守者，除了人格被洗心术更换之外，道誓也一定是先帝选择好的定制道誓，为什么在定制道誓之下，你产出的道基人格不是道誓的傀儡，而是源于你自己的意志！你能够，摆脱道誓的控制！”
离秋的双眼放亮了，此刻，什么先帝陵墓，什么南下搬援，这些，都不重要了，此刻，什么，也没有此刻道誓的秘密重要。
“哎，注意嘴脸，真是的，刚才不还那么跟我说话吗？”
虚影摇晃着头，本来模糊的脸部汇出一副精致的五官，扭捏道：
“陛~下，你也不~想，被~你的道基~，追~杀吧~~”
“彭”
离秋彭的跪地，双手前伸，面向虚影。
当当当，当当当
离秋磕大头，恭恭敬敬磕大头。
“您说，您告诉我，为了摆脱道誓的方法，我什么都会为您做的！”
“哎，有趣哎。”
虚影再次塑造身体，这一次，长出的是头发，细长细长，发量丰厚，垂到虚影的胸前。
虚影一边将胸前的秀发挽到肩后，一边看向离秋，用那翠色的眼眸。
“你的道基已经快要产生出来了吗，你的人格维持已经要到极限了吗？”
阴冷的话语，阴冷的声音。
下一刻，离秋身上显露出金色的斑纹。
“呃”
离秋的嗓子挤压出干裂的声音。
翠绿色的光从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绽放而出。
“忍着点，没办法，谁让你是我挑选出的真正的勇士呢，呃，你给自己起的称呼真恶心，不如我的称呼，算了，既然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所以秋秋啊，忍着点，我去和你的道基谈判，你可不要撑不住哦。”
虚影的手，也被细化出来了，纤长的手指，滑过离秋凝固的脸庞。
“出来吧，我的同胞，我的，崭新的，道基同胞。”
“......”
......
清晨，第一缕阳光。
“啊呜。”
“好困啊。”
离秋睁开眼，翠绿色。
翠绿色的树荫。
或是树叶，这倒是无所谓的事情。
离秋只是打着哈欠，呼喊起莫离：“别睡了，起床了，要出来干活了。”
莫离早已起身，面目无神，看向离秋，道：“干活？要朕干活？你要让你的陛下干活吗？”
嘶哑的声音，仿佛尚不熟练人类发音的方式。
离秋摇摇头，道：“当然，你不干活，我要吃些什么呢？去把昨天做剩下的野味给我烤一烤，我要再吃一顿。”
“？”
“我是陛下哎！你昨天晚上还跪在那里给我磕头说什么都会为我做的！”
莫离的双手在虚影的控制下拍打胸前，发出啪叽的声音。
“是啊。”
离秋叹气，道：“如果你真的能够稍微控制一下道基的话，我确实是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只是，啧。”
离秋嫌弃的啧啧声不绝于耳。
......
“出来吧，我的同胞，我的，崭新的，道基同胞。”
当翠绿的虚影呼唤出离秋窍孔中的绿意，意外也就于此时发生了。
“腾”
离秋的右拳，贯穿了虚影的腹部。
而刚才还显露出身化浮云的虚影，此刻，仿佛真成了肉体凡胎一般。
“咕哒，咕哒”
随着贯入虚影腹部的手掌抓握，离秋身上的金色斑纹彻底消失不见，转而对应的，粘稠的翠绿的气韵从他的窍孔中流出。铺洒于地，正是这份绿色的粘稠，控制住了虚影的身体。
“唔，唔，给朕，滚开！”
虚影也未在此时坐以待毙。身体轻晃，翠绿色的气浪翻滚，整个人炸将开来。
“敷敷”
几朵散碎的云朵，汇聚出翠绿的虚影。
“娘的，没有神智的道基。”
话音未落，虚影所塑造出的头发被离秋整个抓住，他那纤细颀长的手指插入其中，尔后，脑壳，冲，一飞冲天。
“咔嚓”
清脆的声音，虚影的整个头颅都被离秋的一拔拔起。
“妈的妈的妈的”
离秋手中的头颅愤恨的叫着，她的神智渐渐的有些迷糊了，她不清楚，同为道基，为什么这个道基竟是如此的疯狂，以至于和身为道基的同类都无法交流。她也不清楚，明明离秋已经给予了她在这份梦境中的大部分控制权，仅仅只有在伤害离秋后才会被撤销，而现在被伤害的人正是她，为什么在如此夸张的助力下，她面对离秋的道基还是如此脆弱。
幸好，唯有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于是，下一刻。
“大征之世！强则存！弱则亡！”
玄妙的谶纬从虚影的口中呼号。翠绿的气韵，化作龙卷，卷向虚影与离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