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东海使
林府。
当代东海使林森，这位东海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最近心情非常不好。
诚然，他名义上是东海排名第一的话事人。
但是连陛下都有烦恼，，陛下也要烦恼怎么玩才能高兴。
他林森当然就更有烦恼了。
其次，东海是由世家统治的，确切来说，是贵族们共同统治的，因此，罗森并不那么掌握权力。
甚至很多时候，罗森也要工作，也要干活儿，他要维持好各家之间的关系，他要帮助各家处理一些矛盾，他要顾全整体的利益。
如果干不好，是有代价的，下次贵族间选拔东海使的时候，可能就轮不到他了。贵族们都说自己辛苦，其实东海使才是最辛苦的，什么都要管，什么都有责任，最累了，有的时候他甚至恨不得下台，直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等着东海使的可能人选为了这份职位巴结自己。
当然，若要说让他辞去东海使的身份，真的去当一个给东海使投票的普通贵族。
那当然也不可能。
说说而已，仗着自己是东海使，开开会，抖抖威风，以自我抱怨的方式向下属展示权威罢了，鬼才会当真，东海使这职位可太棒了，还有什么比不受监督的裁判更有职业钱景的呢？除非他同时还是运动员。
但是，这种闲适开心的生活最近遭到了冲击。
甄家当年招揽的炼气士回来了。
想到这里林森就生气。
东海世族同气连枝，贵族们从来不对贵族们下死手。
并非因为品质高尚，而是因为被死手打死的当然不是贵族，是死人，谁会给死人说话。
但是当年方家这事儿做的实在是生。
按理说，甄家当年招揽了炼气士，能保住自然家族鼎盛，保不住，那当然也赖不了别人。很简单的事情。
甄家大小姐不讲规矩，拿命去保炼气士，被打死也是活该，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就是一并打死，也是甄家不讲规矩在先。
当场没弄死，让甄家大小姐和招揽的炼气士逃了出去，更没什么好说的，人家本事大，给了你机会又把机会拿走，照规矩来，赔礼道歉就算完了，这也非常简单。
历史悠久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各种各样的相处范式，规矩，都明明白白的，可方家偏偏不按规矩办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对甄家出手，在云海秘境刺杀甄家大小姐和那个炼气士。
就是事情到了这里都仍然有转圜的余地，做的干净一点，没人能够找到证据，当然也就没人为死人说话。一个没有了传承道韵的家族，大家也只能含着泪水，下起筷子，大快朵颐之后，装模作样的说两句老方你真是，下次不许了嗷，大家还是开开心心的好朋友。
但方家连这也没做成。
“废物。”
林森不由得骂到。
但他确实没有办法，方家的方老怪物研究出了镇压海眼的新秘法，这种秘法实在是好用，过往要帝国两成赋税才能镇守的海眼，现在只需要一成。
而且这老东西嘴严的紧，不单秘术的具体内容没有外人知道，就连秘术存在本身都没有外人知道。
方家和林家已经合作了很多年，这笔财富实在是，实在是。
过去，东海全部世家敲诈帝国三成赋税，用两成干活儿，分润一成。
现在，林家和方家两家，就能额外分润一成，这样的生意没人能拒绝，这样的生意，谁要碰，谁就得死。
但是也不能完全坏了规矩。
当那个甄家招揽的炼气士带着证据和甄家小姐的尸体指认方家时，林森还是做出了公正的判决。
大笔的赔偿，保护甄家的财产，处死方家的替罪羊。
可以了，很公平了，还要怎么样，他甚至还主动的向这个炼气士递去了橄榄枝。多大的抬举啊。
“他妈的。”
林森不由得又骂出声来。
这小子不但不感恩，反而还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样的盯着自己，那眼神真的很可怕，简直像是喂不饱的白眼狼，那眼神里藏着东西，至于是什么，他看不出，他过了那个年纪了，反正也不重要。
之后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小子追杀方家的人，也被方家的人追杀。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不见。
现在，他又回来了。
要怎么办呢？
罗森开始思考，他盘弄着手里盘的珠子。
他喜欢这样做，给他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他简直像个智者。
“有了。”
不到一瞬，罗森就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他一边震惊于自己的智力，一边啊啊的张嘴，想东西会让他烦躁，太多的内容在脑内盘旋，一块儿一块儿的，非常废人，所以他想东西时一定要说话，话一说出来，脑子里就不用留那份内容的位置，将所有要想的东西说完，思考也就结束了。
“我得帮，帮方家，我们需要合作。”
“额，额，不能明着帮，明着帮，我将来选不上了，选不上了就挣不了钱了，那不行。”
“额，我得，公平，对，公平。”
“公平！对，太棒了，公平！”
“小德子！进来，给我写，写东西、”
“你写，当年，甄家一案，错宗复杂，难以，难以把握。当年，办的，办的妥帖，但是也不妥帖，额，不对吧，这么说，，，”
“大人，是否改成案宗明确，法办清晰，但是事关公室，公室者国家之本，为了公室，靡费不足惜，流言不足畏，当再开此案，以示清明。”
“对，对，我就这个意思，然后，然后让他们用古老神圣的傅土约来解决问题。”
“是。”
“嗯，嗯”
罗森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围绕着自己的桌子走了个半圈。
事情已经做完了，非常公平，贵族的事情从来也没有那么复杂，用血换来的地位，当然只能用血来捍卫。就像当年大禹在傅土的盟约一样。
最有力，最聪明，最能将人族组织起来治理世界边界的人，才能肩负起组织人族的使命。
当然，事情的真相是，大禹最有力，最聪明，最能组织别人，所以他才会立下那样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