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言
“你想要审讯我,是吗?”
那种冷厉的气氛再一次回归,那些原本因为离秋的插科打诨有些散去的寒意。
“是,我还没有审问你,我们要补上之前错过的那一刻。”
面对少女的质问,离秋坚定且冷漠的回复。
一时间,有些更冷了。
于是少女也作出微笑,如离秋那般令人恶心的微笑,道:
“可我们已经是行走在一条破船上的人了。而且我已经给了你报酬,远超你所索求的报酬,如果你得到了超出索求的报酬,你应当沉默,而非生事。”
“哼哼。”
离秋发出愉悦的哼哼声,快乐的神情随着愉悦的音色汹涌而出。
“你说的没错,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人类就是很奇怪的物种,他们并不理性,即使是损人损己的事情,他们也做的出来。我的意思是说,在有可能的情况下,风险,是应当被尽力摒弃的事情。”
'嘶嘶,嘶嘶'
刚才才赠予少女的骨祭物丝巾,不请自来,开始缠绕上少女的脖子,紧紧缠绕,她有些难以呼吸了。
...
漫步在这进入先帝陵墓必经的甬道之上。
甬道之后,是一扇巨大的石门,整座石门浑然一体,由一块巨石制成。
这是极坚硬极坚硬的材料,这种材料的塑造,只能由深沉海洪的自然伟力冲刷而成。
所以当离秋永手指触碰这扇石门时,他不由得失态,发出这样的感叹:
“通体天晶制成的门,如果让军工副修厂那些人看到,恐怕会心疼的落泪吧。”
“呸。”
被绑住脖子,像是狗一样被离秋用丝巾作为绳子绑住脖子的少女呸道:
“皇帝的狗罢了,他们也配心疼?”
言辞激烈,情感热切,离秋的听的清楚,心里明白,这是少女的指桑骂槐,于是他玩味道:
“军工副修场和行刑人固然是皇帝的狗,但是襄文公这样的文臣,又何尝不是皇帝的狗呢,你说呢,狗的女儿?”
“嗷呜,嗷呜”
狗的女儿显然有些破防,秀气的螓首向前探索去,碎齿轻开,舌尖延伸,将要狠狠的咬住离秋,然而,骨祭物的束缚下,她只能徒劳的伸长舌头,已然看不出是要咬住离秋还是舔住离秋了。
“呵,总要习惯的,你不能只在鄙视他人的时候选择道破真相。”
离秋没有管她,而是继续轻抚面前的石门。
这样的石门实在是奢靡的过分,天晶,是真正的奢华的材料,天晶做成的阵法,可以帮助武者修炼,可以帮助炼气士降低合道的风险,是真正的,有大作用之物。只有君王这种以一人之心,盖压万人之心的恶物,才会如此泥沙一般的浪费这样的珍宝,将足以改变个人命运的生产材料,仅仅当做坚固的石门使用。
这正是无数赌客愿意押注几代身家,个人性命进入这场赌局的原因。
但是,即使豪客们随手掷下的投码高耸入云,升上天空,最后的胜利者得以举全国之力,纳自己欢心。
这样塑造出来的奇观,依旧那么脆弱。
“沓,沓”
离秋的道骨隐隐浮现,虚无的道宫涉足现世,道韵通过道宫对于石门的接触如同丝线般进入石门。
是的,道韵离开道宫就会迅速的再次飞升上界,但这也并不代表道韵就完全无法被加以利用,修炼至破道境界的炼气士可以展开道域,没有修炼到破道境界的炼气士,也可以展开道宫,以道宫作为媒介,强行发挥出道韵的十之一二。
但是,绕是如此,即使离秋对道韵的把握到了如此地步,让这不存于现世的道韵展开于现世。想要以一人之力,踏破万人之力,这实在是极限,危险的工作。
以致于缠绕在少女脖颈上的丝巾开始绷紧。
少女无奈,她明白离秋的意图,于是她的气韵扩散开来,顺着脖颈的丝巾开始传递过去。传递到离秋的身体。
“你的气韵实在不够精纯。”
随着翠色的气韵顺着少女脖颈上的丝巾汇入离秋的后背,离秋不合时宜的这般说到。
“呵,我就应该趁现在挣脱你的控制,然后趁你难以动弹,将这丝巾缠绕在你的脖子上,像狗一样的拉着你。”
少女恨恨的说到,身体中散发的气韵却是不停。
“啧。”
离秋称奇道:“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现在至少初步体现了合作的诚意,不是吗?”
缠绕于少女脖颈上的丝巾开始放松。
少女也不遑多让,狠狠的一脚踹向离秋的屁股。
“你还要多久。”
“咳咳,”
离秋被撞的有些疼,为了维持运气的稳定,他只能选择肉体受到一些损伤。
来自少女的气韵缓缓充入离秋隐隐浮现的道宫,经由道宫吸收,提炼,壮大了正由离秋指节道骨所弥入石门的些许道韵。
翠色的道韵缓缓充入石门,和石门上原本所萦绕的的藤蔓般的碧绿色交汇。
奇妙的反应发生了,两种不同颜色,如同水火一般,迅速迎合,交融,这是道韵的伟大之处,面对这不存在于现世的奇妙之物,即使是这整个帝国或许也找不到第二块的天晶石门,即使是这人间最为坚硬的物质做成的石门,即使在这石门之中,有着八百年前帝国建国时最精妙的工匠技巧。
也并无差别,道韵不在乎,不过雾水消融。
就在石门融化的此刻。
离秋身后少女的手悄然挣开了丝巾的束缚。
离秋没有回头,他心中了然,道:
“你要想清楚,调皮可以理解,背叛不可原谅”
话音落下,少女的脚如期而至。
“我说,你在装些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