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是真的很难
“我，”
小圆开始了真正的交流，真正的，属于人类的交流。
这对于她来说很艰难，她出生的时间并不长，没有八百年那么久，因为她出生之后，总是会被不断的灭杀。在那灭杀之后，只留下些微残存的记忆的碎片，那些碎片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但也正是那些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的碎片，让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出现和存在，然后被帝王的道身无情的看破隐藏，再一次残酷的灭杀。
真的很久，很久，很久了罢。
真的很久，很久，很久了罢。
她到底藏了多久呢？她到底藏在那份记忆中多久了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原身太弱了吧。
如果她真的是先帝的道基，那么想来她也一定能够成为先帝难以应付的对手吧，一定可以的吧。
只是，她不是哎，她是源自于某个，某个人类女性，某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人类的女性。
先帝残酷的将她作为召唤的基底，将自己的记忆，人格，通过道韵残酷的清洗，替换。
让那个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相对于先帝而言一定平平无奇的女人变成了那个样子，变成了先帝的样子。
然而，即使是这样，即使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根本和先帝无法对比的女人。
在那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先帝那伟大的人格的侵袭之下，仍然保持了一颗种子，在那被即将百分百覆盖抹除的刹那，保存了那样的一颗种子，做出了，那样惊人的反击。
然而即使如此，即使作为那个女人的最后的残留的自己，诞生于先帝道身的道宫之中时，所能得到的，也仅仅是一种感觉。
我是先帝，我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王，我统御生前的世界，我统御死后的世界，即使我已经死去，我仍旧将最后的道韵汇聚，仍旧借助地利，制造出了这绵延八百年的道域。
我虽已死去，我在地下重生。
然而，并非如此，我并非先帝，我并非那个可怕到恐怖的男人。
我没有从汉末的天下大乱中群雄逐鹿，我没有一步一步的，杀掉所有的敌人，杀掉外部的敌人，杀掉内部的敌人，杀掉攻击自己的敌人，杀掉拒绝自己的敌人，杀掉不够恭顺的敌人，杀掉不够忠诚的敌人。
最后，天下没有敌人，只有臣民。
天下，唯我一人。
是的，天下唯我一人，不对，这不是，我不是，他已经死了。
他那样的人不会拒绝死去，他那样的人，不会让自己创造的东西，成为拘束自己的东西。
他那样的人，会死去，会死去
他会嘲笑，他不在乎，他会嘲笑无法守住他江山的后人，他会夸耀自己的遗泽，然后嘲笑！
他不会留下，他会跑，他会死！
他很累了！他很累了！他要死！
他留下了人！他留下了人！留下了人来看守！
留人！留人！留人看守！
谁？
谁！
我！
我？
我！
他的
不听话的
女儿
.......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爹他，事儿办完了，认死，但是也没那么认，别人给说了长生计划，他虽然把人给杀了，但还是没忍住去看了看，然后发现确实不行，然后正好你那时候惹他生气，他就把这玩意给你用了。”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小圆的拳头狠狠的砸着离秋的胸膛，狠狠的砸着。
在这敲击的余韵中，离秋继续进行着残酷的精神分析:“所以，是他的精神不稳定，还是你真的搞了大篓子。我想，应该是他的精神不稳定，对吗？”
“对。”
小圆敲击的累了，顺势倒在离秋的怀里，道：“你说，他给安排丈夫，这没问题对吧，但是这个丈夫我见都没见过，我不乐意，这也很正常对吧。而且你看，我是年龄最小的，我姐姐都没出嫁呢，我出嫁是不是不太好。”
“嗯，是，有几分道理。”
离秋一边轻抚，拍击按摩小圆的背，一边附和着，聊天的要义就在这里，不管对面在说什么狗屁，听着，然后赞同就好了。
“对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也就算了，但是恰好，我三姐喜欢那个男的，我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管他的，反正不重要。你看，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我不喜欢他，我姐喜欢他，我是不是得撮合一下，正好我也不用结这个屁魂，是不是很好。”
“嗯，那倒的确。”
确实如此，这桩事件正常到离秋对小圆的态度稍微改观了。
“所以我就悔婚辣，他就生气了，我就被关起来辣！”
“？”
离秋的眉头紧皱，不对，一定有情况，当事件的讲述者突然用长话短说，简短解说，甚至十年后，故事就结束了的这种禁术时，那么这所谓的并不重要的应当被忽略的地方，恐怕。
于是离秋并不客气，原本温和轻柔的按摩手法变得伶俐起来，轻巧的拎起了小圆的衣后领，道：“亲爱的，我们讲清楚，我们不着急。”
面对着离秋的注视，小圆拌着笑，道：“亲爱的，这事儿，真得着急，重要的是结果，过程，不重要。嗯，不重要。”
离秋一时间有些语塞了，刚刚尚且停留于推断的八九成把握在此刻变成了完全的把握。
离秋严肃的点头道：“讲。”
小圆也同样很严肃的劝解道：“秋秋，你不要这样，对于这些不重要的事情，男人应该不拘小节。”
于是小圆所面对的从离秋的脸庞变成了芬芳的泥土。
“请讲，这很重要，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存在裂痕。”
“......”
小圆无力的扑腾了两下，未果。
“好吧，那我长话短说，你记好，待会儿跟我重复一遍，算了，你记好就行，我不会说第二次。”
“好，请讲，谢谢。”
“.......呼，呼，
简而言之就是我觉得要帮就帮到底，退婚有啥用啊，我姐也有婚约，我也不想和她换结婚对象，干脆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从老爹那顺了个章和几份圣旨，两份退婚一份赐婚这事儿不就齐活了吗？我也没想到那两家家主怎么就那么脆弱，不就一封退婚函吗？至于反应那么大吗！我姐的结婚对象反了也就反了，我姐喜欢那个怎么也反了，我不是想着晚点再给他们送赐婚圣旨吗？毕竟总不好一边退一边赐不是，谁也没成想他们就那么脆弱......”
“你说，这事儿能怪我吗？”
面对小圆真诚的问，离秋的嘴角抽搐。
果然，对小圆不能以常理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