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伟业
要成就一番伟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三十年前，方家的继承者们聚集在方家的家族大厅，当时的家主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这个一贯平庸，但是也稳健的家主，在考核成绩已经完全汇总的最后时刻，还是慎重的又加了一场考试。
这考试很碍眼，配上家主平庸的治理，就更碍眼了。
于是，不耐的答案接踵而出。
勇敢。
尚武。
挖掘真正的人才。
团结族人。
甚至“先要有一位伟大的领导人。”
直到那个声音。
“先活下来。”
...
当子熊的竭力一击，碰触到了金铁的奏鸣，进攻的回合就已经消失了。
浪费了机遇的人只能得到对手的反扑。
一拳，迅速攀上子熊的胸膛，迅速贴近。
噌。
却只打出微弱的响声，在子熊的心口位置。
而后，手掌后退，化拳为爪，五根手指的尖端聚集。
呲。
点，比面，更为伤人，这拳头后撤的短短距离，给捏在一起的爪，提供了充足的加速场地。
加速到，足以通向死国。
当大家长的鹰爪狠狠的刺中子熊的心房，子房还没有从对那一拳的轻视和死里逃生的喜悦中走出，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这手段的佩服，就一同产生了。
“真不错啊，”
子熊喃喃到。
可大家长却不是一个会给敌人仁慈的人。
一柄锋利的暗色短刃，从他的衣袖中自然滑到手上，那刀锋成为了画笔，以子熊的身体为画布。
噌，噌，噌
断裂他人的道骨，确实是一击制胜的好方法。
只是，一击制胜本身，就是通往胜利最遥不可及的道路。
所以那刀只是切割，切割，割去子熊身上的肌肉，刺穿他身上的经络，间接的，剔去子熊身上，连接道骨头脑的血肉。
大家长并不着急，他活了太久，他总是很有耐心。
他不会像年轻人那样，急急忙忙的去切割道宫大脑那样的地方，道宫太神秘，道骨也一样，大脑的骨头很硬，炼气士的只会更硬。喉咙和心脏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即使刺穿心脏，即使割破喉咙。
被大道母亲所眷顾的人们，还是能够气韵那种东西，站立于世间。
于是，就此退去吧。
大家长向后轻跳，在那跳跃的同时，手中的锋利的短刀化作暗器，狠狠的刺向子熊的左眼。
嘭、
被子熊的手掌拦下。
但那正是大家长原本所要做到的东西：他成功的离开了与子熊的缠斗，并且最后的攻击截下了子熊反击的可能。
现在，一个还未怎么受伤，还没怎么动用气韵的大家长。
以及一位，浑身是伤口，浑身是血流，喉咙破开，心脏破开，要时刻以气韵维持住自己生命的子熊。
“真是，不该和你这种老怪物先贴身的啊。”
子熊慨叹间，乌黑的弹丸弹入他的口腔。
“轰”
惊天爆炸。
...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老登活着，才会让人觉得老去不是那么悲哀的事情啊。”
不知何时，方生灭已经来到了赛场的一侧，方家的另一侧。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场地只说，只剩下汪洋，和汪洋之上的树根高台。
但方生灭还是自由的来到了属于离秋和伯母所在的水间。
“如果都老成那个样子还不能去当一个舒舒服服的蠢货，明明是你这样的后辈应该跪下来道歉吧。”
离秋只是扫了一眼，扫了一眼他踩踏的水间。
“哼哼。”
方生灭欢快的哼哼声，在水中抬起自己的脚，轻轻晃晃，稳如平地，道：“如果连御水而行我都做不到的话，那我又何必来这里蹭着，倒是你该关心关心你身后的师娘，这水可就要暴动起来了。”
...
高台上，子熊满脸焦黑，那炸弹并不算太厉害，至少还没要了他的命。
他很想说些什么。
但他对他的对手已经建立了不算足够的认识。
多说，多做，在这个人的面前，都是破绽。
这是个一点儿战斗的美感都没有的，只看向胜利的，可悲，可怜，可敬的对手。
于是子熊不再说话，只是张开手，潮水像是披风似的，将子熊拥入这涛涛的海浪。
轰，轰，
和刚才那爆炸几近相同的轰隆声，潮水聚拢，巨龙般冲击着水中的木根高台。
子熊还是想说些话，既然对手不让他用嘴来说，就用行动好了。子熊要以堂堂正正的攻击，回馈大家长的偷袭。
大家长也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些表情，似乎是笑。
木根，木根，木根
在气韵的勃发下，木根也变得勃发生长，环绕环绕，那生长的木根将天地分割成了一格格块儿块儿。
隐入水中的子熊。
此时，反而成为了大家长的猎物。
轰隆，轰隆隆
既然藏匿将被发现，子熊也不再掩盖自己的身形，在潮水的簇拥下，穿过空中横贯的木根，直到高天之上，簇拥的海水，从天而落，海水搬运的山林，再一次从天空中灌下。
而面对这再一次的攻势。
大家长采取了不同的应对，双手高举，气韵蔓延，蔓延，木根生长，生长，结成巨大的木门。
以木门，抵御瀑布。
这实在是愚蠢的决定，大家长应该跳出，躲开。
场外，方家的子弟即使在冒犯大家长的嫌疑下，也不由得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大家长应该也听到了这种建议，但是，就好像离秋方生灭的表情一样。
一无所动。
气力灌注，灌注。
双方只是进行着最原始的气韵的比拼。
并非不想取巧，只是无法取巧。
大家长看到了那海水中隐秘的海毒蛇，子熊也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缔结的木根渐渐形成了某种阵法的图形。
就是如此了，既然大家心里都有勾当，既然大家都不允许别人取巧。
那就只有如此，拼拼谁更受大道母亲眷顾，拼拼谁最修炼的更加刻苦，谁的气韵更多，更好。
呼呼。
风声蔓延中，比斗迎来了伪声。
大家长的身体坠落，从那木制的高台，坠入水中。
“抱歉。”
正当子熊的妻子面露喜悦时。
在方生灭声音的伴奏中。
银光，银芒，闪烁的亮银色光点，贯穿，贯穿。
子熊，高天之上，倾尽全力力竭的甄家家主，他的背后，早已经坠入海中的方家大家长毅然站立，刺出了他的右指。
加速的距离不是很长，大概是刚才贯穿子熊心脏指法的加速距离的六倍。
于是，银芒冲天，子熊坠落。
“身外化身，真正的天才，或者说，道子的独门秘籍。”
离秋的身后，方生灭笑着，笑着看这位自己眼中的足以称为年轻人典范的年轻人，冲入水中，救起他的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