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我问你
“听到了吗？他说有误会。”
离秋侧耳，道：“我问你，我们有误会吗？”
离秋的动作很精妙，这微侧的头颅，可能对的是老头儿，也可能是宗刀。
但是只会是老头儿，因为宗刀已经在气韵的压制下说不出话来了。
白胡子老头儿道；
“误会这种东西本就是无所谓无，也无所谓有的。当然。既然您问我。我的看法是。我们之间确实有误会。”
“呵。”
离秋轻笑，脚掌轻踏，踩了几下脚下的宗刀道：“一个邪教，一个官差，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是啊，是啊。”
老头儿点头道；“一个邪教头目遇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官差，多简单的事情。但是确实有些不同，我们不是一般的邪教。”
离秋玩味道：“不一般的邪教是什么邪教？”
“嗯，”
老者断言道：“是特别邪的邪教，邪到了我们自己都信。”
离秋也点点头，道：“若是如此，倒是说的不错了，即使在帝国诸多邪教中，你们也算邪的发正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请讲。”
老头儿抽出袖子，做请教状，他晓得，因为离秋带来的下人的不成熟的发言带来的缓和气息已经快要耗尽了，接下来，又将是一次真刀真枪。
“呵。”
看着老头儿的准备，离秋哑然道：“没那么复杂，其实这世间本来没有那么多冲突，都是误会罢了，我是说，宗焱的待遇是真的吗？包吃包住包花钱，每周工作四小时，工作内容是夏天在东海钓鱼，秋天去西域奔沙，冬天去北境雪景喂龙鹰，春天去南疆调戏炎皇教的小姑娘，我是说，是真的吧，如果到了现在你跟我说这些都是假的，你可是会死的很完蛋的。”
老者积蓄的气机一时间有些紊乱了，这紊乱的气机已经让他怀疑这些话是不是离秋用来破坏他心境的术语，这很难说。
但是，靠着身为宗焱的娴熟本事，老头儿还是开口道：“当然，红刀门是顶有钱的帮派，世界将会大毁灭，这样的教义都能信的教众，自然也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况且，这样没有脑子的蠢货可是一等一的好财产，没有本事，没有脑子，但是听话，这样的好耗材只要稍微用的明白些，钱是缺不了的，因此，面对宗焱这样对我们帮派有象征意义的人物，我们乐得花钱，从一千万人身上每个人抽一根毛出来，对于个人都是了不得的款子了，更何况我们一般直接抽八成，所以如果是财力这方面，请您明白，我们着实没有骗人的必要。”
“啧啧啧、”
离秋啧问道：“我说啊，你不是宗正吗？为什么这么说那些宗人，你身为宗正说这些话真的没问题吗？”
老者摇头，伸出手来，双手向前，露出空空的手掌，道：“我们是邪教，不是吗。”
“......”
离秋一时间有些语塞了。
老头也不再藏噎，而是直言道：“宗焱作为象征，宗正作为管理，宗刀作为武力，剩下的宗人，自然就是食粮，负责供养我们，这有什么不对，我们让他们的人生有了意义，让他们无聊的，平凡的，无趣的，痛苦的人生变得充实，相对应的，我们在给予了灵世的富足之后，当然要收取一些尘世的微不足道的报酬，这有什么值得疑惑的呢？我们都是大人，没有可怜小人的必要，不是吗？”
老头儿的话很有诱惑力，对成功的人诉说，不成功的人都是因为不努力。对失败的人诉说，失败都是因为别人害了你。这老头儿算是把这点儿道道盘的清楚极了。
只是，还有破绽存在。
“这就很奇怪了，若是如你这般说，一来，不怕祸炎这种事情当做神迹宣传恐怕与你们的目的正相反吧。二来，面对你所说的蠢货们，似乎更合适的方法有的是，连我都能想的出来，在组织中架构出一个地位超过宗正的第一等身份属实没必要。三来，即使你说的都是真的好了，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你们的宗正呢？怎么，一个都没有呢？”
离秋能和老头儿好好说话，其实老头很高兴，但是离秋对老头说话的语气，老头儿很不喜欢。
只是考虑到被白眼几句总比被奇怪的刀子火焰再弄死一次强的多。
所以老头儿还是非常礼貌耐心的回答道：
“当然，当然不是仅仅只是个吉祥物，吉祥物这种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搞的到，尤其在现在这种人心浮动，约货杀人成风的年月，宗焱是有用的，或者这么说，对于整个红刀门而言，宗焱才是那个根本，和宗焱相比，其他人都不重要，红刀门，是为了宗焱这盘醋包的饺子。”
“饺子？醋？”
离秋不由得思索起来，道：“圣火熊熊，焚尽吾躯。圣火耀耀，焚尽汝躯。圣火？”
“嗯。”
老头儿答应，奉承道：“聪明无过阁下，就是如此，祸炎是祸炎，圣火是圣火，红刀门的红刀道韵并不匮乏，但是红刀道韵带来的祸炎并不能焚尽一切，只有圣火可以。或者说，只有，可以。”
说到这里，老头儿抬头，他的话语中隐含了什么东西。隐含了某些不能说给别人听的东西。
离秋听出了这一点，道：“若是如此，若是如此，若是如此我反而更不清晰了。他们都拒绝了吗？我想，这样的世道里，我这样的人，不止一两个吧。”
老头儿默然道：“当然不止一两个，一共有三个，但是问题就在于此，你们都不够成熟，你是最成熟的那个，他们还在被道誓所控制，我们要的是人，是领袖，他们只是器具，那样的人即使加入我们，即使到了圣山，也培养不出来，只好放他们在江湖游历。”
说到这里，老头儿捋了捋胡子，道：“只有您不同，您是真正的，没有被道誓所控制，但是话又说回来，您好像并没有那么认同您的道誓，如果您打算来我们这里休一休息，骗骗道誓，那是当然再好不过的了。
只是，您会来吗？我可以完全负责任的跟您说，如果您来，在圣山修炼一些时日，或许您真能点起圣火，但是话又说回来，您会自愿的来吗？那两个人我们可以抓，但是抓来无用。您来有用，但是我们打不过您，所以这里就可以坦诚起来了，我们彼此需要，又彼此难以对付，这正是公平合作的唯一时机，那么，您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
离秋略有些徘徊，踩踩脚下的宗刀。
别说，这感觉还真不错，作为第一等级的宗焱，欺负第三等级的宗刀，面前还有个第二等级的宗正，只要此时接受，就能够驱使这么多也谈上忠诚与否的乌合之众。
“啪”
宗刀被踩到地上，三枚银色的刀刃浮现于离秋的身侧。
“果然啊，你们的价码非常不足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