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幽宫
灯长明兮烁幽微,壁绘铭兮诉戈马。
水银汇兮江河为海,金银缀兮日月为天。
越开大门,就是这样的景象,昏暗的地宫内闪烁着暗淡的光,长明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源照亮着对应的金银日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般略带些苦涩的水银味道。
“道脉,一方面,能够吸引确定的道韵。一方面,能够增加合道的概率,这样的地界,本应该是炼气士的得天之所,却成为了帝王的陵墓。”
离秋发出慨叹,他是个大度的人,他原谅了少女的调皮,毕竟,被人当做狗溜了一阵的人,要么变回人,要么咬住人。
“呵,天真。”
少女并不客气的打断,道:
“只有帝国的君主道脉是这样,只有拥有逐鹿潜力的人,才能获得君主道脉的认可,与君主道脉合道的人,天生就是合格的君主,帝国不可能允许,这世界变得反王遍地,狼烟滚滚。”
说着,少女微抬起头,看向离秋,揶揄道:
“当然了,现在的这个陛下倒真说不清楚,或许我们该直接上书,让他把君主道脉开放出来,让天下的反王陪他玩一场逐鹿游戏。”
离秋没有回头,而是向前,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先帝是开国的君主,其功甚大,但他不喜欢炼气士,对炼气士几次大开杀戒,不留片刻情面。也因此,这是我们的机会,这陵墓中的造物没有玄异,皆出自凡人,而再精妙的凡人技艺,也存在极限。”
离秋迅速的前进,向前,向前。
“我们要找到陵墓的核心,即使是先帝那样的人,想要维持如此彻底的对道脉的封印也是不可持续的,只要我们找到那个随着岁月愈加陈旧的核心点位,只要我们进行一些小小的更改,就足以坍塌这座伟大的建筑。”
少女紧随离秋的身后,双手捧起一枚玉佩,气韵充斥,化为小小的光晕,笼罩在二人身边。
......
漫长,漫长,漫漫长路。
当离秋在这水银的湖海,黑砾的山岳中迅速穿梭却又好似原地打转时,离秋停止了脚步。
“有阵法,这样下去不行。”
没有炼气士,只有人力,那么想要设计疑难最好的方式,无疑就是暗阵,离秋作为还算资深的行刑人显然了解这一点。
所以在简易的测试后,离秋迅速的分析出所处的局势。
离秋并不擅长阵法,他的实力足够,往往以力破巧,但是好在,这里不需要技巧。
“靠感觉。”
“哎?”
面对离秋突如其来的决断,少女惊问,却也没有疑惑的时间。
只见离秋一手抓住身后的少女,顷刻间将其护至身前。
“闭眼,靠感觉,你是合了君主道韵的人,这里是你的主场。”
闻言,原本略有些慌乱的少女止下了心神,竟撤去了手中的玉佩,双眼紧闭,缓步向前。
随着少女闭上双眼,向前行走,竟走出一条跌跌撞撞的直线,径直向着山岳湖海走去。
离秋紧随其后。
......
“啵“
气口消散的声音,少女和离秋走入了一间奇妙的静室。
“这,么末七七七。”
少女已然睁开了双眼,似乎在诉说着些什么,但是声音并没有传递,而是消散于虚空之中。
离秋靠着唇语略读出少女的言语,于是嘴角间做着一个“蠢”字的嘴型。
漫步向前,贴近少女的脸庞,道:
“是的,这里没有空气,请注意我的嘴型,聪明一点。”
......
这实属是过于平淡的地带了。
如果作为一个君主最后的陵墓的话。
这间静室内的陈设实在乏善可陈。
不算太大的静室,虽是真空,却也未免显得有些太空,整座房间,通体正方,唯有中间有一座石盒作为建筑,如果这也算建筑的话。
在这独立的建筑之外,别无别的独立陈设,唯有房间尽头,有一座巨大的浮雕。
那浮雕起伏,版图亲近,正是帝国的山河百岳,州郡府城,这副西至西域,东至东海,北抵鹰山,南至南疆,涵盖了整个帝国,地图之上,山岳各有起伏,河流有其标着,郡县城做点,点缀整个帝国。
至于那浮雕之后,则是一块儿巨大的断龙石,和陵墓开启的大门一样,通体天晶。
'先帝只要了这样寒酸的死后陪葬吗?'
这样的疑惑油然而生。
“啧,要带着整个世界进入黄泉吗,真贪心呢?”
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正是少女的声音。
“哎?”
即使是离秋也不得疑惑,更令人疑惑的是,他也得以发出声音。
于是离秋不由得不回头。
只见少女的身边,不知何时弥漫出无色的气韵,竟已萦绕了整座房间。
“怎么做到的,气韵怎么会是无色,而且,把气韵当做空气用,你还这般年轻,气韵纯粹,也不会是吸食了人寿膏,,不可能,这不,,哦。原来如此。”
离秋心中了然,虽然君主道脉的主要作用是吸引君主道韵,辅助炼气士与君主道韵合道。对于君主道韵炼气士的加持极为有限。但是这君主道脉作为先帝陵墓已经被封印了太久。君主道脉这些年吸引而来的君主道韵实在难以小觑。在这样浓厚的环境下,少女恨不得使用一分气韵,就能在君主道韵的加持下展出三十分现象来,能有如此发挥,也是不足为奇了。
离秋微微抬起手,属于他的气韵微动,却是显得极为凝涩,几乎调动不得,想要唤出道宫,更是沉重的无法成型。不详,隐隐的不详预感几乎压倒了他。
“哎,你变笨了哦。”
少女发出显得有些无聊乏味的慨叹。
“啧,是你太出色了,不压制群下的一切,怎么能够体现君主道韵的伟大呢?”
离秋恭维到。
“是啊,”
少女踏上这小屋内唯一的建筑,那座石盒,借助着这屋中唯一的高地,本身就身材高挑的少女在身高层面上头一次压制住了离秋。
居高临下,她作出了这样充斥着无奈的,仿佛置身于某种伟大使命般的慨叹:
“毕竟要牧使你们这样蠢笨的黎民,不做的出色些怎么办呢。”
“砰”
离秋狠狠的一拳,将少女砸向身后的浮雕。
他低垂头颅,双眼无神,难以睁开,那眼眸中狭小的缝隙已经稍薄于他额头的紧皱,摇晃的头颅,全由几根左手手指弯曲的支撑。
“我说,你啊,要是再不把君主气韵对心智的压制取消,我啊,可就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