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海眼
却说天地初开。
海眼就有了。
这个世界是天圆地方的，因此总要有个边界，当人走到道路的尽头，世界的边界，这边界就会蔓延，收束。
收束成一个点位来。
当然，点位并不是天然的，至少天然的点位不会对人类这么友好。
是虚无的边界一步步蔓延，从偶尔罚没几个不识途的外地路人或孩子，到罚没人类的城池，人类才终于起来反抗的。
这很没出息，但也足够伟大了。
毕竟，对抗大道母亲这种事情，有的人连听到都觉得大逆不道。
总之，人类被自然逼到了要死的墙角，也终于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了。
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君主，额，禹不算君主，他是圣人，他不需要做君主，君主制度是在他儿子建立起来的，但是不重要，总之，大禹带领远古的人类炼气士们成功的将世界的边界收束成虚无的点位，让人类不会因为行至世界的边界而趋入虚无。而那些点位，以及维护修缮点位的人。
就是世家，氏族，无所谓了，反正只是名字不同。当然，最初的名字是确定的，血亲。
大禹只信任亲族，或者说，圣人只能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亲族，因为这才是圣人的境界。
所以后来启称帝和血亲腐化也没什么可说的，圣人的遗泽长一点也很正常，大道母亲钟爱的人哩。
北文挥舞着手中的纸扇，娓娓的讲述着这段远古的秘辛。
别说，这才像是秘辛。
远古秘闻，奇妙道理，发人深省，啧啧称奇，如果是在酒馆，离秋大概会打赏几枚银币或是金币？
谁清楚，反正哪怕心里想什么都会被听出来，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
不应被察觉的小心思被察觉到了。
北文的纸扇翻飞出来直接砸到离秋的头顶，这并不疼，离秋没有躲。
北文无可奈何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你当年听课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怎么到我讲东西就这个样子了。”
“当年年轻，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愿意存，现在年纪也没多长，但是装的东西多了，心里浮躁的紧，想来我大抵是病了，呜呼。”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君庐独破受冻吾亦足。”
“蛤。请不要顺藤摸瓜用夫子教的东西攻击我了。而且这改的攻击性是不是也太高了。”
“没办法，谁让你小子实在不认真听我讲的事情，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哎，你知道破除海眼的封印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我知道。”
离秋拾起北文甩过的纸扇，略微挥舞，道：“倒是你，你怎么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还有，你的他心通呢？怎么没有对我用吗？”
北文抢过被离秋挥舞的纸扇，道：“当然没有对你用，如果对你这样的笨蛋都需要用他心通才能掌握明白的话，那我早就被累死了。其次，搞清楚好不好，四独作为游离于帝国之外唯四的势力，正所谓唇亡齿寒，怎么是那么容易就起心思的呢。”
离秋摇头，道：“早就清楚的事情了，东海只是要攫取利益，如你所说的，镇守东海海眼，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做些大事情，那么把握着海眼的他们就不会只是如此了，不过这倒也合理，汉朝毕竟不是夏朝，既然他们当初没有为夏朝尽忠，当然也不可能为汉朝尽忠，难道，难道他们真的是品格高尚，以至于义务守边？”
“不是哦，他们收费可是很不便宜呢。”
北文将折扇合起，作砖形，啪的砸在桌上，道：“他们可精明的很，汉朝之所以完蛋的那么早，和他们也有些关系，当时天下赋税的三成，要交到东海，如果不交，他们就会松动海眼，天下就会大乱，民不聊生倒是其次，关键是这海眼他们也没玩明白，多撩拨几次，道韵就会活跃起来，天下就又进入到了炼气士辈出的乱世。”
“哎，乱世。”
离秋也是轻叹。
炼气士最害怕乱世，不害怕不可能的。
炼气士本来金贵的很，虽然靠自己合道的炼气士，要日夜受到道痕折磨，即使进了化身境，延化出金色道痕，也是折磨，不过是受折磨习惯罢了。以及要符合道誓，以道誓要求自己，若有违背轻则气韵迟滞，重则人格变更。还不能轻易和其他人类进行交配活动。
.....
离秋有点后悔了，有的事情确实不能细琢磨，难得糊涂才是聪明人。
但是，哪怕如此，炼气士也是个十足的好职业，首先，你从此不用工作了，即使最没本事的炼气士，也可以去帝国或者四独乃至各种帮派中寻个出身，从此管吃管喝，就是偶然窃取一砖一瓦填饱私囊，上司一般也只是听之任之当没看见。
其次，出门在外自然是高人一等，炼气士可以御风，可以驾驭行鸟，可以做八人抬的轿子，可以穿带金线的衣服，总之，情绪价值拉满，即使是再丑陋的人，如果穿一身白衣金线的炼气士衣服，也风光的紧。
最后，还能遗泽后人，三代之内，不用纳税，不用服役，前追三代，后遗五代，虽然大部分炼气士没机会留下后人，所以这条基本上只是空话奉承的一种。
但是炼气士们不是好相与，这一条最终演变成了保举一人，这人如果经商那么不用交税，如果从官，那么别人五年一动，十年一提，此人则可以三年一提，到点就升，十分爽利。
虽然人死灯灭，炼气士一完蛋，这种待遇也就没了。
但是正所谓不要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炼气士除了职业门槛极高，职业生涯极痛苦，职业前景极短暂之外，确实没什么缺点，怎么也能爽个二十来年，若是稍微没心气，做些经营，吃点人寿膏，也能活个五十来岁，爽的不得了。
然而，乱世就不一样了。
人命如草芥，本是常态。
乱世，炼气士的命也成了草芥。
人总要死的，这并不可怕。
但是，贵人，大人，强人，所有人都随时可能像狗一样死去。
可怕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