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幽军
“怎么发现我的?”
正是刚才在小屋里狠狠欺压的黑衣来者,依旧是一袭黑色长袍,面上带一黑色面罩,崭新的没有被火烧过的面罩。
“你身上人寿油的味道,隔着十里都能闻到,人寿油泡烂了脑子的家伙。”
黑衣人的主使在手,离秋的精神也欢愉了一些。
“呼,呵呵。”
面对离秋的嘲讽,黑衣人并不恼怒,而是将手伸出袖子,露出一截布满绿色斑纹的小臂,然后摘下面罩,轻嗅一口,轻舔:
'嘶溜,嘶溜。'
“你还年轻,你不懂人寿油的美妙,看,这是我被道韵折磨了数十年的身体,竟能如此香甜。”
'嘶溜,嘶溜。'
黑衣人继续舔弄,声音愈发的夸张,恶心。
即使是离秋,也不想忍耐这样的折磨。
离秋摇摇手掌,他掌中的少女开始晃动。
“我说,你的主使快死了,你还不停下吗?而且如果你一定要这样,你为什么要换上一副新的面罩呢,你以为这很好看吗,没有品味的家伙。”
‘嘶溜。’
于是黑衣人终于停止了他的舔抵,道:“关你屁事,而且她才不是我的主使,你不会觉得拿刀捅自己人能吓到我吧,不会吧。”
“哼,”
离秋冷笑,道:
“真的吗,那我可不客气了。”
手掌继续用力,冒充巡刀人的少女脸色已经发黑,她的呼吸已经间断了太久。
“嗯哼。”
而在离秋的注意下,黑衣人只是继续轻蔑的笑。
离秋见过很多人的笑,见过很多人的神色,他读懂了,于是终于松手。
'啪,'
少女落地。
“所以,我落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对吗?”
离秋拔出了袖子下的双匕,他没有隐藏已经暴露的手段的习惯。
“拖住我手下的人,对我实施斩首行动的人,看似目的相同,其实根本是两班人马对吗。”
离秋冷冷到。
“是的,确实如此。”
黑衣人啪的甩开大衣,露出了完全的身体。
“你要检讨自己啊,我是很嫌麻烦的人,所以我刚才已经给了你最大的优惠,你自己放弃了那些啊,你本来可以不用拖累你的手下,让他们被我当成蚂蚁碾死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如同一道蓝绿的闪电,冲至离秋的身前。
和上一次的强硬笨拙不同,这一次,他迅捷非常。
'嘭,'
一拳,正中离秋的左脸。
'呲,'
一划,离秋的右手松开短匕。
'噔,'
一膝,离秋的左腿应声而断。
'咔,'
一脚,黑衣人的右脚将离秋从左腰直接踢向房檐。
“所以说啊,年轻人就要尊重老家伙,怎么可以觉得我们这种活过了一整个乱世的老家伙,是个只会用蛮力的笨人呢?”
黑衣人轻摇脚掌,在地上画了一条短短的线。
头也不回,对身后正在行动的行刑人道:
“别动哦,老老实实滚回去报信,就像那个滚蛋的小孩儿一样,要是敢往前,你们也要死。”
黑衣人的身后,八个黑衣人已经站在一齐,些许微弱的游丝般的气息在空气中晃动。
这并非是武者步入天人合一的内劲共鸣,而是帝国的军阵,武境修士们通过日夜训练,培养默契,得以建立的协同作战范式。
“呵。”
离秋本想嘲讽,却也没了力气,竟然原地盘坐起来,暗调内息。
“哼。”
黑衣人嗤笑,道:
“用手下的命来换时间调理自己的内息,果然是帝国的人啊。”
于是黑衣人回头,出拳,砸向那向他袭来的军阵。
......
“喂,要不要再给你一点时间。”
闭目的离秋,身前传来黑衣人沙哑的气息和声音。
“为何不动手呢?”
离秋轻问。
当离秋睁开眼,面前却是一览无遗了。
被他快掐死的少女,躲在另一个远远的房檐下正在装作蘑菇。而他那十个手下,有八个已经倒在血泊中,放风的斥候已不见了踪影,赶车的车夫依旧靠着马车,一言不发。
“对啊,为什么不呢?”
迎接他话语的,是狠狠的一拳与激烈的风声。
离秋好似能感受到空气的破裂,最终在风的轰鸣声中,再一次被砸向了又一个角落。
正好落在那位险些被他掐死的少女前。
哦,也许并不能算是正好,这恰好是一条被击打的最长的轨迹。
“我说,你被放出来恶心我们,难道你身边就不配几个保镖什么的吗?”
离秋控住内息,压抑着刚有所恢复就又被破坏的身体对少女如此说到。
“你们就是啊。”
“啊?”
于是离秋的情绪终于由衷的产生了变化。
“你,来恶心我们,还要我们保护你?”
“巡刀人的令牌是真的啊。”
“......”
“你们是不是有点无视我了。”
黑衣人写意的走到了离秋的身前。
他伸出手,像是友谊的邀请,
然后向前延伸,掐住了离秋的脖子。
'噔,噔,噔'
黑衣人的手掌高抬,离秋的身体也步步高抬。
黑衣人开始托大了,但是离秋也失去了机会。
“其实你的猜测没什么问题,你带队杀了穆文公一家,穆文公的亲朋好友故旧门生,总要拿你下下手笔的,但是你们司长的面子着实有些大,既然已经杀了两个行刑人,总不能让你家司长只剩下一个临渊营的探子当手下。”
“但你运气太差,穆文公恰好参与过一次乱世,也恰好救下了一位还算不错的炼气士。”
'咔嚓,'
脖子扭断,人落下。
'噌,'
又是一箭,穿过黑衣人的胸口。
离秋的尸体下落中,黑衣人看向面前本应继续龟缩哭泣的少女。
“襄文公家的小姐,竟然也是炼气士吗?”
胸口的创口并没有恢复,而是缓缓发出绿色的光,就好像黑衣人血肉中绿色的光,但这气韵的光泽确实也不是他的,他已经太老了,老到度过了一次乱世,他的气韵也早就不是翠绿般的绿色,而是幽深的蓝。
“没办法啊,总得担心会不会遇到疯子,就好像我脚底下这个。”
少女已不再伪装,而是站起身来,脸颊上显露出绿色的线缕和光点。
‘沓沓。’
少女的左脚狠狠的碾压离秋的脸,狠狠道:
“呸,连巡刀人的令牌都敢毁,你们行刑人真不愧是帝国之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