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去行殇
庸俗的结尾会让作品趋于平淡,但是庸俗的机械降神甚至算不上结尾。
当石恒沙看到面前原本空无一人的虚空一片,展露出一个英俊的男子和挂在他身上的俏丽女子时。
石恒沙真诚的觉得,完蛋了。
在这失败主义的思绪之外,也有一份充实或满足般的情绪。
果然,心中的先觉感知并非疏漏,隐隐的不安确是正路。
“你似乎并不诧异,明明你刚才才杀了这几个或许是被我救上来的人,我的意思是说,你耽误了我的事情,虽然这桩事情并不重要,但你耽误了我的事情,你有罪过。”
离秋没有向前,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原本,原本周围的海浪还在翻涌,尤其是面前的这个人出现之后,原本很有些平静的水面汹涌起来。
而此刻,汹涌的海浪平静,像是一面镜子。
离秋很欣赏的那种镜子,水是天然镜面,澄澈清晰的无底的湖,是最天然最美妙的镜子。
而此刻,汹涌的东海潮信,在他的主人的驾驭下平静无波。
离秋面前的,来人很有些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他也清楚,虽然说出极为颠倒逆反的话,会让自己更加陷入险境,但是默不作声,往往也只会导入不见根底的深渊。
于是此人张口说话,他用尽了全力,搜刮着得体的话,尽力让他的言语不显得颠倒,逆反,即使他清楚,所谓颠倒逆反的平角标准,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名叫石恒沙,西域人,在西域多年,没有得到道韵的垂青,所以来到帝国,在帝国游历三年,也没有得到垂青,所以又来到东海,我运气好,在东海仅仅几天,就赶上了潮信,为了潮信所做的准备很快派上了用场,赖苍天有眼,赖您的襄助,我得以成功与潮信的道韵合道,这里面有您的功劳,我应当感谢您,但我经验不足,坏了您的事情,本来您对我有恩,我还坏了您的事情,我罪过太大了,请求您给我赎罪的机会。我颇会做些生意,也可能干活儿,能帮您打理生意,解决一些用钱的事情,也能给你提鞍备马,况且我新成了炼气士,潮信炼气士在东海总有些用处的,您在东海的时间,我总能帮您做些事情,哪怕仅仅舞动海水,也有个主场的便利不是,请您给我一个回报您帮助的机会,小人感激不尽。”
“呵。”
离秋轻叹,赞赏的叹息,蠢货遇见的多了,倒是难得遇到了机敏的人。
但是这样机敏的人,不堪大用。
“啧,书卷气真浓啊,这样的回答,都快够上外交辞令了,平时与人交往不深吧。”
离秋开始评判起眼前的人,身上的衣着还算体面,如果仅以是否美观来说,但若说得体,则又算不上。像是小孩子真诚的挑选着小孩子喜欢的衣服,即使这审美在大人看来也是美的,可是不会有哪个大人承认这样的美,大人是只会承认那些被允许承认的美的。
“是,没有办法,您看,我这样的相貌,交友不深,不是常理吗?”
石恒沙只是低头,低头木讷的回复。
真是人间绝色少年。
低头看不见双脚,只见肚子。
“......”
离秋也一时有些沉默到了,只是眉眼一低,就看起了远处的水波,道:
“说来,为什么一个女人,一个胖子,一个壮汉,最后是轮到壮汉去做那个苦力的人呢。”
离秋想要走几步路,但是走不得,小圆还挂在身上,于是只好静默,站在原地。
石恒沙注意到了这一点,接过了话头,道:
“这却是小人不知了,小人观察的不够仔细,没有大人明察了,实在没有您见微知著的本事,盼您讲解一番。”
离秋挑眉,他察觉到了石恒沙的自作聪明,他在给自己垫话,离秋不喜欢这样阿谀奉承的小人,但是不得不说,有人捧臭脚还是不错的。
于是离秋点点头,指点道:“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这样,女人小孩是脆弱的,胖子是受到歧视的,因此,在这个残酷的江湖上能够独自行走的女人小孩和胖子多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当然,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要维持你的体型呢?这是个有道韵的世界,即使人的身体,也在我们炼气士的手中,不是吗?”
离秋着实不是个好领导,有人奉承就讲话,讲话就陶醉,陶醉完就要反问问题,非常的可怕。
而这份可怕,却也并没有出了规矩。
石恒沙只是点点头,道:
“确实如此,这世间从来这样,有的东西是对的,有的东西是错的,总是有这样的规矩。这规矩还时时在变,曾经好的,现在就要被唾弃,曾经被唾弃的,现在又要托举起来。以后的人以以后的标准刻薄以前的人,面对更后人的刻薄时,却又敢于变本加厉的说从来如此当然就是对的,老子总有老子的道理。直到有一天力气渐渐衰弱,再也装不了大爷才算为止。”
说着,石恒沙抬起头,看向离秋,正色道:“我偏不爱这样的道理,也不听他们的教训。从来如此,当然不因此就是对的。旁人觉得如此,当然也不就是如此。我不愿意和他们玩这样的游戏,像是狗咬着骨头一样,等待着每二十年出一个新的时髦的东西,然后像驴子一样的追。当这时髦的东西已经不再时髦,却也终于拿到时。看着新的时髦的东西,一边说着这算什么,一边又眼巴巴的看。但是却又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气力去再追逐一份新的,只得抱着旧有的骨头在那里自怨自艾。自怨自艾的同时,苦口婆心的命令,央求别人,鼓吹这旧东西的好,以期待有几个傻子上了他们的当,让他们手里这份原本就不值一提的腌臜东西变得复又时髦起来,以显示自己流水般挥洒的真正的有用的东西不是被自己像泥沙一样愚蠢的荒废掉。”
“我不随他们的意,这个世界怎么样,我要自己来看。”
随着石恒沙的言语,他的身子逐渐站正,以至于和离秋都有些平起平坐的意味了。
这意味的最后,石恒沙彻底站直了身子,与离秋平行的看着。眼神相对。
这平庸的,普通的炼气士,平视着天才的,非凡的炼气士。
“呵。”
离秋出声,这一次,不是叹息讥讽,而是笑声。
离秋还有很多的话可以说,无论是打击这个年轻人的愚蠢看法,还是大手一挥,让他知道什么是物理性质的天高地厚,这都很好做到。
但离秋最终只是赞叹道:
“不错,真不错。别说,真别说。最伟大的潮信,最能让人改头换面,涅槃飞升的潮信。这伟力的源头,这涅槃的道韵,竟偏偏选择了一位,一点也不打算改变的人。”
“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