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故人
甄府大门前。
一位戴着草帽的鱼贩子正在卖鱼。
鱼是不能随便卖的,尤其是在别人的家门口。
甄府的下人不请自来。
来到了这位胆大的鱼贩子面前。
“老哥,来条鱼啊。”
这位鱼贩子自然的从鱼篓子里面捞出了一条鱼。
这条鱼很大,很大,而且还活着。
这么大的鱼,在没水的鱼篓子里面,不可能还活着。
来者不善,这位下人自然的退后半步,打着手势
鱼贩子精明的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鱼贩子自然的从兜里掏出一块儿银锭来。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而面对这份很懂礼貌情趣的敬意。
下人的嘴角抽搐。
他是收过钱,他没收过这种钱。
上面还盖着印的银锭。
这谁敢收。
下人有些进退维谷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这个人,摆明了手段非常,那活鱼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也不怕,甄府前些年虽遭了小难,但也不怕冒犯的强人。
但是这斯又很有些礼貌,若是下人冒犯了贵人,那死的自然是下人,下人不想糊涂。
可要是给外人提供了便利,死的还是下人。
下人此刻只想抱怨自己为何要花大价钱进甄府成为这府邸里最下贱的下人,半点保障没有。
“回去吧,我来招待。”
幸好,管家的声音解救了属于下人的困局。
事情总是这样,对于小人而言天大的事情,不过大人的一句话。
于是小人迅速给两位大人鞠了个深躬,先敬管家,再敬强人,然后迅速回去。
只留下管家与强人。
管家是知礼的人,友善的问道:“不知您是?”
鱼贩子自然的提起刚才被提起的鱼,鲜活,活蹦乱跳的,道:
“我是鱼贩子,自然是来卖鱼的。”
东海的世家大族有很多,但是无论是哪个档次的世家,也不可能缺鱼。
甄家前些年虽失了后人,却也不怕强人。
面对着鱼贩子的自作糊涂,管家哂笑道:“您觉得,我们会缺鱼吗?”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鱼贩子也不恼,只是挥舞着手中鱼线勾起的鱼,道:“你且细看看呢?”
这话语好像有魔力似的。
管家的注意力被鱼贩子手中的鱼吸引走了。
只见那鱼的面容突然鲜活起来,那鱼的脸在变动变动,
变动的下一刻,那小小的鱼嘴竟张大起来,像是老虎的嘴,露出了满嘴牙齿,嗷呜一声,那鱼竟然好似从虚空中扑向管家。
扑通!
只听得扑通一声,管家竟然不自觉的跪在地上,满脸惊悚,浑身湿透了。
“嘎嘎”
管家挣扎着站起身来,像是陈了年的旧木头,发出嘎嘎的声音。
在这声音的映衬下,管家不自觉的摸摸裤子。
“原来是尿啊,我就说,一条鱼,怎么会让我流汗呢!”
管家挣扎着从惊悚中解脱出来,再也不敢看眼前这条鱼,避着眼神,看向鱼贩子,对着他有意压盖的草帽道:“不管阁下是谁,阁下若能将这条山君魈割爱,甄府上下,毫无不可,老夫我侍奉主人三十年,我可以打包票,整个东海,不可能有比我甄家出价更高的人。”
管家的面貌,变得十分爽利,前倨而后恭,不外如是。
但在这变色龙的表演中,鱼贩子看到了忠诚。
“呵。”
鱼贩子不知为何的叹息一声,也不看着管家,只是自然将鱼收回鱼篓子,压低了帽檐,道:“带路吧,带我见见家主,不,家主夫人吧。”
“好。”
管家点头,答应。
他想一窥此人面目,但是此人声音年龄,他已大致旁侧观察出了。
这般年龄的人,在东海,能够害主人的,不可能有。
既然如此,则没有提防的必要,多半是少主人当年认识的某些才俊,如今前来,有愧相见吧。
...
甄家的大堂中,甄家家主,以及家主夫人,坐在大堂主位的两侧。
接引鱼贩子而来的管家无奈的摆手,鱼贩子也只是无奈的摇头。
想来也是多此一举,好像真说了,这位甄大人就会让他老婆独自见面一样。
于是鱼贩子摇摇头,揭开鱼篓子的盖子,那条山君魈自然的飞出,飞到甄家主的面前。
家主毫无畏惧,直视这鱼,片刻功夫,家主那威严雄壮的身躯发红,汗水从他的身体上下蒸流开来。
鱼贩子只是无奈的呼气,摇摇头,手掌轻动,鱼儿回旋回旋,虚空中覆出一块儿布来,盖压在鱼身上。
甄家主这才从对山君魈的观想中脱离开来,道:“小子,既是要卖我,又何必遮将起来,难道,觉得我给不起钱吗!”
说着,他自然的从桌子上取出早已摆放好的包裹,直接将其扔在地上,散落一地。
都是东海的好宝贝,价值连城,说是这条山君魈价格的十倍,也毫不为过。
“呃,呼”
鱼贩子只是继续呼气,道:“价钱不是问题,只是,维持这鱼生存费气韵的很,小子才什么年龄,并非我不爽利,实在是费力的很,这鱼您且拿走,价格随后再谈,小子已将宝贝送到,总不该连吃带拿不是。”
“嘿嘿、”
甄家主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道:“这,确实确实,是俺考虑不周了,那这么着,我先去把这鱼处置清楚,你们先谈,你放心,地上这些,送你了,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谈,你吃不了亏。”
说着,这汉子也不客气,直接将这条被布盖住的鱼抓起,转身就往后堂走去。
跟在鱼贩子的身边的管家也自然的跟随上去。
此地,只留下了鱼贩子和家主夫人,正和鱼贩子开始要求的一样。
而随着家主和管家彻底走远。
本来一直不做声的家主夫人终于张口,道:“离愁,只剩下我们了,还要装起来吗?”
“是。”
一直用草帽掩盖面容的离秋,终于揭开了草帽。
露出他那坚毅英俊的面容。
那面容上,带着苦气,他并非一直如此。
但是回到了这旧时的庭院,那份难以分割的愁容,不由得回到了他的脸颊。
“伯母,我来晚了。”
离秋整个人半跪,磕了一个响头,如此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