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独步
爱情是这样的东西吗？
因为美丽的年华而来，因为年华的衰朽而去，
因为少年的意气风发而来，因为少年的终亏一篑而去，
因为某个刹那的激情而来，因为某个刹那的失望而去。
离秋觉得很奇怪，离秋觉得很奇怪。
奇怪于自己这样的大人物，自己这样足够玩弄那些人到世界尽头的大人，自己这样的仅仅只是依靠武力就能够独行天下的人，竟然会被人觉得不过是个孩子。
奇怪于自己眼前的小圆，在自己眼中曾经是如此愚蠢，幼稚，但也因此放心，宠爱，喜欢，同时还美丽，鲜活，富有价值和魅力的小圆，在此刻，变得有些，破碎，陌生。
离秋不由得伸出手掌，抚摸，触摸小圆的脸颊。
“如此这样不好吗？”
离秋的手指上下滑动，掠过小圆的脸颊。
“好在哪里呢？”
小圆的脸颊也蹭蹭离秋的手指，最终靠在离秋的手掌上，倚靠着半睡。
离秋没有再顾及小圆，而是手掌用力，让小圆胁迫着来到了离秋的面颊前。
这很不舒服，非常生硬。
小圆被迫与离秋对视。
小圆不喜欢这样。
但是小圆没有办法。
离秋是如此的用力，如此的有力。
这是早已经知道的事情。
离秋控定住之后，道：
“所以，有什么不好呢？人为什么一定要当命运的主人呢？跟随命运本身，追随伟大的命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圆想要摇头，但她无法摇头，于是小圆伸出手捏了捏头发。
离秋只是控制住了她的头，没有控制住她的手。
倒真是谢天谢地了这个人。
离秋没有说话，看着小圆的行动。
离秋不是，从来不是很有耐心的人。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地。
一望无际的海涯，白色的细沙，旁边，婉转伏回的浪。
在这样美丽摇晃的场景里。
内心恬静的人或许可以欣赏。
内心烦躁的人，也会觉得心旷神怡了。
只有内心慌张的人，会更加的慌张。
离秋就是这样慌张的人。
小圆在他的手里，慌张的却是离秋。
“怎么了，怎么了，明明是在审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小圆的头还在离秋的控制下。
控制的很死，但小圆的表情毕竟还能够由自己把握，离秋并没有控制。
并非控制不得，而是有些事情可以接受，有些事情无可接受。
离秋可以坐视盟友的挑衅或调戏，但是无法接受背叛。
离秋可以肆无忌惮的划定某些特定的人，无论是以切割的方式施展艺术，还是以无情的手段灭杀。
这些事情，他并无愧疚的成分。
就像是那个经典的笑话，与其争论让富人活的更好，还是让人数更多的穷人活的更好，不如直接把某些人划定成不可接触者来的聪明。
而相应，对于那些另一部分被划定的人，被划定出的自己人。
离秋无法动手，甚至，难以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有些话语，是不可说出来的，即使这话语的产生只是因为大脑无意识的碰撞，但若是诉之于口，则成了真实的罪过。
小圆是离秋划定的人，这划定是双向的。
离秋道：
“什么话，真是，明明是在说要紧的事情，我是说，如果真的处理不好的话，我们的事情可就会变得很难办了，既然一定要做这样复杂的像是拆卸燃烧的火堆一样的行动的话，就不要在这里说一些可能会让情感左右思考，以至于让火堆继续燃烧，而我们装作若无其事的事情了吧。”
“是啊，这是要紧的事情啊。”
不知何时，原本被离秋紧紧控制住的小圆，已经脱离了束缚。
正相反的，此时小圆已经抱住了离秋的头。
这很不好，因为离秋很高，小圆很矮。
所以离秋只能跪坐着才维持住这悬殊的距离。
“是，这是要紧的事情。”
离秋重复着小圆刚刚说过的话，却显得有些生疏，好像他头一次使用这人类的言语。
“是啊，所以，这正是要紧的事情，才要抓住机会啊，如果不能在抉择的时候作出抉择，事情只会迅速的朝着无可挽回的地步前进，逃避的作用就在于此，主动选择一个，最差的结局。”
在小圆的控制下，离秋的体态变动，小小的，柔嫩的，凉凉的双手贴在离秋那不冷不热的，泛着平和温度的脸颊上，强迫着离秋看向小圆，双目对视。
“你这人啊，还真是喜欢与人对视啊。”
从不逃离目光审判的离秋头一次逃离了这审判，即使是对于先帝也要正面平视，一展雌雄高下的离秋，此刻，颇有些狼狈不堪了。
“所以呢，所以你要逃吗？”
小圆的声音是如此的空灵，是的，空灵。
即使两人的眼神对视，即使离秋的眼睛的余光可以渺忽间观察到小圆的嘴唇。
离秋不得不承认，他似乎的确实看到了小圆的嘴唇翕动。
但是声音是恍惚间传来的，仿若天国的歌声。
“逃避可耻，但有用。”
属于离秋的并不和谐的回复。
小圆并不恼怒，而是上前，撕咬离秋的嘴唇，最终徘徊到耳侧道：“逃避并不可耻，但是没用。”
“好好，我投降，我接受了，我完完全全的接受了。”
离秋想要转身，想要转头。
最好能够闭上眼睛。
只要不看着就好。
只要稍微有一些些距离就好。
总之，只要不看着小圆，只要不看着小圆的眼睛。
只要将小圆与自己间隔开来，只要自己所说的所想的小圆，不是那个真实的小圆，而是某种数字，某种概念，某种可以放在天平上摆弄的筹码就好了。
那时，就可以，
“看着我哦，说，你接受了什么！”
就可以不像现在这样，被小圆所审问了。
“什么嘛！明明现在变成你欺负我了好吧，还要这样赶尽杀绝让我自己来说吗！”
离秋现在只想抱着头蹲起来，蹲在无论哪个角落，或是东海的海眼什么的也无所谓。
“不可以哦，无论什么，要你自己来说哦，我不想说你有错，我不想成为指指点点你疏忽的人，但是，如果不把这些并不明确的东西说清楚的话，我们不会幸福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