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微露
“所以，到底什么是潮信，如此多的抱团驻点，又是什么。”
小圆负起了这份责任，成为了团队里面重要的支柱。
但是哪怕支柱也会面对这样的问题，少有独梁的建筑。
“潮信，是一种，是一种，夹杂着错误的正确，是好东西。”
而负责成为那些低矮围墙的离秋并不称职，让原本的建筑显得摇摇欲坠。
小圆是很聪明机智的，她大抵能够领略理解几分所谓“夹杂着错误的正确”
但是，归根结底，“好东西”这种答案，等于没有答案，甚至算不上是一种回答。
“你在用问题解答问题。”
小圆并不客气的否定了离秋的回答。
离秋也服膺的点点头道：“这确实不算是一个回答，但是也请相信我，这世界上有的事情就是如此，与其用语言勉强的勾勒，倒不如，眼见为实。”
...
东海潮信的时日快到了，这观潮的大礼，十分可怖而可贵。
以至于望向天边看不到边际的蔚蓝之线，划上了点点黑白的斑。
那三五成团而成的三五十错落在这大潮的各处驻扎的点位。
那是从古有之的点位，是成功过的标记。
那成功是如此的可贵，以至于即使再没有第二次成功的例子，也让三五十人的团块错落在点点之处。
而在那星罗棋布密集的人群汇聚之外，零星的，点点的，一个个人影，在这潮来的岸边，独自驻守。
“为什么？”
小圆和离秋正在这三五十的团块之中。
小圆眼睁睁的看着独自的人影散落在岸边的四处，即使是她这样的久久的脱离于现实的古代人类，小圆也能看出，那独自驻守的人，其神态，气息，体势，远胜他人。
那些正与离秋小圆混迹在一起，结成的三五十人团块中的他人。
所以小圆要问。
是想要更了解离秋吗？她也说不清。
小圆只是好奇，如此自视甚高的离秋，为什么会愿意加入这样的行列，纵使不是自诩于独行的野兽，也该抱着她位于一个离群的小角。
当大江潮来，离秋抱着她在那潮信的最前沿。
似乎，很不错？
离秋只是摇摇头，像抱起小猫一样抱起小圆，像梳理小猫毛发一样梳理小圆的头发。
渐渐的，小圆的头发愈发顺滑，小圆的神态愈发放松。
小圆此刻仿佛真的成了一只小猫，顺从的趴在离秋的怀里，至于其他的一切，却已然完全不顾了。
而远处，大江潮来。
潮水未至，潮音先行。
闷雷滚动的隆隆响声之后，风平浪静的海面，响起一道白线，自水天相接处，席卷而来，细润的线，拉长，拉粗，横贯整片东海。
那白线翻滚，水墙高耸入云，犹如万千匹白色战马冲锋，所及之处，遮天而蔽日。
就在那一瞬之间，愈发稀薄的阳光被彻底掩盖，东海的潮信跃上了整片天空，浩浩荡荡。
仿佛天翻地覆。
而就在那潮信覆压天空与大地之时，深谙的红，袭来。
一缕红光如红线，与那白线一同席卷，席卷的相较于后者更快更快些，
只那一刹之间，暗红色卷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那集结的三五十人的团块，包括那独自驻守的，独自一人的形形影影。
也包括那在三五十人中的团块中隐介藏形的离秋和小圆。
“发生了什么？”
小圆发现了这奇怪的红光与变化。
只是，远处的白线，海涛，依旧席卷，那自然的水脉带来的澎湃的音声，如同山崩地裂，此刻，大地也为之倾倒，在这震颤声中，小圆的声音，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没发生什么，不过是，清理了一些垃圾罢了。”
离秋平静且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圆也从那红色和白色中回过神来。
神智清醒，水渍拭干。
举眼望去，四周一片狼藉。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场景，这潮信来之前，岸边有堤坝，有城墙，有几里一个的凉亭，有花，有草，有树木。
而在这潮信之后，只是一地的疮痍。
大地裂开，在平坦的土地上无情的直来直去勾勒出碎裂的痕，造物主以自然的水流，形成了一种自然的艺术，水顺着水流倾斜，自然的倾斜，倾斜于地，撕裂开一切人造的建筑。
哪里还有人造的建筑呢，原本平整的，规矩的，四平八稳的符合人类对于几何的观念的建设，全盘的成为了自然的疆场，水顺着水流自然的倾泄，但这自然与人类的自然冲突，于是平整的路面被撕裂，被撕裂出几条水流的痕迹，这是扭曲的有力的，破坏了人类的规矩与整齐的。
但同时，那又是自然的，自然的水顺着自然的水流倾泄，浇灌而出的通道破坏了人造的美，又产生出了自然的美来。
“这是艺术，自然的艺术，伟大的艺术。”
离秋已然张开双臂，赞颂伟大的自然。
此刻，他也有些狼狈，他的身体也被粘湿了，这潮水带来的潮湿，并不清爽，而是闷热。即便离秋有着气韵这样超越自然的力量，但终究无法全盘否定这自然的一切。
而，小圆，原本就在离秋怀中安居的小圆，在红光的震颤之后，在潮水的扑打之后，勉强从离秋的怀中汲取力量的时候，安然的随着离秋张开的双手，坠落到了地上。
“所以说啊，你说话归说话，为什么要扔下我呢。”
小圆一边扶着屁股，一边看着离秋的自我陶醉。
离秋只是摇摇头，他不想摇头，也不想回答。
他希望小圆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问题是不需要问的，就好像离秋不再尝试询问莫离的状态，她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有救，现在这个问题也是不需要问的。
但是离秋终究只是摇着头道：“你不懂，你不了解，我是经历了很多来到的东海，但是即使是那时，我也还是不能抵挡潮信。当超过你额头的海浪席卷，当你恍如赤身露体的穿越洪水。”
“我是说，当你下一次独自一人面对这东海的潮信，你就能够理解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