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纳贤士·开府库
第二卷姻策兵锋江淮风云
第六章:纳贤士·开府库
高顺的婚事圆满落幕,张辽与吴家的联姻也进入筹备阶段,徐州军中核心将领的忠诚与向心力得到进一步巩固。但貂蝉心中清楚,乱世争雄,绝非仅凭武勇便可成就霸业——吕布集团眼下最大的短板,恰恰在于文治谋略之士的匮乏。陈宫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独木难支,且其刚直的性格与吕布的骄横时常冲突,许多精妙计策往往难以全用;陈珪、陈登父子表面归附,实则与曹操暗通款曲,包藏祸心,绝不可倚仗;其余幕府僚属,多是些能力平庸的老吏,仅能处理日常琐事,难担大任。长此以往,政令推行不畅,地方治理松散,徐州的根基必然不稳。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和煦,貂蝉见吕布处理完军务后心情尚佳,便屏退书房内的侍从,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六安茶,柔声道:“夫君近日为军政要务操劳,日夜不休,妾身看在眼里,实在心疼。如今徐州初定,诸将归心,倒是该为夫君分担些烦忧才是。”
吕布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蹙:“烦忧倒也谈不上,只是那些文书案牍,实在繁杂不堪。若非公台(陈宫字)帮着处理大半,我怕是要被这些琐事缠住,连练兵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向来享受战场厮杀的快意,对这些需要耐心与细致的政务,向来颇为抵触。
“正是如此。”貂蝉顺势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陈公台先生虽才略过人,可一人之力终有穷尽之时。如今夫君‘辕门射戟’的义举传遍天下,‘仁德’之名也渐渐传开,远近各地的有识之士,想必都知晓徐州有位礼贤下士的明主,心中定有愿来相投者。妾身以为,眼下正是广纳贤才、充实幕府的大好时机。”
吕布闻言,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贤才?像陈元龙(陈登字)父子那般‘口蜜腹剑’的‘贤才’么?上次若非你提醒,我怕是要被他们蒙在鼓里!”提及陈登父子,他心中仍有芥蒂,对“招揽贤才”之事,也多了几分警惕。
貂蝉轻轻摇头,耐心解释:“良莠不齐,自古便是如此。岂能因遇到几个心怀不轨之人,便因噎废食,错失真正的栋梁之才?妾身所说的‘招贤’,并非一定要寻得名动天下的谋士。即便只是那些通晓文书、精于算数、熟知律令的寻常文士,也可招揽入府——先让他们充实州府、郡县的各级职位,处理户籍、赋税、刑狱等日常政务,让陈先生等能腾出手来,专心谋划军国大计,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吕布脸上,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此举有三大益处:一则可解眼下政务繁杂的燃眉之急,让政令畅通,地方安稳;二则可向天下人展示夫君‘求贤若渴’的诚意,吸引更多有真才实学之人前来归附,或许日后便能遇到如张良、陈平般的王佐之才;三则……这些外来的贤才,还能稍稍制衡州内某些盘根错节的固有权势(暗指陈珪等本地士族),避免他们独断专行,威胁夫君的统治。”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既点出了隐患,又给出了应对之法。
吕布虽不喜权谋算计,却也听懂了其中的利害——尤其是“减轻政务负担”这一点,恰好戳中了他的痛点。他沉吟片刻,放下茶盏,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便依你所言,张榜招贤!只是这甄选人才之事,颇为麻烦,我可没那个耐心一个个去看。”
“夫君乃一州之主,只需定下‘广纳贤才、量才录用’的基调,示以恩典便可。具体的甄选琐事,可交由公台先生主理,他素来公正,定能选出可用之人。妾身……或许也能从旁协助,留意那些看似平凡、却真正敦厚务实的人才,帮夫君把把关。”貂蝉适时提出方案,将陈宫推至台前,既体现了对陈宫的信任,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暗中观察”的机会——她深知,真正的实干之才,往往不擅张扬,需要细心发掘。
“好!就这么办!”吕布见无需自己过多费心,当即拍板,“你去告诉公台,让他尽快拟定榜文,在各州府、县城张贴,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吕布求贤若渴!”
数日后,徐州州治下邳,以及广陵、彭城、琅琊等各郡县城门旁,皆贴上了醒目的招贤榜文。榜文由陈宫亲自拟定,文辞恳切,言明“徐州牧吕温侯,承天应命,镇守徐州,现求贤若渴,广纳天下才俊。凡通文墨、晓吏事、精算数、知律令,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贵贱、籍贯远近,皆可于三日后前往下邳州府衙应试。一经录用,必将量才委用,给予俸禄,共享太平”。
榜文一出,果然在徐州境内引起不小的震动。一些怀才不遇的寒门士子,因战乱流落至此、无处安身的前朝文吏,甚至些许家道中落、急需谋生的破落士族子弟,都纷纷心动,收拾行装,赶往州治下邳,希望能借此机会,寻得一份安稳的前程。
考核之日,下邳州府衙门前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陈宫身着官袍,坐于前堂主位,身旁两侧坐着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吏,负责协助考核。考核内容分为三部分:经义(考查对儒家经典的理解)、文书(考查撰写公文的能力)、算数(考查处理赋税、粮草的能力),皆是基层官吏必备的技能。
貂蝉并未直接露面,而是在衙署后堂设了一道珠帘,悄然坐在帘后,透过缝隙观察着前来应征的人群。她心中怀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期待——凭借着重生的记忆,她仔细搜寻着那些可能还处于微末之中的“未来人才”:是否有那位后来浪迹江湖、却能提出奇策的狂士?是否有那位因守孝而困顿乡间、日后成为治世能臣的年轻谋臣?又或是那位如今可能还名不见经传、却在未来凭借实干一步步升至高位的良吏?
然而,前来应试的人虽多,大多却是才学平平之辈——经义考核中,能完整背诵经典的寥寥无几;文书撰写更是错漏百出;算数虽稍好一些,却也仅能应对基础的加减乘除。陈宫一丝不苟地评判着,从这些人中勉强选出了十余人,录为州府各曹的属吏(相当于如今的“科员”),负责协助处理日常文书、抄写典籍等事务。
虽未见到历史上那些耀眼的“明星”,貂蝉却也并未太过失望——至少,基层官吏的缺口得到了填补,陈宫的负担能减轻不少。而且,她在观察中发现,有一两人虽才学不算顶尖,却目光清正,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且格外关注“百姓疾苦”“粮草调配”等实际问题,显然是务实之人,值得培养。
就在考核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之时,一名衣着寒酸、面色略显苍白,却眼神沉静的年轻文士,匆匆从人群外跑来,额头上满是汗水,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名刺,对着衙署门口的侍卫躬身道:“晚生……晚生李严,因路途遥远,耽搁了时辰,恳请大人通融,让晚生补上考核!”
貂蝉的目光落在那名刺上的“李严”二字时,瞳孔微微一动——她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在原本的历史中,此人并非曹操或刘备麾下的核心谋士,而是早年流落到江东,凭借着出色的实干能力,在孙权帐下从基层小吏做起,一步步升至“典农校尉”(负责农业生产与粮草管理的官员),以忠厚诚信、勤于职守著称,是位难得的“实干型”人才。
虽非郭嘉、诸葛亮那般经天纬地的顶级谋士,却绝对是眼下吕布集团最急需的——能踏实做事、擅长管理粮草与户籍的实干之臣!貂蝉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对身旁的侍女低语几句。侍女立刻悄然走出后堂,行至前堂,在陈宫耳边低声传达了貂蝉的意思:“夫人说,此人虽迟到,却神色急切,眼神清明,不妨给个机会,让他补上考核。”
陈宫微微露出诧异之色——他知道帘后是貂蝉,却没想到她会特意关注一个迟到的应试者。他抬头看了那名叫李严的年轻文士一眼,见其虽衣衫破旧,却身姿挺拔,神色虽有愧疚,却并无谄媚之态,便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既是路途耽搁,便进来吧,补上考核便可。”
李严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快步走到考核案前,接过老吏递来的纸笔,开始答题。或许是因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答题时格外认真——经义考核虽仅能答出大意,却结合了徐州的实际情况,提出了“轻徭薄赋、安抚流民”的见解;文书撰写条理清晰,措辞严谨;尤其是算数考核,面对“粮草调配”“户籍统计”等复杂题目,他不仅计算精准,还附上了简明扼要的分析,远超之前那些应试者。
陈宫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之色,当场便拍板,将李严录为“仓曹属吏”(负责管理州府粮仓仓储、粮草调配的官员)——职位虽不高,却掌管着徐州的“粮袋子”,是实打实的实权要职。
李严没想到自己不仅得到了考核机会,还被委以重任,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陈宫连连叩拜,声音哽咽:“谢大人!谢大人赏识!晚生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所托!”
后堂之中,貂蝉看着李严感激涕零的模样,轻轻吁了口气。虽未求得王佐之才,但能收获这样一位未来的实干良吏,已算是意外之喜。她知道,纳贤之路,本就如同大浪淘沙,不可能一蹴而就。今日播下这些“种子”,只要悉心栽培,给予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或许未来,便能收获一片意想不到的“森林”。
而这,绝不会是她为吕布集团招揽贤才的最后一次——徐州要想在乱世中站稳脚跟,甚至争霸天下,必须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加入。她需要做的,便是继续擦亮“求贤若渴”的招牌,为这些“潜龙”们,搭建一个能让他们腾飞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