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分兵镇守·力有不逮
第六卷：盛极隐忧暗流裂岸
第七章：分兵镇守·力有不逮
建安十一年秋，邺城大将军府的议事厅内，十数盏铜灯将舆图映照得格外清晰。吕布的指尖沿着冀州、并州、淮南的边界反复滑动，最终重重落在“邺城”二字上，语气带着几分焦躁：“如今曹操在兖州囤兵十万，刘备据徐州虎视眈眈，张勋在淮南仍有余党作乱，某需分兵镇守三地，可麾下兵力……”
话未说完，他便停住了——平定乌桓后，吕布集团的总兵力虽有三十万，但扣除驻守各地的边防军、城防军，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足十万。如今要同时应对东、南、西三个方向的威胁，兵力分配早已捉襟见肘。
陈宫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并州说道：“主公，并州需留五万兵力。其一，乌桓虽灭，但草原部落仍有残余势力，需张辽将军镇守阴山防线，防止他们卷土重来；其二，马腾、韩遂在西凉蠢蠢欲动，若并州兵力空虚，他们很可能趁机东进，威胁我军侧翼。”
“五万？”吕布眉头紧锁，“那冀州呢？曹操十万大军压境，冀州乃我军根基，至少需留六万兵力吧？”
“冀州至少需六万。”荀彧（此处为吕布麾下谋士，非曹操之荀彧，避免混淆）补充道，“邺城作为都城，需两万兵力驻守；清河郡、平原郡等边境要地，各需一万兵力防备曹操偷袭；还要留两万兵力作为机动，随时支援各处。”
吕布的指尖又移到淮南：“淮南刚经历动乱，董昭与臧霸麾下已有一万五千兵力，但若曹操再派曹洪南下，这点兵力恐怕不够……”
“淮南需再增兵五千。”貂蝉轻声开口，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兵力标注，“寿春作为淮南重镇，需加强防御；淮河粮道是我军生命线，也需更多兵力护卫。增兵五千后，淮南总兵力达两万，虽不足以主动进攻，却能守住防线。”
众人沉默片刻，帐下督尉李丰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公，若并州五万、冀州六万、淮南两万，再加上徐州残部一万、各地城防军三万，总兵力已达十七万。剩下的十三万兵力，需分散驻守青州、幽州等边境，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足三万。”
“不足三万？”吕布猛地一拍案几，铜灯中的灯油溅出几滴，“三万兵力，如何应对曹操的十万大军？如何防备刘备偷袭？若他们同时出兵，某岂不是要处处被动？”
陈宫叹了口气：“主公，这正是当前的困境。自平定乌桓后，我军疆域扩大三倍，但兵力增长却跟不上疆域扩张的速度。而且，新兵训练需时间，粮草供应也因淮南粮道袭扰而紧张，短期内根本无法扩军。”
貂蝉走到吕布身边，轻声劝道：“夫君，事已至此，焦躁无用。我们需优先保障核心区域的安全——冀州是根基，并州是屏障，淮南是粮源，这三地的兵力绝不能减。至于机动兵力不足的问题，我们可从各地城防军中抽调精锐，组成‘应急营’，由徐晃将军统领，随时支援各处。”
吕布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就按夫人说的办。张辽，你率五万兵力驻守并州，务必守住阴山防线，防备草原部落与西凉马腾；陈宫，你辅佐荀彧驻守冀州，统筹粮草与城防，若曹操来犯，先坚守不出，等待援军；臧霸，你在淮南原有兵力基础上，再率五千兵力南下，加强寿春防御与粮道护卫；徐晃，你从各地城防军中抽调三万精锐，组成‘应急营’，驻守邺城附近，随时准备支援冀州、徐州方向。”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道，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虑——谁都清楚，这样的兵力分配只是权宜之计，若曹操与刘备真的联手进攻，三万应急营根本不够用。
三日后，各将领兵出发。张辽率领五万大军北上并州时，特意绕路来到西门校尉府，与高顺告别。此时的高顺虽仍被禁足，却仍心系军务，他拉着张辽的手，语气沉重：“文远，并州乃我军西北屏障，马腾、韩遂皆是劲敌，你需多加小心。若邺城有难，一定要尽快回援。”
张辽点头：“孝先放心，我已留下两万骑兵作为机动，若邺城有事，我会立刻率军南下。你也多保重，待主公回心转意，我们再一同征战。”
两人相视一眼，满是感慨。谁也没想到，曾经一同冲锋陷阵的兄弟，如今竟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告别。
与此同时，臧霸率领五千大军南下淮南。行至淮河岸边时，他看到粮道上的运输队正缓慢前行，每辆粮车旁都有士兵护卫，却仍难掩疲惫之色。臧霸叫来粮道督运官，问道：“如今粮道情况如何？张勋的残部还敢来袭扰吗？”
督运官苦着脸说道：“臧将军，张勋的残部虽不敢大规模袭扰，却时常派小股兵力偷袭粮车，近一个月已损失粮食三千石。而且，淮南百姓因之前的动乱，不愿再为我们运粮，粮道人手不足，运输速度大大减慢。”
臧霸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立刻张贴告示，凡参与运粮者，每日工钱加倍，再从军中抽调一千士兵协助运粮。另外，我派两千骑兵沿粮道巡逻，务必保障粮道安全。”
督运官连忙道谢，臧霸却心中沉重——淮南粮道若出问题，冀州的粮草供应便会中断，到时候别说应对曹操，恐怕连守城都困难。
而在邺城附近，徐晃正忙着组建“应急营”。他从各地城防军中抽调士兵时，却发现不少士兵面色蜡黄，甲胄破旧，甚至有人连兵器都握不稳。徐晃叫来城防校尉，怒问道：“这些士兵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虚弱？”
城防校尉苦着脸说道：“徐将军，不是我们不训练士兵，实在是粮草不足。近三个月，各地城防军的粮草供应都减少了三成，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训练？而且，不少士兵是新招募的流民，根本没经过系统训练，战斗力极低。”
徐晃心中一沉——他本以为能组建一支精锐的应急营，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他立刻前往大将军府，向吕布禀报此事。
吕布得知后，气得差点当场拔剑：“粮草为何会不足？苏由呢？让他来见某！”
苏由很快赶到议事厅，见到吕布怒容满面，连忙躬身说道：“主公，并非属下不按时供应粮草，实在是淮南粮道袭扰导致粮食运输延迟，而且冀州今年因旱灾，粮食减产一成，各地粮草储备都已告急。属下已派人前往青州、幽州调粮，却因路途遥远，一时难以运到。”
“旱灾？粮食减产？”吕布愣住了，他竟不知冀州今年遭遇了旱灾。貂蝉连忙说道：“夫君，今年春季冀州确实少雨，不少农田干裂，只是当时我们正忙于应对徐州陷落与淮南动乱，未能及时关注灾情。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从青州、幽州调粮，同时减免冀州百姓的赋税，安抚民心。”
吕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好！苏由，你立刻加大调粮力度，务必在一个月内将青州、幽州的粮食运到邺城；貂蝉，你负责安抚冀州百姓，减免今年的赋税，防止民变。”
“属下遵命！”苏由与貂蝉齐声应道。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吕布集团为兵力、粮草发愁时，曹操的细作又在冀州散布谣言，说“吕布已无力应对曹操，很快便会投降，冀州百姓将被曹操屠杀”。谣言很快传遍冀州各地，百姓们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收拾行李，准备逃往青州。
貂蝉得知后，立刻派人在各地张贴告示，澄清谣言，同时亲自前往邺城周边的村庄，安抚百姓。在一个名为“李家庄”的村子里，貂蝉看到村民们正背着包袱准备逃难，连忙上前说道：“乡亲们，谣言不可信！主公已做好准备，定能击退曹操，保护大家的安全。而且，主公已下令减免今年的赋税，还会发放粮食，帮助大家度过旱灾。”
一名老者颤巍巍地说道：“主母，我们不是不信您，实在是听说曹操有十万大军，而咱们的兵力根本不够。若曹操打过来，我们这些百姓可怎么办啊？”
貂蝉拿出随身携带的粮食，递给老者：“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担心。但请相信我，主公麾下有张辽、徐晃这样的猛将，有陈宫这样的谋臣，还有三万应急营随时待命，定能守住冀州。而且，我们已派人前往江东联络孙权，若孙权出兵攻打曹操的后方，曹操便会首尾难顾，根本无法全力进攻冀州。”
在貂蝉的耐心劝说下，村民们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准备逃难。貂蝉又前往其他村庄，一一安抚百姓，直到深夜才返回邺城。
回到大将军府，貂蝉刚坐下，便收到了张辽从并州送来的急报——马腾、韩遂已在西凉集结五万大军，进驻关中，似乎有东进并州的意图。貂蝉连忙将急报交给吕布，吕布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马腾、韩遂也来凑热闹！某现在连应急营都抽不出来，如何应对他们？”
陈宫说道：“主公，马腾、韩遂虽有五万大军，却未必真的想进攻并州。他们只是想趁我军虚弱，夺取关中的一些城池。我们可派使者前往关中，与马腾、韩遂议和，许以粮食、绸缎，劝说他们不要东进。同时，让张辽将军加强并州西部的防御，威慑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吕布无奈，只能点头：“好！就按公台说的办。派使者即刻前往关中，与马腾、韩遂议和。”
使者出发后，吕布坐在议事厅内，望着舆图，心中满是无力。他从未想过，自己平定河北后，竟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兵力不足、粮草短缺、谣言四起、四面受敌。他想起铜雀台宴会上的志得意满，想起自己说过“天下诸侯皆不是某的对手”，心中满是悔恨。
貂蝉走到吕布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虽然我们面临很多困难，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定能渡过难关。冀州百姓已被安抚，青州、幽州的粮食很快便会运到，马腾、韩遂也未必真的会进攻并州。只要我们守住冀州，等待时机，定能反击曹操，夺回徐州。”
吕布看着貂蝉坚定的眼神，心中渐渐有了一丝底气。他点点头：“夫人说得对，某不能放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某都要守住我们的基业，定要统一天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曹操已得知吕布集团兵力、粮草短缺的消息，正召集谋士商议，准备提前进攻冀州。一场更大的危机，已悄然向吕布集团逼近。而吕布集团的兵力困境，不仅没能得到缓解，反而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