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曹操如狐·将计就计
第六卷：盛极隐忧暗流裂岸
第十二章：曹操如狐·将计就计
建安十二年正月十六，兖州鄄城丞相府的议事厅内，烛火彻夜未熄。曹操手持从徐州送来的捷报，指尖在“陈登献城、夏侯渊已入下邳”的字样上反复摩挲，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郭嘉、荀彧、程昱三位谋士分立两侧，目光皆落在案上那张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冀州舆图上——昨夜徐州的捷报，早已让这间屋子的气氛从凝重转为轻松。
“主公，貂蝉的反间计虽妙，却忘了您最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郭嘉轻摇羽扇，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她想借假情报诱我们分兵许都，您却顺势让曹仁摆出防御姿态，暗地里派夏侯渊奇袭徐州，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仅破了她的计，还断了吕布的根基。”
曹操放下捷报，拿起案上的酒盏浅酌一口，目光扫过舆图：“貂蝉聪慧，可惜终究妇人之仁，她只算到吕布‘急功近利’的性子，却没算到我军的机动性——夏侯渊的三万轻骑，换做旁人需十日才能从兖州到徐州，他五日便到，就是算准了吕布的守军反应不及。”
荀彧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冀州与徐州的连接地带：“主公，徐州既下，下一步当乘胜追击。吕布得知徐州陷落，定会调张辽回援冀州，此时并州防御空虚，我们可派一支偏师北上，佯攻并州，牵制张辽兵力；同时，夏侯渊在徐州休整三日，便率军北上，与主公的主力汇合，合围邺城。”
“文若所言极是。”程昱补充道，“另外，需再派使者前往江东，告知孙权徐州已归我军，劝他勿要与吕布结盟；同时传信给马腾，让他出兵并州边境，虽不需真打，却要摆出进攻姿态，让张辽首尾难顾。”
曹操点头，手指重重落在邺城的位置：“就这么办！命曹洪率领一万兵力，北上并州边境，每日擂鼓呐喊，营造进攻假象；夏侯渊在徐州安抚百姓、整顿军纪，三日后率军北上，目标清河郡——那里是冀州的粮草囤积地，拿下清河，邺城便成了无粮之城；文若留守鄄城，统筹粮草供应；奉孝、仲德随我率军五万，从兖州出发，直扑冀州南部的平原郡，与夏侯渊形成夹击之势！”
命令传下，曹军各路人马立刻行动。曹洪率领的一万偏师，当天午后便拔营北上，沿途故意放慢行军速度，还让士兵们多带旗帜，远远望去，竟像是有三万大军；夏侯渊在徐州则严格约束士兵，严禁烧杀抢掠，还开仓放粮，安抚因战乱受惊的百姓——他知道，徐州是吕布的根基，只有稳住民心，才能彻底断绝吕布夺回徐州的可能。
而此时的邺城，正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吕布在议事厅内来回踱步，手中的方天画戟被他攥得咯咯作响。徐州陷落的急报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因“反间计成功”而稍有缓和的局势，瞬间又紧绷起来。
“陈登！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吕布猛地将画戟戳在地上，戟尖入土三寸，“某当初饶他性命，还让他驻守徐州，他竟敢背叛某，献城投降曹操！待某夺回徐州，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陈宫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地说道：“主公，如今不是发怒的时候。徐州陷落，我军失去了最重要的粮草供应地，而且曹操定会趁势进攻冀州。我们必须立刻调回张辽的兵力，同时加强冀州各郡的防御，尤其是清河郡和平原郡——清河郡储存着我军半年的粮草，平原郡则是冀州南部的门户，绝不能落入曹操手中。”
貂蝉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她的反间计被曹操利用，徐州也不会如此轻易陷落。她强压下心中的自责，上前一步说道：“夫君，公台先生说得对。我们即刻传信给张辽，让他放弃进攻兖州，率军返回冀州；同时，派徐晃率领应急营前往清河郡，加强那里的防御；再派李丰率领一万兵力，驻守平原郡，抵御曹操的进攻。”
吕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传信给张辽，让他三日之内必须率军返回冀州；徐晃，你即刻率领应急营前往清河郡，务必守住那里的粮草；李丰，你率领一万兵力，驻守平原郡，若曹操来犯，拼死也要守住！”
“末将遵命！”徐晃与李丰齐声应道，立刻转身离去，着手准备出兵事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曹操早已算准了吕布的动向。当张辽收到“率军返回冀州”的命令时，曹洪率领的偏师已抵达并州边境，每日擂鼓呐喊，还派人在城下喊话，声称“要拿下并州，活捉张辽”。张辽担心并州有失，只能放慢行军速度，沿途留下一万兵力驻守并州南部的重镇，这一来一回，竟耽误了两日行程。
而徐晃率领的应急营，在前往清河郡的途中，又遭遇了曹操派来的细作骚扰——细作们夜间点燃火把，在树林中来回移动，营造出“曹军主力来袭”的假象，还四处散布“清河郡已被曹军包围”的谣言。徐晃担心清河郡有失，只能加快行军速度，却没想到这正中曹操下怀——应急营因急行军而疲惫不堪，战斗力大打折扣。
建安十二年正月二十，曹操率领五万大军，抵达平原郡城下。李丰率领的一万守军，大多是新招募的士兵，从未经历过大战，看到曹军的旗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曹操派程昱前往城下劝降，李丰本就对吕布心存不满，又看到曹军势大，便率军投降，平原郡不战而克。
同日，夏侯渊率领三万大军，抵达清河郡附近。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派士兵四处劫掠清河郡周边的村庄，故意制造混乱，引诱徐晃率军出城救援。徐晃果然上当，率领应急营出城救援，却遭到夏侯渊的埋伏——曹军的轻骑从两侧杀出，应急营腹背受敌，很快便溃不成军。徐晃率领残部拼死突围，逃回清河郡城内，却发现城中的粮草已被曹操的细作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粮草……我们的粮草……”徐晃看着燃烧的粮仓，眼中满是绝望。清河郡的粮草一旦被烧，冀州的守军便会陷入无粮可用的境地，到时候不用曹操进攻，冀州也会不战自乱。
清河郡粮草被烧、平原郡不战而降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邺城。吕布得知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貂蝉连忙扶住他，心中也是一片冰凉——她知道，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若不能尽快想出对策，吕布集团恐怕真的要走向覆灭。
陈宫看着舆图上被曹军占领的平原郡和火光冲天的清河郡，声音沙哑地说道：“主公，如今平原郡已失，清河郡粮草被烧，冀州南部的门户已被曹操打开。我们只能收缩兵力，坚守邺城，同时派使者前往荆州，催促刘备率军北上，牵制曹操的兵力。若刘备能及时出兵，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吕布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绝望。他想起自己平定河北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铜雀台宴会上的志得意满，再看看如今的处境，心中满是悔恨。他喃喃地说道：“若当初某能听高顺的谏言，若当初某没有冷落魏续、侯成这些老兄弟，若当初某没有信任陈登……”
貂蝉握住吕布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夫君，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我们还有邺城，还有忠诚的将士，还有刘备这个盟友。只要我们不放弃，定能渡过难关。我们即刻派使者前往荆州，催促刘备出兵；同时，整顿邺城的守军，加固城墙，准备与曹操决一死战！”
吕布看着貂蝉坚定的眼神，心中渐渐有了一丝力量。他点点头，说道：“好！某不能放弃！某要与曹操决一死战，就算战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然而，此时的刘备，正陷入两难之中。刘表虽派他率军进驻南阳郡，却又处处掣肘，不肯给他更多的兵力和粮草。当吕布的使者抵达南阳郡，催促刘备率军北上时，刘备只能无奈地说道：“请回复吕将军，备定会尽快出兵，但需等刘表拨给足够的粮草和兵力，还请吕将军再坚持几日。”
使者离去后，诸葛亮对刘备说道：“主公，刘表优柔寡断，恐难给我们足够的支援。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夺取南阳郡的兵权，然后率军北上，既能牵制曹操的兵力，又能壮大我们的势力。”
刘备心中一动，却又犹豫道：“孔明，这样做会不会背上‘背主’的骂名？”
诸葛亮说道：“主公，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若吕布被曹操击败，刘表也难独善其身，我们夺取南阳郡的兵权，也是为了保全荆州，抗击曹操。而且，只要我们能击败曹操，壮大势力，日后再向刘表解释，他也不会过多追究。”
刘备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就按孔明说的办。我们即刻着手准备，夺取南阳郡的兵权，然后率军北上，支援吕布。”
一场围绕着南阳郡兵权的较量，在暗中悄然展开。而邺城的吕布，还在苦苦等待刘备的援军。他不知道，刘备能否及时出兵，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守住邺城，更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会是怎样。此时的邺城，已被战争的阴霾笼罩，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吕布集团命运的大战，已为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