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马超心动·欲联曹抗吕
第八卷：龙潜关中西望长安
第二十二章：马超心动·欲联曹抗吕
建安十四年腊月，陇西成纪县的军营里，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帐篷，帐内却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马超将曹操送来的密信反复读了三遍，指节因用力攥着信纸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帐下的将领们垂首肃立，谁也不敢先开口——自去年兵败逃到陇西，全军上下就没见过主公这般复杂的神色，既有恨意，又有难以掩饰的动摇。
“曹操承诺，助我击败吕布后，将右扶风划归我管辖，还送五万石粮食、两千副铠甲……”马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说，这老贼的话，能信吗？”
马岱第一个站出来，甲胄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主公！曹操杀我伯父马腾，害我马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他如今抛出诱饵，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牵制吕布，待事成之后，定会翻脸不认人！我们绝不能上他的当！”
帐内不少将领纷纷附和，他们大多是马家旧部，对曹操的恨意深入骨髓，一提到与曹操合作，脸上都露出了抗拒之色。唯有参军杨阜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着似乎在盘算什么。
马超看向杨阜，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杨参军，你素有谋略，说说你的看法。”
杨阜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马将军所言极是，曹操确是豺狼之辈，不可轻信。但我们如今的处境，已容不得我们意气用事——全军不足万人，粮草只够支撑三个月，士兵们连冬衣都凑不齐，若再不想办法，不等吕布来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帐内的躁动。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苦涩——杨阜说的是实情，自逃到陇西，他们就像无根的野草，靠着劫掠羌胡部落勉强维持，可周边的小部落早已被抢空，再这样下去，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与曹操合作？”马岱咬牙问道，语气中满是不甘。
杨阜摇摇头：“并非全然信任，而是‘借力’。曹操想利用我们牵制吕布，我们何尝不能利用他的粮草与兵力，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待击败吕布后，我们手握右扶风的地盘，又有了曹操支援的军备，再与他翻脸不迟。到那时，我们占据关中西部，背靠陇西，曹操想轻易吞掉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马超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杨阜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恨曹操，但更恨吕布——是吕布夺走了他的关中，毁了他的霸业，让他从一方诸侯沦为丧家之犬。只要能击败吕布，哪怕是与曹操合作，他也愿意赌一把。
“杨参军说得对！”马超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我与吕布不共戴天，只要能杀了他，报仇雪恨，就算与曹操合作又如何？待我夺回关中，再慢慢找曹操算这笔血账！”
马岱还想劝阻，却被马超挥手打断：“此事我已决定，不必再议！马岱，你即刻派人去许都回复曹操，就说我同意与他合作，按他的计划行事——明年正月，徐晃从河东出兵，二月我率军进攻右扶风，夹击吕布！”
“主公……”马岱看着马超决绝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领命：“末将领命！”
接下来的几日，马超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曹操送来的粮草和铠甲很快便运到了营地，士兵们分到了充足的粮食和厚实的冬衣，原本萎靡的士气渐渐恢复，军营里也有了操练的声响。马超还派人联络陇西周边的羌胡部落，以“击败吕布后共享关中牧场”为诱饵，拉拢了几个小部落，兵力勉强扩充到了一万二千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同马超的决定。庞德的旧部庞会，得知马超要与曹操合作，连夜闯进中军帐，跪在地上苦苦劝阻：“主公！曹操是杀害您父亲的凶手，您怎能与他合作？庞将军（庞德）当初归顺吕布，就是看清了曹操的野心，您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马超看着庞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庞会说的是实情，可仇恨和野心早已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冷冷地说道：“庞会，我知道你忠心，但此事已决，休要再提！若你再敢阻拦，休怪我军法处置！”
庞会看着马超冷漠的脸，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马超已经彻底被仇恨蒙蔽，再也听不进任何劝告。无奈之下，他只能默默退出帐外，当晚便带着几名亲信，悄悄离开了营地——他不愿与曹操合作，更不愿与庞德刀兵相向，只能选择离开。
庞会离开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马超耳中，他不仅没有挽留，反而冷哼一声：“叛徒的手下，走了也好，省得扰乱军心！”
与此同时，长安郡守府内，貂蝉正拿着细作送来的情报，眉头微微皱起。情报上详细写着马超与曹操联络的细节，包括粮草的数量、出兵的时间，甚至还有马超拉拢羌胡部落的情况。
“马超果然被曹操说动了，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与我们为敌。”貂蝉将情报递给吕布，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不过，他军中并非铁板一块，庞德的旧部庞会已经离开，还有不少将领对与曹操合作心存不满，这倒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吕布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马超小儿，真是不知死活！去年饶他一命，他不仅不感恩，还敢勾结曹操来犯！某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夫君，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貂蝉连忙劝道，“马超虽有曹操支援，但他的军队新收编了不少羌胡部落，人心不齐，战斗力未必有多强。而徐晃的两万大军虽从河东来犯，但河东地势险要，我们只要派重兵守住关键隘口，他便难以推进。”
她走到舆图前，指着河东与右扶风的位置，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这样安排——田豫率军两万，驻守河东蒲坂津，那里是徐晃进入关中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蒲坂津，徐晃便无法渡过黄河；庞德率军一万五千，驻守右扶风陈仓县，陈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马超想从陇西进攻右扶风，必先经过陈仓；另外，再派张辽率军一万，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田豫和庞德。这样一来，我们便能牢牢守住防线，甚至可以寻找机会，反击马超和徐晃。”
吕布仔细看着舆图，越看越觉得貂蝉的计策可行，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夫人的计策甚妙！就按你说的办！田豫、庞德、张辽，这三人都是能征善战之将，有他们驻守防线，定能挡住马超和徐晃的进攻！”
次日，吕布便召集田豫、庞德、张辽等人，宣布了作战计划。三人纷纷领命，各自率军前往驻地。
田豫率军抵达蒲坂津后，立刻下令加固防御工事。他让人在黄河岸边挖掘战壕，布置拒马，还在岸边修建了数座箭楼，每座箭楼上都配备了数十名弓箭手。同时，他还派人将黄河上的渡船全部收缴，防止徐晃趁机渡河。
庞德率军抵达陈仓后，也立刻投入到防御准备中。陈仓城原本就十分坚固，庞德又让人在城墙外挖掘了深沟，灌满了水，还在城墙上增设了滚木和擂石。他还派人联络陈仓周边的羌胡部落——这些部落之前已与吕布结盟，得知马超要进攻陈仓，纷纷表示愿意出兵相助，庞德的兵力一下子增加到了两万。
张辽则率领机动部队，驻守在长安与陈仓、蒲坂津之间的岐山县，随时准备支援两地。他还派人密切监视马超和徐晃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出兵的迹象，便立刻通报田豫和庞德。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建安十五年正月。徐晃率领两万大军，如期抵达河东蒲坂津对岸。他看到蒲坂津的防御工事如此坚固，心中暗暗吃惊，知道想要强行渡河绝非易事。他尝试着派小股部队乘坐木筏渡河，却被田豫军的弓箭手射退，损失了数十名士兵。
徐晃无奈，只能下令扎营，与田豫军隔河对峙。他派人送信给马超，让马超尽快出兵，从右扶风进攻，牵制吕布军的兵力，自己则寻找机会渡河。
马超接到徐晃的信后，知道不能再拖延。他率领一万二千人的大军，加上拉拢的数千羌胡部落士兵，共计一万五千人，向陈仓进发。一路上，他下令士兵们劫掠沿途的村落，抢夺粮食和财物，以此来提振士气——可他没想到，这种做法反而激起了百姓的反抗，不少百姓纷纷逃往陈仓，向庞德报告马超军的动向。
庞德得知马超率军前来，立刻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他让人紧闭城门，登上城墙，严阵以待。同时，他还派人与周边的羌胡部落联络，让他们按照约定，在马超军的后方设下埋伏。
建安十五年二月初，马超军终于抵达陈仓城下。看着坚固的陈仓城，马超心中不禁有些发怵，但想到自己的仇恨和曹操的承诺，还是咬牙下令：“全军出击！攻破陈仓，杀了庞德！”
西凉军士兵们呐喊着，向陈仓城发起猛攻。他们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不顾一切地向城墙冲去。城墙上的吕布军士兵则奋力抵抗，弓箭如雨点般射下，滚木和擂石不断砸向城下的西凉军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马超看着士兵们不断倒下，心中十分焦急。他亲自挥舞着长枪，督促士兵们进攻，可陈仓城的防御实在太过坚固，西凉军攻了整整一天，也没能攻破城门，反而损失了数千人。
夜幕降临，马超无奈之下，只能下令撤军，在陈仓城外扎营。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陈仓城，心中充满了不甘——他没想到，自己带着曹操支援的粮草和铠甲，还有羌胡部落的相助，竟然连陈仓城都攻不下来。
而在陈仓城内，庞德站在城墙上，望着马超军的营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能守住陈仓，拖垮马超军的粮草，胜利就一定会属于自己。同时，他也在等待着最佳时机，准备与周边的羌胡部落联手，给马超军致命一击。
一场围绕着陈仓的激战，才刚刚拉开帷幕。而远在许都的曹操，得知徐晃与田豫隔河对峙，马超进攻陈仓受挫，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他没想到，吕布军的防御竟然如此坚固，自己的计划似乎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