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益州士族·待价而沽

第十卷：蜀中称王荆襄暗流

第五章：益州士族·待价而沽

建安二十二年正月，成都城内的吴懿府邸中，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空气里弥漫着蜀地特有的苦荞茶香。吴懿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手中摩挲着一枚和田玉扳指，目光却落在案上两份墨迹未干的文书上——一份是刘备送来的“征南将军府从事”任命书，另一份是吕布派密使递来的“巴西太守”印信。

“将军，李严大人到了。”管家轻步走进暖阁，低声禀报。吴懿抬眼，只见李严身着藏青色锦袍，面带忧色地走进来，刚落座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急切：“子远（吴懿字），你可收到吕布的密信了？他许你巴西太守之职，还承诺将宕渠、阆中两地的盐井划归你管辖，这条件可比刘备大方多了。”

吴懿放下扳指，指尖在两份文书上轻轻划过，声音低沉：“玄德（李严字），你我都是益州土生土长的人，刘家在益州经营数十年，吕布不过是外来的强主。刘备虽只给了个从事之职，却许诺战后让我们参与益州政务；吕布虽给的官大、地多，可谁知道他会不会事后翻脸？”

李严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册，推到吴懿面前：“你看看这份粮草消耗册——刘备夺回成都后，强征了我们士族三成的存粮，说是要防备吕布反扑，可至今连个收条都没给。反观吕布，在葭萌关时就下令，凡士族捐粮者，皆按市价三倍付钱，还免了今年的赋税。你说，这两人谁更值得我们投靠？”

吴懿拿起名册，眉头越皱越紧。册上清晰记录着，仅他自己的府邸，就被刘备征走了五千石粮食，而李严更是被征走了八千石。益州士族本就靠土地和粮食积累财富，刘备此举，无疑是在断他们的根基。

“可刘备毕竟是汉室宗亲，打着‘复兴汉室’的旗号，我们若投靠吕布，岂不是成了‘助纣为虐’？”吴懿仍有顾虑，他深知“名正言顺”的重要性，若背上“叛汉”的骂名，日后恐难在益州立足。

李严冷笑一声：“汉室早就名存实亡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吕布占据关中，刘备不过是借‘汉室宗亲’的名头争夺地盘罢了。我们士族要的是保全家族、守住财产，管他是谁当政？再说，吕布身边有貂蝉辅佐，她在关中推行的政策，你又不是不知道——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比刘备强多了。”

两人正商议间，管家又来禀报：“将军，黄权大人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吴懿接过信，快速浏览后，递给李严：“黄权也收到了吕布的密信，吕布许他蜀郡太守之职，还让他负责成都周边的农田水利。他问我们，要不要联合起来，一起向吕布表忠心。”

李严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若我们现在投靠吕布，刘备定会报复。他如今掌控成都，手中还有赵云的骑兵和诸葛亮的无当飞军，我们若轻举妄动，恐会招来灭顶之灾。”

吴懿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急于表态。刘备刚夺回成都，根基未稳，吕布又在葭萌关、绵竹关陈兵，双方很快就会开战。我们不如再等等，看看谁能占据上风，再做决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其他士族，如犍为的张翼、广汉的张嶷，让他们也暂时按兵不动，待战局明朗后，再一同投靠获胜的一方。”

李严赞同道：“好！就这么办！我们先假意顺从刘备，帮他筹备粮草、招募士兵，让他放松警惕；同时派人与吕布的密使保持联系，告诉他我们愿意归顺，但需等合适的时机。这样一来，无论哪方获胜，我们都能保住家族利益。”

两人达成共识后，李严便起身告辞，前往联络其他士族。吴懿则拿起刘备送来的任命书，提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心中却已做好了“待价而沽”的打算。

与此同时，成都的刘备府邸中，诸葛亮正拿着一份士族捐粮的名册，向刘备禀报：“主公，吴懿、李严、黄权等士族已捐出粮草共计三万石，还承诺会协助我们招募五千士兵。有了这些支持，我们应对吕布的反扑，便更有把握了。”

刘备闻言，心中大喜：“还是军师有办法！这些益州士族肯支持我们，定是看清了吕布的狼子野心，知道只有跟着我，才能保住益州的安宁。”

诸葛亮却皱着眉头，语气凝重：“主公，这些士族素来首鼠两端，他们肯捐粮募兵，未必是真心归顺，很可能是在观望战局。我们若想真正拉拢他们，还需给予他们更多的好处，比如承诺战后让他们参与政务，减免他们的赋税。”

刘备不以为然：“军师太过谨慎了！如今吕布大军压境，他们若不支持我们，难道还敢投靠吕布不成？等我们击败吕布，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

诸葛亮还想劝说，却见赵云匆匆走进来，语气急切：“主公，军师！吕布军已开始行动，张辽率领三万大军，从葭萌关出发，向成都北部的德阳发起进攻；高顺率领两万大军，从绵竹关出发，向成都西部的郫县进军。两地守军已派人求援，请求我们速派援兵！”

刘备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下令：“赵云听令，命你率领两万骑兵，前往德阳支援，务必守住德阳，阻止张辽军南下！”

“末将领命！”赵云领令后，即刻起身筹备出兵事宜。

刘备又对诸葛亮道：“军师，郫县的防守就交给你了！你率领一万步兵和五千无当飞军，前往郫县，协助守军抵御高顺军。”

诸葛亮点头：“主公放心，亮定能守住郫县！只是，成都城内的兵力空虚，还需主公加强城防，防备吕布军偷袭。”

刘备道：“军师放心，我已命吴懿率领五千士兵，驻守成都四门，不会出问题的。”

然而，刘备并不知道，吴懿此刻正暗中与吕布的密使联络，将成都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等情报，一一告知对方。密使得到情报后，即刻动身前往葭萌关，向吕布汇报。

葭萌关的吕布府邸中，吕布看着密使送来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吴懿果然识时务！有了这份情报，我们定能一举攻破成都！”

貂蝉站在一旁，却冷静地说道：“夫君，吴懿此举，不过是在‘待价而沽’。他若真心归顺，定会在成都发动叛乱，配合我们攻城；可他只是送来情报，却按兵不动，显然是想等我们击败刘备后，再坐享其成。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需做好两手准备。”

吕布点头：“夫人说得对！传令张辽、高顺，按照情报中的部署，进攻德阳和郫县，但要小心防备蜀军的埋伏；同时，派魏续率领五千骑兵，隐蔽在成都附近的山林中，若吴懿发动叛乱，便率军进城接应；若他按兵不动，便在城外待命，待张辽、高顺攻破德阳、郫县后，再一同围攻成都。”

命令下达后，张辽、高顺、魏续各自率军出发。一场围绕成都的大战，即将爆发。而益州士族们，则在暗中观察着战局的变化，等待着最佳的投靠时机。他们深知，这场战争的结果，将决定益州未来的命运，也将决定他们家族的兴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