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粮草至·缓急需
第二十三章：粮草至·缓急需
吕布依貂蝉所定之策，在前厅对袁术使者韩胤展现出极致的“热情”与“诚意”。他身着锦袍，笑容和煦，仿佛全然忘了昔日对袁术称帝的不屑，开口便痛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实为汉贼”，痛斥刘备“假仁假义，反复无常”，话锋一转，又对袁术“承天之命，登基为帝，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壮举”表达了“由衷”的钦佩，甚至对昔日因“小人挑拨”未能促成联姻之事，露出了满脸的遗憾与惋惜。
“当年未能与陛下结为姻亲，共图大业，实乃布一生之憾事！”吕布端起酒杯，对着韩胤遥遥一敬，语气恳切，“如今布据守徐州，日夜盼着能有机会为陛下效力，扫清曹、刘这等奸佞，匡扶……呃，助陛下安定天下！”他巧妙地避开了“匡扶汉室”的矛盾，将话题引向“助袁术成事”。
韩胤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正欲接话，却见吕布话锋一转，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只可惜，徐州初定，百废待兴，府库早已空虚。前些日子为安抚百姓，又减免了赋税，如今军中粮草仅够支撑月余，士卒们的甲胄兵器也多有破损，急需更换。布虽有心与陛下共伐国贼，却实在是力不从心，恐仓促出兵，不仅无法建功，反而会贻误战机，辜负陛下的信任啊！”
说到此处，他眼中满是“无奈”，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下定决心”的神色，看向韩胤：“但若陛下能体谅徐州的难处，先行资助些粮草与军械——比如十五万石粮食、三千副铠甲、两千柄长矛，再加上两百匹战马，助布整顿军备，待兵精粮足，布必亲提大军，为陛下前驱，先灭刘备，再破曹操，与淮南大军会师许都，共襄盛举！”
这一番话，既表达了“结盟的诚意”，又抛出了近乎狮子大开口的索要清单。韩胤初时听闻吕布态度转变，心中大喜，以为结盟之事已成定局，可听到后面报出的数字，脸色也不禁变了变，连忙起身道：“温侯所言之事，关乎重大，非在下能做主。容在下快马返回寿春，将温侯的心意与难处禀报陛下，由陛下圣裁！”
吕布见状，也不逼迫，反而笑着摆手：“韩使不必心急，此事确实需从长计议。布已命人备下薄宴，还望韩使在彭城小住几日，待布好好尽尽地主之谊。”随后，他不仅好酒好菜招待韩胤，还私下命人送去百两黄金与两匹丝绸，嘱托韩胤务必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促成此事。
韩胤在彭城盘桓的数日里，吕布又“无意”安排他“偶遇”了正在城外操练的丹阳兵——曹豹特意挑选了装备最陈旧的一队士兵，让他们在操练时故意表现出“虽勇猛却缺衣少食”的模样；还“顺路”带他参观了部分军械库，故意打开存放破损兵器的库房，让他亲眼看到堆积如山的旧甲、断矛，进一步佐证了徐州“缺粮少械”的“窘境”。韩胤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对吕布的“难处”深信不疑。
最终，韩胤带着吕布“殷切”的期盼和那份夸张的索要清单，启程返回淮南复命。消息传回寿春，正如貂蝉所料，袁术虽觉得吕布索要过多，心中颇有不满，但他正沉浸在“仲氏皇帝”的美梦中，急需各地实力派势力承认他的帝位，以此彰显“天命所归”。吕布作为徐州之主，主动表现出的“恭顺”态度，让他极为受用，觉得这是“称帝威德”的体现。
加之韩胤受了吕布的好处，回报时又刻意渲染“吕布麾下士卒勇猛，只是暂缺物资，一旦补充完毕，便可成为陛下扫平中原的得力助手”，甚至添油加醋地说“吕布对未能联姻之事耿耿于怀，若陛下能促成此事，必能让他死心塌地效力”。袁术被这番话说得心动，又考虑到若能拉拢吕布，既可壮大自身势力，又能让徐州成为抵御曹操的屏障，几经斟酌，竟真的批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物资——虽未达到吕布索要的全额，却也有八万石粮食、一千五百副铠甲、一千柄长矛，以及一百五十匹战马，远超寻常的馈赠规模。
半月之后，一支庞大的运输车队，在五百袁军士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抵达彭城。车队绵延数里，数十辆粮车满载着黄澄澄的粟米、麦子，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数十辆军械车中，崭新的矛戟、弓弩箭矢整齐码放，闪着冰冷的寒光；还有一百五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被士兵牵引着，步伐稳健，一看便知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良驹。这般规模的物资，足以让任何一路诸侯眼红。
吕布亲自率领张辽、曹豹等将领出城验收。当他看到那望不到头的粮车和堆积如山的军械时，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连日来因曹操、刘备带来的压力，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麾下的将领们，更是看得两眼放光——曹豹搓着手，想着丹阳兵终于能换上新铠甲；魏续盯着那些战马，眼中满是渴望；就连一向沉稳的张辽，也忍不住点头，暗叹“这笔物资，足以解徐州燃眉之急”。
“快！命人立刻清点入库！铠甲、长矛分发各营，战马交由骑兵营驯养！”吕布大声下令，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嘶哑。有了这八万石粮食，至少未来半年，军中粮草无忧；一千五百副铠甲和一千柄长矛，能立刻提升半数士兵的战力；一百五十匹战马，更是能让骑兵营的实力大增！袁术这条“肥鱼”，果然如貂蝉所料，乖乖上了钩！
消息传回刺史府，貂蝉正在内室翻阅各地送来的户籍与赋税账册，听闻粮草军械的具体数目后，只是淡淡一笑，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她拿起毛笔，在一旁空白的竹简上轻轻记下“袁术：粮八万石，甲千五，矛千，马百五”，便放下笔，继续查看账册，仿佛这解了燃眉之急的巨大收获，于她而言，不过是计划中理所应当的一步。
吕布兴冲冲地回到后宅，一进门便拉着貂蝉的手，满脸兴奋地赞不绝口：“婵儿！你真是神机妙算！袁术那厮，果然乖乖送来了钱粮军械！哈哈！有了这些，我军再无粮草之忧，战力也大增，看谁还敢小觑我徐州！”
貂蝉放下手中的账册，抬眸对着吕布温婉一笑，语气谦逊：“此乃夫君洪福齐天，又能审时度势，才让袁术心甘情愿送来物资，助夫君成事。妾身不过是在旁稍作提醒，实在当不得夫君这般夸赞。”
她话锋轻轻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提醒道：“不过，夫君需谨记，袁术送来的粮草军械，虽能解一时之急，却绝非长久之计。他这般大方，无非是想将夫君绑在他的‘逆贼’战车上，让徐州成为他对抗曹操的棋子。夫君千万不可被眼前的好处冲昏头脑，忘了‘虚与委蛇’的初衷，万不可真的为他驱使，与曹操、刘备死战，损耗徐州的根基。”
吕布此刻正沉浸在获得大批物资的喜悦中，对貂蝉的话更是言听计从，连连点头：“婵儿放心！这是自然！我不过是暂且借他的粮草壮大自己，待徐州兵强马壮，届时是战是和，皆由我做主！且让他再做几日美梦！”
他志得意满，只觉得眼前的道路豁然开朗。西面曹操的威胁？南面刘备的觊觎？东面袁术的算计？似乎都不再那般令人窒息。至少，他有了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兵器，更多的战马，也有了更多与各方势力周旋的底气和时间。
彭城的府库前所未有地充实起来，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军械库也焕然一新。军营中，士卒们领到了足额的粮饷，部分人换上了崭新的铠甲，手中握着锋利的长矛，士气明显高涨。原本因外部强敌环伺而显得有些惶惶不安的人心，也暂时安定了下来。一场看似巨大的危机，竟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然而，貂蝉心中却异常清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侥幸偷得的一段喘息之机。袁术的粮草军械，绝非免费的午餐，每一粒粮食、每一件铠甲，都标着看不见的代价。吞下的饵料越丰盛，日后若无法满足袁术的要求，或是与其反目，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就越大。
但无论如何，她为吕布，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有了这段时间，徐州可以进一步整顿军备，安抚民心，更可以从容观察各方势力的动向，在乱世的夹缝中，寻找真正的破局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