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内外交困·粮道断绝
第六卷：盛极隐忧暗流裂岸
第二十二章：内外交困·粮道断绝
建安十二年三月初一，漳水河畔的寒风比前日更烈，吕布军的营寨里，升起的炊烟稀疏得可怜。张辽刚巡查完各营的防务，便匆匆赶往中军大帐——从昨日与曹军对峙至今，军中存粮已不足五日，若再无法打通粮道，不等曹军进攻，士兵们便会因饥饿溃散。
“主公，各营的粮草都已按三成配发，可即便如此，也撑不过五日。”张辽掀开帐帘，见吕布正对着舆图发呆，貂蝉则在一旁清点为数不多的草药，连忙上前禀报，“昨日派去并州调粮的两队斥候，至今未传回消息，恐怕……”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恐怕已经被曹军截杀了？”
张辽沉重地点头：“曹操既然能料到我们会向并州求援，必然会在通往并州的官道上设伏。如今我们背靠漳水，三面被围，粮道已断，再不想办法，军中必生乱。”
貂蝉放下手中的草药，轻声说道：“夫君，文远将军，我们或许可以派人向附近的村落征集粮草。虽然之前曹军过境时，村落里的存粮已被搜刮大半，但多少能凑一些，缓解燃眉之急。”
“属下早已试过。”张辽叹了口气，“附近十里内的村落，要么被曹军控制，要么百姓早已逃散，只剩下空屋。就算找到零星的存粮，也不够全军塞牙缝的。”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帐外呼啸的风声不断传来。吕布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帘布，望着对面曹军大营——那里炊烟袅袅，隐约能看到士兵们在营内操练，士气高昂，与己方营寨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他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曹操这是想困死我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名亲兵匆匆跑进来禀报：“主公，不好了！三营的几名士兵因饥饿难耐，想要偷偷出营投降曹军，被巡营的士兵抓住了！”
“什么？”吕布怒喝一声，猛地拔出佩剑，“竟敢在此时动摇军心！带进来！”
很快，两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士兵被押进大帐，他们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口中不断求饶：“主公饶命！我们只是太饿了，一时糊涂，才想走歪路，求主公饶我们一命！”
吕布看着他们憔悴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取代。他知道，这两名士兵并非真心投降，只是被饥饿逼到了绝境。他收起佩剑，叹了口气：“罢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他们杖责二十，罚去伙房帮工，以观后效。”
“多谢主公！多谢主公！”两名士兵连忙磕头谢恩，被亲兵押了下去。
貂蝉看着吕布疲惫的侧脸，轻声说道：“夫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士兵们因饥饿而心生不满，若再无粮草，恐怕会有更多人想要投降。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吕布沉默片刻，看向张辽：“文远，你麾下的骑兵机动性强，能否率一支精锐，强行突破曹军的封锁，前往并州调粮？”
张辽沉吟道：“曹军在通往并州的官道上至少部署了两万兵力，且设有三道防线，强行突破恐怕会损失惨重。但若不试，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属下愿率五千精锐骑兵，今夜三更出发，突袭曹军的防线，争取打通粮道。”
“不可！”貂蝉连忙阻止，“五千骑兵虽精锐，但曹军防线坚固，若文远将军有失，我们更是雪上加霜。不如……我们派人前往荆州，催促刘备尽快出兵。只要刘备率军北上，牵制曹操的兵力，我们就能趁机打通粮道。”
吕布摇摇头：“之前派去荆州的使者至今未回，刘备恐怕不会轻易出兵。而且，就算刘备愿意出兵，也需要时间，我们根本等不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宫匆匆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主公，这是从邺城传来的密信，是我们安插在城内的细作送来的！”
吕布连忙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曹操已命人将邺城的粮草全部运往他的大营，还下令封锁了所有通往漳水的道路，不让任何粮食流入我们军中。更糟糕的是，他还派人前往并州，游说张辽将军的部下，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背叛我们！”
“什么？”张辽大惊，“曹操竟敢如此！属下的部下对主公忠心耿耿，绝不会轻易背叛！”
“文远，不可大意。”陈宫说道，“如今军中粮草短缺，士兵们本就心生不满，若曹操再加以利诱，难免会有人动摇。我们必须尽快稳定军心，同时想办法打通粮道。”
吕布深吸一口气，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冒险一试了。文远，你今夜率五千精锐骑兵，突袭曹军的西营，那里是曹军粮草囤积的地方，若能烧毁他们的粮草，我们就能趁机打通粮道，前往并州调粮。”
张辽点头道：“属下遵命！今夜三更，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
貂蝉看着张辽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担忧，却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张辽：“文远将军，这枚玉佩是当年夫君赠予我的，你带着它，若遇到危急情况，或许能派上用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张辽接过玉佩，躬身说道：“多谢主母！属下定当平安归来，为大军夺回粮草！”
当晚三更，张辽率领五千精锐骑兵，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曹军的西营进发。曹军的西营位于漳水西岸，距离吕布军的营寨约十里，是曹操囤积粮草的重要地点，由曹洪率领一万兵力驻守。
张辽的骑兵行动迅速，很快便抵达了西营附近。他见营内灯火稀疏，只有少数士兵在巡营，心中大喜，下令道：“全军听令，随我冲入营寨，烧毁粮草，不得恋战！”
五千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曹军的西营。营外的巡营士兵见状，连忙敲响警钟，大喊道：“有敌袭！有敌袭！”
营内的曹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曹洪连忙率领士兵抵抗。张辽一马当先，手持长枪，斩杀了数名曹军士兵，率领骑兵冲入营寨，直奔粮草囤积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粮草囤积地时，营外突然响起一阵鼓声，无数曹军士兵从四周的埋伏中冲出，将张辽的骑兵团团包围。曹洪站在高处，冷笑着说道：“张辽，你果然中了主公的计！主公早就料到你会来偷袭西营，特意在此设伏，就等你自投罗网！”
张辽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中计了。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曹军士兵，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大声喊道：“兄弟们，我们已无退路，只能死战！随我杀出去！”
五千骑兵齐声呐喊，跟着张辽，向曹军的包围圈发起冲击。双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鲜血染红了西营的土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张辽手持长枪，奋力斩杀曹军士兵，身上多处受伤，却依旧勇猛无比。
激战了一个时辰后，张辽的骑兵伤亡惨重，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粮草囤积地，咬了咬牙，下令道：“全军撤退！”
张辽率领残余的骑兵，杀出一条血路，向吕布军的营寨逃去。曹洪见状，连忙下令追击，却被张辽的断后部队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回到营寨后，张辽浑身是伤，疲惫地跪倒在吕布面前：“主公，属下无能，不仅没能烧毁曹军的粮草，还损失了三千精锐……”
吕布连忙扶起张辽，眼中满是愧疚：“文远，这不怪你，是曹操太过狡猾。你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貂蝉连忙让人拿来草药，为张辽包扎伤口。看着张辽身上的伤口，她心中满是担忧——如今不仅粮道未通，还损失了三千精锐，军中的处境更加艰难了。
次日清晨，曹操得知张辽偷袭西营失败，损失惨重，心中大喜，下令道：“传我命令，加强对吕布军的包围，任何人不得出入营寨。只要我们再坚持几日，吕布军就会因饥饿而自行溃散！”
曹军的包围更加严密了，吕布军的营寨里，饥饿的士兵们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动。吕布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绝望。他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