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高顺请命·死战断后
第六卷:盛极隐忧暗流裂岸
第二十六章:高顺请命·死战断后
建安十二年三月十七,阳曲县城外的晨雾还未散尽,曹军的战鼓声便已震彻天地。曹操身披玄色龙纹铠,立马于高坡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前方的城墙——昨日他已探查清楚,阳曲县城墙低矮,守军不过六千余人,其中还有三千是临时招募的民兵,这样的防御,在他八万大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传令夏侯渊,率五千轻骑佯攻东门,吸引守军注意力;曹仁领三万步兵,携带攻城梯与冲车,主攻南门!”曹操拔剑指向前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午时之前,某要看到曹军旗帜插上阳曲县城头!”
“末将遵命!”夏侯渊与曹仁齐声应和,各自率军向指定方向进发。很快,南门方向便传来密集的箭矢破空声与士兵的呐喊声,曹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攻城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墙头上,冲车则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一次次撞击着城门。
阳曲县城楼上,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奋力将一名爬上城墙的曹军士兵挑飞,鲜血溅在他的铠甲上,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他余光扫过城下,见曹军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而己方士兵虽拼死抵抗,却已渐渐显露疲态——民兵们缺乏实战经验,面对曹军的猛攻,不少人已开始发抖,甚至有士兵因恐惧而失手掉落手中的滚石。
“稳住!谁再后退一步,军法处置!”吕布厉声大喝,方天画戟横扫,又斩杀两名曹军士兵。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抵抗撑不了多久,曹军兵力是己方的十倍有余,且装备精良,若没有援军,阳曲县迟早会被攻破。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上城楼,脸色苍白地禀报道:“主公!不好了!东门传来消息,夏侯渊的轻骑突破了外围防御,正在猛攻城门,陈宫先生请求支援!”
吕布心中一沉——东门是阳曲县的薄弱环节,守军只有一千人,若被夏侯渊攻破,曹军便能从东门入城,届时守军将腹背受敌。可南门的攻势同样猛烈,他若分兵支援东门,南门顷刻间便会被曹仁攻破。
“主公,让属下去吧!”一直沉默守在西门的高顺突然上前一步,他身上的黑色铠甲早已布满刀痕,左臂还缠着渗血的布条,却是眼神坚定,“属下愿率陷阵营残余的五百弟兄,支援东门,守住城门!”
吕布看着高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陷阵营是己方仅剩的精锐,若派去支援东门,一旦陷入重围,恐怕会全军覆没。可他也知道,此刻已没有其他选择,若东门失守,整个阳曲县都会陷入混乱。
“文远,你暂代某守住南门,若曹仁敢靠近城墙,直接斩杀!”吕布迅速做出决定,转身拍了拍高顺的肩膀,“高顺,东门就交给你了!记住,守住城门即可,不必与曹军死拼,等某击退南门的曹军,便立刻派兵支援你!”
“主公放心!”高顺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属下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曹军踏入东门半步!”说罢,他转身走下城楼,很快,城下便传来陷阵营士兵整齐的呐喊声,五百人组成的方阵如同黑色利剑,朝着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高顺率军抵达东门时,东门的防御已岌岌可危——城门被冲车撞出一道裂缝,守军伤亡过半,夏侯渊的轻骑正不断从裂缝处试图冲入城内。高顺见状,立刻下令:“陷阵营听令!列盾阵,挡住曹军!弓弩手准备,射杀冲车旁的敌军!”
陷阵营士兵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迅速行动。盾牌手组成坚固的盾阵,挡在城门内侧,将试图冲入城内的曹军士兵死死拦住;弓弩手则在盾阵后方,精准射杀操控冲车的曹军,很快便遏制住了曹军的攻势。
夏侯渊见突然出现的陷阵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高顺,你这残兵败将,也敢来阻拦某?”他策马向前,手中长枪直指高顺,“今日某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
“夏侯渊,休得狂言!”高顺拔出腰间长刀,双腿夹紧马腹,径直冲向夏侯渊,“某今日便要为陷阵营的弟兄们报仇!”
两人很快交战在一起,长枪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高顺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直指夏侯渊的要害;夏侯渊的枪法则灵活多变,不断寻找高顺的破绽。两人你来我往,大战数十回合,竟难分胜负。
陷阵营士兵见主将与敌将激战,士气大振,纷纷向曹军发起反击。曹军士兵本就因陷阵营的突然出现而心生畏惧,如今面对陷阵营的猛攻,渐渐开始后退。夏侯渊见状,心中焦躁,长枪猛地刺向高顺的胸口,却被高顺侧身避开,反而被高顺的长刀划破了手臂。
“撤!”夏侯渊捂着流血的手臂,厉声下令。曹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向后撤退,东门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
高顺没有追击,他知道陷阵营人数太少,若追击曹军,很可能会陷入重围。他下令士兵加固城门,清理战场,同时派人向吕布禀报东门的情况。可他刚安排好防务,便见南门方向浓烟滚滚,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跑来,哭喊道:“高顺将军!不好了!南门被曹仁攻破了,曹军长驱直入,正在向城内进发!主公让您立刻率军回援,保护主母和中军撤退!”
高顺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南门破得如此之快。他抬头望向城内,见曹军旗帜已在南门方向升起,混乱的呐喊声不断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此刻回援已来不及,若想让吕布和貂蝉安全撤退,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
“传我命令!”高顺拔刀指向曹军来袭的方向,声音带着悲壮,“陷阵营全体将士听令!随某死守此处,为主公和主母争取撤退时间!今日一战,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五百陷阵营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面向逼近的曹军,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坚定。
很快,曹仁率领的曹军便杀到了东门附近。见高顺率领五百士兵挡在前方,曹仁不屑地笑了笑:“高顺,你这五百残兵,也想阻拦某三万大军?识相的就赶紧投降,某还能饶你一命!”
高顺没有回应,只是举起长刀,率先冲向曹军。陷阵营士兵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入曹军之中。他们明知必死,却依旧悍不畏死,长刀挥舞间,曹军士兵纷纷倒下。可曹军人数太多,一波士兵倒下,又一波士兵冲上来,陷阵营士兵的伤亡也越来越大,很快便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高顺身上已多处受伤,鲜血浸透了黑色的铠甲,却依旧奋力厮杀。他看到一名曹军士兵想要偷袭身边的年轻士兵,立刻挥刀将其斩杀,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名将领正举着长枪向他刺来。
“将军小心!”那名年轻士兵大喊一声,扑到高顺身前,用身体挡住了长枪。
高顺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士兵,眼中满是泪水和愤怒。他抱起士兵的尸体,猛地冲向那名曹军将领,长刀狠狠刺入对方的胸口,将其斩杀。
“杀!”高顺声嘶力竭地呐喊,如同受伤的猛虎,继续向曹军冲去。陷阵营士兵见主将如此英勇,也纷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与曹军展开殊死搏斗。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陷阵营的五百士兵最终全部战死,高顺也因力竭,被曹军士兵包围。曹仁看着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放下武器的高顺,心中生出一丝敬佩:“高顺,你是条汉子!若你肯投降,某保你在曹营中高官厚禄,如何?”
高顺冷笑一声,吐掉口中的鲜血:“某生是吕家军的人,死是吕家军的鬼,岂会向你们这些奸贼投降!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曹仁见高顺不肯投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即下令:“将其斩杀,厚葬!”
随着一声长刀落下的声响,高顺轰然倒地。这位忠诚一生的将领,最终用生命践行了自己对吕布的承诺,为陷阵营画上了悲壮的句号。
而此时的吕布,已率领残余的士兵,保护着貂蝉和伤兵,从西门突围,向汉中方向逃去。他不知道高顺已战死,只是不断回头望向阳曲县的方向,心中满是愧疚——他知道,高顺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恐怕已凶多吉少。
阳曲县城头,曹军的旗帜缓缓升起。曹操看着城内的战场,得知高顺战死的消息后,沉默片刻,说道:“高顺乃忠勇之士,厚葬之。”随后,他下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追击吕布残部。
一场惨烈的阳曲保卫战,以吕布突围、高顺战死告终。吕布集团的实力再次遭受重创,而他们的逃亡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