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江之上·东风谁借
第九卷：南望巴蜀剑指汉中
第三十章：大江之上·东风谁借
建安十八年腊月，汉中城南的汉水边，寒雾弥漫。貂蝉身披狐裘，独立在临时搭建的望江台上，目光越过滔滔江水，望向东南方——那里是连绵的米仓山，翻过山脉，便是富饶的成都平原，再往南，便是奔流不息的长江，以及长江中下游的荆州与江东。江风卷起她的披风边角，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旗帜，昭示着这场横跨秦岭与巴蜀的博弈，已悄然进入新的阶段。
“夫人，江上风寒，您已在此站立半个时辰了，若冻坏了身子，温侯定会担心。”侍女捧着暖炉上前，轻声劝道。貂蝉接过暖炉，指尖传来的暖意却未驱散心中的沉郁，她望着江面上往来的粮船，轻声问道：“张郃将军从葭萌关送来的战报，你可知晓？”
“奴婢听说，张将军已稳固葭萌关防务，还击溃了刘备军的两次小规模袭扰。”侍女答道。貂蝉点点头，却轻轻摇头：“刘备与孙权结盟后，虽暂未大举进攻，却在荆州囤积了十万大军，关羽坐镇江陵，周瑜驻守江夏，若他们南北夹击，南郡的张辽将军虽勇，却也难以支撑。更重要的是，曹操在中原已整合了袁绍旧部，正暗中向关中边境增兵，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吕布身披玄色铠甲，带着一身寒气走来：“夫人又在为战局担忧？如今我们已据有关中、汉中、益州，手握三十万大军，粮草可支撑五年，即便刘备、孙权、曹操联手，孤也有信心一战！”
貂蝉转过身，看着吕布眼中的自信，心中稍安，却仍冷静道：“夫君的勇武，天下无人能及，可战争并非只靠勇武。曹操占据中原，地广人稠，粮草充足，是我们最强的对手；刘备虽失益州，却仍握有荆州，且深得民心；孙权凭借长江天险，江东士族齐心，也非易与之辈。如今我们看似强势，实则三面受敌，若一步踏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吕布走到貂蝉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江水：“那夫人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是先取荆州，还是先防曹操？”
“先稳后进。”貂蝉语气坚定，“如今益州刚定，士族人心未附，五斗米教众虽归顺，却仍需安抚；关中虽稳固，却需防备曹操偷袭。我们当以‘稳’为主——其一，让陈群在益州推行‘轻徭薄赋’之策，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同时选拔益州士族子弟入朝为官，拉拢人心；其二，命田豫在关中加固城防，增派斥候，密切监视曹操军动向；其三，让张辽在南郡与刘备、孙权军对峙，不主动进攻，也不示弱，同时派使者前往江东，离间刘备与孙权的关系。”
她顿了顿，指尖在江面上虚划：“长江是孙权的命脉，也是刘备的屏障。我们可派人向孙权提议，‘共分荆州’，许以江夏、长沙两郡，让他与刘备反目；同时，向刘备提议，‘归还荆州’，条件是他与孙权断绝联盟，助我们抵御曹操。如此一来，他们的联盟必破，我们便可趁机拿下荆州。”
吕布眼中闪过赞许：“夫人妙计！就按你说的办！孤即刻下令，让陈群、田豫、张辽按计行事，再派陈宫前往江东，派许汜前往荆州，执行离间之计。”
貂蝉却拉住吕布的手，轻声道：“夫君，离间计虽妙，却需时间。在此期间，我们还需做好一件事——整合水军。如今刘备与孙权都拥有强大的水军，若我们没有水军，即便拿下荆州，也难以渡过长江，进攻江东。我们可在成都平原的岷江、沱江流域，建造战船，招募水手，组建属于我们的水军。”
吕布恍然大悟：“夫人考虑得真是周全！孤竟忘了水军的重要性。就命董袭负责组建水军，从益州各地招募熟悉水性的百姓，在岷江沿岸建造船厂，务必在一年内组建一支拥有百艘战船、五千水手的水军。”
商议既定，两人并肩走下望江台，返回天师府。府内，陈群、张辽、田豫等人已等候多时，吕布将计策告知众人，命他们即刻执行。一时间，整个吕布集团都动了起来——益州的官员们忙着安抚百姓、选拔士族子弟；关中的士兵们忙着加固城防、监视曹操军动向；南郡的张辽军忙着与刘备、孙权军对峙，同时防备偷袭；陈宫与许汜则带着厚礼，分别前往江东与荆州，执行离间之计。
建安十九年正月，陈宫抵达江东的建业城，求见孙权。孙权在大殿内接见了陈宫，目光中带着警惕：“陈大人此次前来，想必是为吕布说客？”
陈宫躬身行礼，笑道：“吴侯明鉴，在下此次前来，是为吴侯与江东百姓而来。如今刘备占据荆州南部，却不肯归还江东，还暗中招募士兵，意图吞并江东。我家温侯愿与吴侯结盟，共分荆州，助吴侯夺回江夏、长沙两郡，不知吴侯意下如何？”
孙权心中一动，他早就对刘备占据荆州南部不满，却因惧怕吕布而与刘备结盟。如今吕布主动提出共分荆州，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但他也明白，吕布并非真心与他结盟，只是想利用他离间刘备与自己的关系。
“陈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容孤与群臣商议后，再给温侯答复。”孙权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选择拖延时间。陈宫早已料到孙权的反应，笑道：“吴侯不必急于答复，在下可在江东等候。只是吴侯需明白，刘备与诸葛亮素有野心，若您错过此次机会，日后刘备壮大，江东恐难保全。”
与此同时，许汜抵达荆州的江陵城，求见刘备。刘备在府衙内接见了许汜，语气中带着敌意：“许大人此次前来，是为吕布劝降孤？”
许汜笑道：“刘皇叔误会了，在下此次前来，是为皇叔而来。我家温侯知道皇叔对益州念念不忘，也知道皇叔不愿与孙权结盟，只是迫于形势。温侯愿与皇叔达成协议，只要皇叔与孙权断绝联盟，助温侯抵御曹操，温侯便归还益州的巴郡与犍为郡，还可助皇叔夺回荆州北部，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刘备心中大怒，他深知吕布是在挑拨自己与孙权的关系，却也不得不承认，吕布的条件确实诱人。巴郡与犍为郡是益州的富庶之地，若能夺回这两郡，再夺回荆州北部，他的实力便能大幅提升。
“许大人，孤与孙权结盟，是为抵御吕布，绝无他意。你回去告诉吕布，想要孤与孙权断绝联盟，绝无可能！”刘备表面上拒绝了许汜，心中却开始动摇。
消息传到南郑城，貂蝉得知孙权与刘备的反应后，并不意外：“夫君，孙权与刘备虽未立刻答应，却已心生动摇。我们只需再加一把火，他们的联盟必破。可派人在荆州与江东散布谣言，说刘备暗中与曹操勾结，意图吞并江东；说孙权暗中与我们结盟，意图夺取荆州南部。如此一来，他们必会互相猜忌，联盟不攻自破。”
吕布采纳了貂蝉的建议，派人在荆州与江东散布谣言。一时间，荆州与江东人心惶惶，刘备与孙权互相猜忌，联盟的裂痕越来越大。关羽与周瑜在边境的摩擦也日益增多，时常发生小规模冲突。
建安十九年二月，曹操见吕布集团与刘备、孙权集团陷入对峙，认为有机可乘，便命夏侯渊率领五万大军，进攻关中的潼关。田豫早已做好准备，率领三万大军坚守潼关，与夏侯渊军展开激战。
消息传到南郑城，吕布大怒：“曹操小儿，竟敢趁虚而入！孤定要亲自率军，击溃夏侯渊军！”
貂蝉连忙劝道：“夫君不可！如今刘备与孙权虽互相猜忌，却仍未彻底反目，若夫君亲率大军前往关中，刘备与孙权很可能趁机进攻南郡与葭萌关。不如让田豫坚守潼关，派张郃率领一万大军从葭萌关出发，袭扰夏侯渊军的粮道；同时，派使者前往江东与荆州，加快离间刘备与孙权的步伐。待夏侯渊军粮草断绝，不战自溃后，我们再回师对付刘备与孙权。”
吕布冷静下来，觉得貂蝉说得有理：“就按夫人的意思办！命田豫坚守潼关，张郃袭扰夏侯渊军粮道，使者加快离间步伐。”
建安十九年三月，张郃率领一万大军，从葭萌关出发，绕到夏侯渊军的后方，袭扰其粮道。夏侯渊军的粮草补给被切断，士兵士气低落，田豫趁机率军发起反攻，击溃夏侯渊军，斩杀敌军两万余人，夏侯渊率领残部退回中原。
与此同时，刘备与孙权的联盟彻底破裂。孙权认为刘备暗中与曹操勾结，派周瑜率领三万大军，进攻荆州南部的长沙郡；刘备则认为孙权暗中与吕布结盟，派关羽率领四万大军，进攻荆州东部的江夏郡。荆州陷入混战，刘备与孙权自顾不暇，再也无力顾及吕布集团。
站在汉中的望江台上，貂蝉看着江面上往来的战船，以及远处传来的捷报，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曹操虽退回中原，却仍在暗中积蓄力量；刘备与孙权虽陷入混战，却也可能在日后重新结盟。天下的棋局，仍在继续，而东风究竟会吹向何方，谁也无法预料。但她坚信，只要与吕布携手，同心协力，定能在这场棋局中胜出，最终统一三国，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