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的……名字
子弹呼啸而出,却打在了突然升起的防弹玻璃隔板上!
火星四溅,原来九鬼龙一的办公桌暗藏机关!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数名手持自动武器、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得远超极道风格的枪手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漠,显然是TPC直属的行动队!
“拿下他!尽量活捉!回收东西!”九鬼龙一在防弹玻璃后冷冷下令。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黑川在枪响的前一刻就已经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向侧后方扑倒,办公桌的木屑和文件被打得四处飞溅!
他利用房间内的家具作为掩体,手中的手枪连连还击!
“砰!砰!砰!”
两名冲在最前的枪手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子弹封锁了他的退路。
对方的火力、配合、战术素养完全不是极道混混能比拟的!
他知道,被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拼了!
黑川猛地将【欧塞】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他没有变成某个特定的人,而是将所有的能量集中于瞬间的爆发!
这是一种使用卡牌的小技巧。
他的速度、反应、力量在刹那间提升到一个非人的层次!
他像一道鬼影,在弹雨中穿梭,手中的枪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找到一个敌人!
同时,他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钢笔、烟灰缸、甚至散落的文件——作为干扰投掷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又有三名枪手倒下。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肋骨,带出一溜血花!另一颗则射穿了他的小腿肌肉!剧痛几乎让他跪倒在地!
“呃——!”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靠着【欧塞】强行支撑,猛地撞破了办公室的窗户!
玻璃碎裂声中,他从二楼一跃而下!
“追!他跑不了多远!”九鬼龙一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身体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击力,但腿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不敢停留,拖着伤腿,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欧塞】强化的体能,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冲入新宿的背街小巷。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零星的枪声。
警报声也开始在远处响起。
血不断地从肋骨和小腿的伤口流出,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视线开始模糊,体力在飞速流逝。
【欧塞】的过度使用带来了强烈的反噬,脑海中无数扮演过的面孔和记忆疯狂翻涌,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我是谁……?
佐藤浩介?大卫·陈?田所雄太……?
不……
我是……黑川……慎一郎……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不能把【欧塞】交给TPC!不能……让小林他们的血白流!
去哪里?哪里是安全的?
世界之大,仿佛已无他容身之处。
外务省视他为死人,地下世界布满陷阱,TPC的阴影无处不在……
一个地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浮现在他几乎被痛苦和混乱淹没的脑海中。
渡鸦亭。
那个藏在新宿背街,只接待熟客的酒吧。
那个脸上带疤,守着自己规矩,只提供酒和片刻安宁的老板——唐岛。
他不知道唐岛是否可信,不知道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里,是他十年漂泊中,唯一能感受到真实的地方。
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最后一点【欧塞】的力量,躲避着追兵和摄像头,绕了无数的路,鲜血几乎浸透了他临时撕下包扎伤口的布条。
终于,那扇没有招牌的、熟悉的木门,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他用尽最后力气,踉跄着扑到门前,用染血的手推开了门。
“叮铃——”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渡鸦亭内,依旧是一片昏黄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威士忌醇香。
吧台后,唐岛正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如同血人般靠在门框上、气息奄奄的黑川。
唐岛擦拭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那双见过太多风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黑川抬起头,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伪装,是他自己那张久未以真面目示人、此刻因为失血和痛苦而苍白的脸。
他看着唐岛,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吧台滑倒在地,靠在木质台面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唐岛放下酒杯,绕过吧台,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
“看来……今晚的麻烦不小。”唐岛的声音依旧沉稳。
黑川艰难地抬起手,染血的指尖颤抖着,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了那张伴随他十年、给予他力量却也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欧塞】卡牌。
卡牌上的漩涡图案,此刻光芒明灭不定。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卡牌塞进唐岛手里。
“唐……岛……”他的声音微弱。
“交给……你……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能……让TPC……拿到……”
唐岛握紧了手中带着体温和血渍的卡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黑川的眼神开始涣散,那些扮演过的面孔,那些虚假的记忆,如同退潮般远去。
南亚雨林的大火,同伴们死去的身影,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向唐岛,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满怀理想和责任的自己。
他张了张嘴,用尽生命最后的气息,吐出了那个被遗忘太久,几乎锈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黑川……慎一郎……”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落,靠在唐岛的臂弯里。
这位拥有千张面孔、游走于光影之间的幽灵,最终,以自己真实的容颜和名字,在唯一见证了他十年漂泊的酒吧里,走完了充满谎言与追寻的一生。
唐岛沉默地蹲在原地,感受着臂弯里逐渐冰冷的体温和手中那张依旧残留着奇异能量的卡牌。
渡鸦亭内,只剩下威士忌的醇香,和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