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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民俗顾问与他的警察华生

共 89 章

正在阅读 · 第3章 白石雪代

第3章 白石雪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名叫白石雪代的白色身影,在他身边不断徘徊。

她开始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渗透进他本已不算宁静的世界。

第一次发现她站在公寓窗外时,雅人差点打翻了手边的黑咖啡。

那时已是深夜。

他就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对着发光的屏幕,试图构思一篇关于都市传说的稿子,指尖在键盘上徘徊,却敲不出一个连贯的句子。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她就站在那里,隔着玻璃,与他遥遥相对。依旧是那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在夜风中仿佛毫无重量地飘动。

长发如瀑,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井,映不出半点窗内的灯光或窗外的霓虹。她的双手虚握在胸前,仿佛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雅人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骤停。

他猛地转头,视线聚焦过去。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电线杆上停着的乌鸦,歪着头,用红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是错觉?连续熬夜工作的后遗症?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一瞬间的寒意驱散。或许是吧,他对自己说。撰写灵异怪谈久了,难免会有些神经衰弱。

但第二次,第三次……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他深夜从便利店买烟回来,会在公寓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旁看到她,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

有时,他清晨被噩梦惊醒,会发现她静静地立在房间的角落,身影在黎明前的灰暗中若隐若现。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做出任何带有威胁性的动作。

她只是存在着,静静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恶意。

雅人开始意识到,这并非巧合,也并非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是【萨米基纳】卡牌,是它打开了他身上的某个“开关”,让他成为了一个能被这些强烈残留思念感知和依附的导体。

白石雪代的灵体,循着那卡牌残留的共鸣,或者说,循着他能“听见”的能力,找上了他。

他无法再假装视而不见。那份空洞的凝视,比任何怪异的声响或骇人的形象更让他感到沉重。

“好吧,好吧……”某个被她注视着无法工作的下午,雅人终于放弃了抵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我听到了,看到了,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张包裹着的卡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右手紧紧握住【萨米基纳】卡牌,将意念集中——明确地、指向性地,投向那个静静立在窗边的白色灵体。

“白石雪代……告诉我,你的执念……”

起初,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属于他自己内心的寂静。然后,如同老式收音机调频,断断续续的、模糊的感官碎片,开始涌入他的脑海。不是连贯的语言,更像是被打乱了的记忆胶片,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

明媚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有彩色的灰尘在跳舞。一间充满童趣的幼儿园教室,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稚嫩的画作。

孩子们的笑脸,像向日葵一样灿烂,追逐打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雪代视角的视线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转向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安静的、与其他孩子的活泼格格不入的小男孩。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或者默默地摆弄着几块积木。

他的头发软软的,侧脸看起来很乖,名字是……健太。

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声,是雪代的声音,比现在更富有生气,带着鼓励的笑意:“健太,看,你画的这个小太阳,颜色真漂亮!”

同样温柔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嘘——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哦,等健太长大了,变成了不起的人,再想起来,一定会觉得很有趣吧?”

“健太,没关系,慢慢来……老师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撞击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世界天旋地转。

冰冷的、带着土腥气的雨水,无情地打在皮肤上,刺骨的寒意。

手指无力地松开,某种轻薄的、方方正正的东西,是信纸!从指尖滑落,被雨水浸湿,被泥泞玷污……

最后,是一个强烈到几乎要撕裂他意识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精神,带着不甘、悔恨和最深切的牵挂:

“信……要给健太……约定……一定要……送到……”

雅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那些碎片化的感知虽然短暂,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冲击却无比真实。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雪代生命最后时刻的惊恐与无助,也感受到了她对那个名叫健太的男孩,那份温柔的守护。

“约定……和健太的约定吗?”他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但那份沉重的执念仿佛还残留空中。

他明白了。白石雪代的灵体之所以徘徊不去,甚至找上他,核心就在于那封未能送达的信,以及信中所承载的、某个未能履行的“约定”。

而关键人物,就是那个孤僻的男孩——健太。

现实调查,必须开始了。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中央邮局,以及那位即将退休的山田先生。

他以“为即将拆除的中央邮局撰写纪念专题,需要收集一些过往的人和事”为由,很容易地再次见到了山田先生。老人对于有人愿意听这些老掉牙的故事显得很高兴。

在堆满旧信件的库房里,山田先生泡了茶,絮絮叨叨地讲起了邮局过去的辉煌,讲起了书信年代的人情冷暖。

雅人耐心地听着,适时地将话题引向了一些特别的信件和印象深刻的访客。

“……说起来,确实有个奇怪的姑娘。”山田先生抿了口茶,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大概是……几个月前吧?总在深夜出现,穿着白裙子,在窗外徘徊,看着那个死信箱发呆。哦,就是那个专门放无法投递信件的箱子。”

雅人的心跳悄然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撰稿人应有的、带着适当好奇的平静。“哦?听起来像是有故事的人。”

“是啊,”山田先生叹了口气,“最奇怪的是那个下大雨的晚上,我出去给她送伞,她跟我说……她在等一封信,一封永远寄不到的信。”

雅人适时地表现出惊讶:“永远寄不到的信?这……听起来很悲伤。”

“谁说不是呢?”山田先生摇摇头,“我当时只当是句伤心话,没多想。直到后来……”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