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雷斯垂德课长……不，现在或许该称唿他为前课长了
警视厅高层，一间气氛庄重甚至略带压抑的会议室。
雷斯垂德课长……不，现在或许该称呼他为前课长了。
他绷着脸，一路都在心里骂骂咧咧，做好了被革职查办甚至更糟的准备。
他擅自调动大量警力，实施大规模封锁疏散，最后还用一份漏洞百出（在他看来）的“科学报告”糊弄上级，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
拍桌子，怒吼，把辞职信摔在那群老狐狸脸上，顺便把几十年积压的官僚主义怨气一并喷发——
“你们这帮只会坐在办公室盖章的蠢货！知道老子和我的部下在前面拼死拼活吗？”
“啊！封锁线是老子批的！疏散命令是老子下的！锅？老子背了！”
“但想让我乖乖当替罪羊？做梦！这身皮老子不穿了！”
他越想越气，脸颊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甚至默默复习了一下年轻时学过的、如今早已生疏的脏话词汇表，确保待会儿输出足够猛烈。
会议室沉重的实木门被秘书推开，雷斯垂德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烈士，昂首挺胸（尽可能）地走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预想中长条桌后面一排面色阴沉、准备兴师问罪的高官景象并未出现。
相反，会议室里灯光温暖，气氛……甚至可以说有点热烈？
几位平时眼高于顶的警视监、甚至还有几位从未见过的、穿着西装气场更强的大人物，此刻都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雷斯垂德的大脑瞬间宕机。
但雷斯垂德早就把心一横，完全豁了出去。
不等上面发难，他先拍着桌子开火了，唾沫横飞地把在座的高官连同僵化的体制、遇事只会掩盖的官僚作风全都痛斥了一遍。
用词之激烈，把他几十年刑警生涯积压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你们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知道一线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为了保护这个城市的平静，有多少人在阴影里拼命吗？！”
“用次声波糊弄鬼呢！真正的危险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他吼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和逮捕并没有到来。
反而，在他骂完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然后，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威严的老者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其他那些高官们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脸上甚至还带着……赞许的笑容？
雷斯垂德彻底懵了，站在原地，像个误入颁奖典礼的暴躁老哥。
“雷斯垂德君，”
一位资历最老的警视监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得让他起鸡皮疙瘩。
“辛苦了，关于第三区的事件，你的临机决断和卓越领导，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扩大，保护了市民安全，功不可没。”
“哈？”
雷斯垂德没忍住，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经过高层讨论，并接到上级指令，”
另一位官员接口道，“我们认为，面对日益复杂化、超常规化的潜在威胁，旧有的应对机制已显不足。”
“因此，决定正式成立‘超自然现象战术对策本部’（Tactical Paranormal Countermeasure Unit），简称TPC，日本分部。”
雷斯垂德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而首任日本分部队长一职，”
警视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语气郑重。
“经一致推荐，由你，雷斯垂德前课长担任！”
“……”
雷斯垂德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公务员生涯建立起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建。
不是处分，不是背锅，是……升官？
这时，会议室的主位，一个一直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城市夜景的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人。
男人站起身，走到还没反应过来的雷斯垂德面前，微笑着伸出了手。
“精彩的发言，雷斯垂德先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联合国事务总长，也是国际超自然威胁应对与控制组织——TPC的创立者和总监，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总监笑容温和，继续说道。
“你在这次‘鹈鹕事件’中展现出的决断力、对非常规事件的接受度，以及……为了保护真相不惜对抗体制的勇气，正是我们TPC所需要的。”
他用力握了握雷斯垂德依旧僵硬的手。
“恭喜你，雷斯垂德指挥官。从现在起，你和你的团队，将正式从‘掩盖问题’，转向‘解决问题’。”
“欢迎来到真实的战场。”
雷斯垂德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看莫里亚蒂，又看看周围那些笑呵呵的大人物，感觉自己不是进了会议室，而是闯入了某个荒诞的梦境。
TPC？指挥官？解决……真实的战场？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谢顶的脑袋，第一次觉得，这个熟悉的世界，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雷斯垂德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部超现实题材的电视剧，而且还是主角。
“等、等等……”
他有些语无伦次，试图找回自己作为资深刑警的冷静。
“TPC？联合国？指挥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应该追究我的违规操作吗？”
莫里亚蒂总监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洞悉一切。
“追究？雷斯垂德先生，你口中的‘违规操作’，恰恰是TPC成立的目的。”
“我们需要的，正是能够打破常规、在灰色地带维护整体安全的精英。”
他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你所处理的‘鹈鹕事件’，其能量读数在我们的监测网络上引发了剧烈波动。”
“拜朗之力的爆发与湮灭，巴尔之力的全力回应……这可不是简单的‘沼气泄露’能解释的。”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手指轻点，调出了全球地图，上面分布着数十个闪烁的光点，颜色各异，强度不等。
“类似的事件，正在全球范围内以越来越高的频率发生。”
“魔神之力并非只在日本苏醒，传统的国家机器和保密手段，在应对这种全球性、超常规的威胁时，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TPC，就是为了整合资源，协同应对这些‘里世界’危机而成立的。”
他转向雷斯垂德，眼神郑重。
“你的经验，你在警界内部的人脉，更重要的是，你与‘关键个体’——夏洛克·所罗门及其盟友建立的联系，都是无可替代的资产。”
“日本分部将是TPC在远东最重要的支点，而你，是指挥官的最佳人选。”
雷斯垂德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官员们，此刻都用一种近乎“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明白了，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一种荒谬感混合着奇异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夏洛克那家伙嘲讽的表情，想起华生那固执的眼神，想起自己年轻时那份被磨平的锐气。
也许……也许这才是他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不是掩盖问题，而是直面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为常年伏案而略显佝偻的背脊，脸上那种混日子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老猎手的精光。
“我需要绝对授权，独立的预算，以及……处理‘非常规’事务的豁免权。”
他声音沉稳，开始进入状态。
“还有，我的人，我说了算。华生警官必须调过来。”
莫里亚蒂总监的笑容更盛了些。
“当然，指挥官，欢迎加入TPC。”
他再次伸出手。
“具体的细节，我的助理稍后会与你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