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反尔
7反尔
普洱古茶树多生长于高山崖壁上、山谷间，茶树枝干葱茂、遒劲，远望去，似起舞的精灵。
在古代凡是经由普洱府为集散地销售的茶叶在历史上都称为普洱茶。
普洱原为哈尼语地名，普是寨，洱是水弯，普洱的意思是水弯寨。
普洱一词原本应当是指普洱人。普洱人指的是当今布朗族及佤族布饶人的先民濮人，即先有濮人，后有普洱地名，再后有普洱人种的普洱茶。
普洱茶历史非常悠久，早在三千多年前武王伐纣时期，云南种茶先民濮人就已经献茶给周武王，后来普洱成就了汉唐时期著名的“茶马市场”
元朝的时普洱茶就流传到欧洲，英语里至今有一个词汇—Puorh，即普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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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谈？”
内藤如安看起来有些焦虑。
“如安兄如何看上去比沈槚还紧张？”
沈叶嘉说着递给内藤如安一块帕子，“快擦一擦你头上的汗。”
“关白与叶嘉兄都谈了些什么？谈了一整天，也没有结果，连意向都不明确。”
“关白请我们欣赏了雅乐。关白告诉沈槚这种乐舞来自于唐朝的燕乐。乐舞伎所着的服饰确实颇有唐风。”
“就看舞伎跳舞了？”
“来而不往非礼，阿蜀姑娘也献了舞，不过她是穿着武士男装手持木剑舞剑。”
“头一次听说阿蜀姑娘会剑法。”
“她倒是也不会，舞蹈而已。”
“还有呢？”
“沈槚为关白瀹茶。”
“就知道叶嘉兄会沏茶。”
“沈槚泡了一壶福宁的白茶，关白很喜欢。”
“都谈了什么？”
“沈槚告诉关白，沈槚知道日本先祖卑弥呼女王，她神力超群，智计无双。”
“然后呢？”
“关白好像很开心，他说卑弥呼女王是他崇敬的女王。关白还说唐人也有女娲娘娘。”
“叶嘉兄好像很懂得如何讨我们关白的欢心。”
“错！不是讨谁的欢心，是要找话题融洽气氛，就如同谈生意一样。气氛和谐了，一切才好张口谈。”
“听说西昆君还与我们日本的武士比试了刀法。”
“呵呵，切磋而已，不比胜负。”
“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沈槚席间与小西行长将军行酒令，达翰准确地猜出了守在院落周围武士的人数。将军数次着人更换武士人数，都被达翰猜对，小西行长将军为此喝了六壶清酒呢！”
“哦！有这样的事？达翰是怎么做到的？”
“他也就是运气好，给蒙对了。”
“是吗？有这样的运气！不过，关于和谈，关白都与叶嘉兄说了些什么？”
“关白说唐人皇室女子多天仙佳丽，你们天皇愿意求之以为皇后。”
“你怎么回答的？”
“沈槚说我们华夏的公主远嫁历来只经山岳不涉江海，此事关乎国运。”
“叶嘉兄倒是机敏。”
“你家关白还说日本如今铁矿枯竭，兵器短缺。”
“哦，这个，叶嘉兄是如何回答的？”
“沈槚说我朝圣上已决定册封关白为日本王，一经授于宝册，日本国就是我大明的藩属国，那么若是日本遭外敌入侵，我大明圣上定不会坐视不理。莫要说兵器，军队都会派驻日本。”
“呃，你一定知道我们关白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
“叶嘉兄如此问就是为难如安了。不过小西行长将军也认为此一条确有不妥之处。”
“你看是吧！将兵器送于你们，好叫你们日本有朝一日恢复元气了，再用大明锻造的刀剑来攻打大明？”
“这个，也不能这么说。不过我认为七条和谈条约当中关于通商这一条还是可以商榷的，毕竟，通商之后，两国百姓都将受益。就比方说对叶嘉兄你这样的茶商，还有瓷器商人，都有好处。”
“嗯，这个我觉得如安兄说的对，还有江南的丝绸商人。你们日本的棉麻总不如丝绸华丽好看，如若通商，锦缎绫罗也将成为百姓家中的日常穿着。用丝绸来装饰房间也很不错。”
“所以说关白的条约也不是都没有道理。”
“可是......”
“可是什么？”
“如安兄应该知道，不与外邦通商，这是我大明建国之初，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是不容更改的。”
“哪里有一成不变的规矩，国家的律令也要因时因地制宜。”
“话虽这样说，当今在位的圣上却最是看重祖制。并且，皇帝决定了的事情，也不喜欢旁人置喙。”
“听说当今的明天子虽然不喜上朝，但却将政务处理的恰到好处。”
“这个说法倒是准确，我大明当今天子堪称圣明之君。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皇上都是决断正确的。”
“所以啊，关于通商之事，如若叶嘉兄回国之后能够好好禀报天朝圣上，也许不是行不通。”
“嗯，只是，如安兄知道的，沈槚一介草民，如何能与圣上说上话。我其实就是来日本宣读皇帝诏书的。”
“诏书内容叶嘉兄可知晓？”
“封王、督促退兵。”
“可这也与关白的条约相差太大了。那要如何谈才好？”
内藤如安似乎是在有意试探沈叶嘉。
“所以啊，今天沈槚就没有将诏书拿出来。总要慢慢捋清爽才好。”
“叶嘉兄是没敢将诏书拿出来吧！”
“呃，也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沈槚想求如安兄与你家小西行长将军在明天的和谈之前先沟通一下。”
“我当如何与我家将军说？”
“你容我想一想......其实，就是能够在你们关白面前斡旋一下、或者说，就是将你们的条件做做让步。你看，双方都让让，这才叫谈判是不是。”
“也是，其实我家将军原本也正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关白的主意有些坚决。”
“这一路来日本，见到你们国家百姓的境况，确实不太令人乐观。战争要从根本上结束，才会带来和平，百姓要休养生息，且得一段时日呢！”
“如安知道，叫叶嘉兄见到我们日本民众生活的困顿了！如安也知道，这场战争对你们大明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我在北京城时，石星大人说，朝廷出兵剿匪的兵力都比援朝派出的将士多。”
内藤如安似乎不太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他倒了一盏茶，缓缓啜了几口。
“不过，叶嘉兄放心，我从你这里出去后就会去见我家将军。”
内藤如安离开沈叶嘉的使臣官邸后果然就去了小西行长的府宅。
这一夜，小西行长屋内的灯光始终没有熄灭。
当沈叶嘉再度来到丰臣秀吉的议事堂的时候，那份由小西行长起草的和谈条约已经被摆到了桌案上。
丰臣秀吉做出了让步，他没有将要求明朝为他锻造兵器的所谓第八条写进合约。
明日和平七条约还是原来的那七条。
丰臣秀吉感到有些遗憾！不过从昨夜子时起，他的胸口总是断断续续的有刺痛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早，亲随请了为天皇诊病的医者来把了脉，医者也说不上这是什么情况引起的，只是说要多休息。
可丰臣秀吉这几天根本就睡不好觉！他总是对和谈不肯甘心。
“就只能是这七条，这是底线，如果谈不拢，就继续增兵！总之朝鲜南方四道既然已经打下来了，就断没有放手的道理！那里将是我们日本今后重要的产粮区。”
丰臣秀吉在心里暗暗说道。
“关白阁下，咱们还没有谈，您这是就要我大明同意您所有的条款，这似乎有些急切了。”
沈叶嘉说的不卑不亢，
“有的条款还是要再商榷商榷。”
丰臣秀吉坐在他那条装饰着金丝绦的毯子上没有说话。他看沈叶嘉的神情有些冷冷的。
“比如，将我朝公主嫁与天皇陛下做皇后这一条，应该是不可以的。昨日沈槚已经与阁下解释了，我们没有这样的先例。”
沈叶嘉微微笑了一下，
“再比如说，日本保有朝鲜南方四道，这一条似乎也与和平谈判的初衷有出入。和平嘛，就是恢复大家原来的样子。您说呢？”
丰臣秀吉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神情看上去更冷了些。
站在远处的内藤如安不安地望向丰臣秀吉身旁的小西行长。
小西行长向前迈了一小步。
“上使恐怕是对我们关白阁下有误会，关白阁下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定下的条款不能够修改。但是我们也要尽量保证我们日本的利益，所以，上使提出来的，我们会考虑。但是我们争取的，也请上使考虑一下。”
小西行长说这话，轻轻地向沈叶嘉挤了挤眼睛。
沈叶嘉会意。
“将军说的是，谈判的过程无非就是一个‘谈’字。”
...........
谈，
又谈了一天！
沈叶嘉离开关白官邸的时候，丰臣秀吉送到了会客堂的门口。
气氛似乎变得缓和了，
但是沈叶嘉知道，丰臣秀吉并不想让步。
而自己，也不准备放弃！
只有一条，也许可以想办法让朝廷再议一议，
那就是，通商。
丰臣秀吉岂止不愿让步，他感到很恼怒！
原本想自己提出的和平七条件中，远嫁大明公主为日本天皇后、明日两国永誓盟好、以及朝鲜送王子一名入日本为人质这三条明朝应该是会同意的。
两国通商这一条也可以争取一下。
要大明公主为天皇后是最可以为自己争取体面的一条。没想到明朝连这样一款不损失己方国体又可以通好的条约都不肯答应！
这也太小看日本国、小看天皇陛下、小看我丰臣秀吉了！
至于其他的两条，看明朝使臣的样子，似乎是也不会答应。他们就是一味地要自己从朝鲜撤军！
真真是太可恶！
回想自己这些年来戎马日本，结束了国中内战，又挥师西进，开疆拓土。这些是何等的雄壮！
那个唐人使臣，一个长相丑陋、驼背弓腰的茶叶贩子，竟然敢冒犯自己，屡屡将自己提出的和谈条约推翻！
真是太可恶！就叫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你过两天就去朝鲜。”
丰臣秀吉看着沈叶嘉的背影对小西行长说：
“就留在那里，与加藤清正、毛利辉元一起。南方四道算什么，我要半个朝鲜来为我们种稻米！”
“蔎儿，将我带来的那块普茶茶饼取来，撬一块，泡一壶来喝。”
回到驻地的沈叶嘉有些口渴，阿蜀为他擦了擦顺着面颊淌进脖领的汗
“好的少爷。”
“天气炎热，怎么就想起要喝普茶来了。”阿蜀将擦汗的帕子丢进水盆。
“此茶生长于高山峻岭，却繁茂郁葱，香气弥久，最适合夏天炎热时喝。”
阿蜀却知道，沈叶嘉想说的，不只是普茶树与普茶香！
“你想好明天要怎么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