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谈判 （一）
27谈判（一）
“将军，上使的那两名随从来了，就在门外。是不是放他们进来？”
“进来！当然要让进来，怎么可以阻拦上使的人。”
小西行长正在发愁如何将凌西昆与达翰也一并软禁在自己这里，免得他们回抵江去搬救兵。那样的话，明军很快就会攻打平壤，现在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沈叶嘉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
他想要让小西行长得知的消息，已经悉数汇聚到了小西行长这里。
酒，该醒了！
“啊，蔎儿，我还是有些头昏，你去沏一碗福宁的银针白茶来，解一解火气。那车咱们带来的贡茶都在小西将军这里吧！”
“好的少爷，都在呢！将军，我可以去吗？”蔎儿看着小西行长问道。
“啊！可以，可以！”
说话间，凌西昆和达翰走了进来。
凌西昆用目光告诉沈叶嘉，一切都已办妥！
蔎儿将一壶福宁白毫银针端了进来。“将军，少爷，内藤少爷，饮些白茶解解燥气。”
“将军，咱们可以开始谈了。”沈叶嘉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说。
小西行长有一点诧异，沈叶嘉的酒说醒就醒了。
“蔎儿的醒酒汤最是好用，是从我母亲那里学来的。在几味药材里加入了白茶粉与岩茶梗。若是一日将军也喝醉了，我叫蔎儿来为将军炖醒酒汤。”
“呃，这倒不必了。上使，咱们谈正事吧！”
“这个，你天朝的大军是否要攻打我平壤？”
小西行长单刀直入。
沈叶嘉笑了笑，“将军何以得知？若当真要攻打，将军待如何？再说了，平壤也不是你们的！”
小西行长没有想到沈叶嘉回答的如此直白。
“这个，自然是要看情势而定。”
“哦？要看什么样的情势？又当如何定夺？”
“你们打我，我自是要还击？”
小西行长已经没有了顾忌，他要与沈叶嘉谈最直接的形势和最直接的决定，一但谈崩，就先将沈叶嘉软禁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打你？”沈叶嘉直视着小西行长的眼睛问道。
“呃，这个......”这样的问话法，小西行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就不是外交该有的辞令！
“我们，为什么，要打你们日本人？因为，你们，打到了我们家门口，那边不远的江对面，就是辽东！”沈叶嘉伸出一只手指向了西北方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我们，这个，呃......”
小西行长的头上有些冒汗，这似乎不是谈判，这是指责！
“小早川隆景将军恐怕比您考虑的周到！”
“上使说什么？小早川隆景？”
“小早将军说，打仗应该不单纯为了占领，而是为了利益！”
“什么意思？”
“将军难道不明白？听说将军战前也曾是日本的大商贾，将军一
定知道我方才所说的利益是什么。”沈叶嘉开始诱导小西行长。
“是什么？”小西行长最不喜欢听到的名字反复在沈叶嘉的口中出现，他问的有些不客气。
“将军难道不想做丰臣关白手下最有智慧的大名？将军本应就该是这样的智者！”
沈叶嘉的话句句说在小心行长的痛痒上。
“加藤清正将军主战，因为他有勇武的名声。小早川隆景将军善于审时度势，因为他能够体察别人的内心。可是沈槚却从心里认为，他们两个都不及小西将军您！您才是真正智勇双全的人，可您为什么却要做与他们一样的事情？”
“我做什么事情了？”
沈叶嘉先是斥责，而后又是拉拢恭维，小西行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张主动出击攻打我大明边境！”
“上使从哪里听来的话！”小西行长呷了一口白茶汤，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将谈话继续下去。
“单纯从利益角度出发，您这样做图的是什么！您可知，我大明十数万铁骑已在边境集结，只待将军您飞蛾扑火！”
沈叶嘉也不晓得自己哪里来的底气，他只是将胸中要说的话和盘托出！
当然，兵者，诡道也！
“十数万大军？”
小西行长信了！一则沈叶嘉之前的布置起了效，最重要的，还是沈叶嘉说话的气势，就好像他就是那十数万大军的统帅！
“然也！将军认为一但开战，您有得胜的十足把握吗？若没有，您当如何与丰臣秀吉关白交待？故而，沈槚问将军如何要做与加藤清正和小早川隆景一样的事！就要主张侵犯我大明呢？”
小西行长的心中早已与沈叶嘉提到的这二人生出了嫌隙。当然，这是因为沈叶嘉之前利用黑石利则偷听行的离间之举，也因为小西行长的自负。
此刻沈叶嘉一面恫吓、一面奉承，小西行长本打算就此扣押沈叶嘉，如今也是拉不下脸来。
他就那样踟蹰在那里，他的脸红一阵又白了一阵，不知是应该进，还是应该退！
“我若是将军，就行他一个反其道！”沈叶嘉因势利导地说。
“上使何意？何为反其道？”
“下令暂不出兵北进，且以平壤城画地二十里，其外秋毫不犯！”
“我又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
“为了真正的和谈！”
“谈什么？”
“谈您该谈的！”
“上使却怎么知道我该谈什么？”
“将军难道不打算在没有把握打赢的情况下，谈一谈如何和解？”
“......”
小西行长没有说话，他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径直走了出去。沈叶嘉听见了房门上锁的声音。
站在沈叶嘉身后的凌西昆与达翰同时抬脚向房门口冲了过去。
“回来吧！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没有了任何声音，一切安静的出奇。
夜半，
“沈槚，你觉得小西行长这是要扣押咱们吗？”凌西昆靠在窗棂上说。窗外也被倭军加了锁。
“可能是吧！”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是我之前能预料到的。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小西行长暂时不出兵，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觉得你方才的话，他会相信吗？”
“相信什么？”
“不出兵是上策。”
“但愿吧！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自负！起码，他一定会将小早川隆景支走。也一定会与加藤清正心生龃龉。”
“可是沈槚你是怎么知道小早川隆景就要来了？”
“我不知道啊，是达翰说的。”
“我说了吗？”
“你没说吗？”
“我没说！”
“呃，反正所有的倭军将领都要赶来，这是一定的。小西行长会对小早川隆景和加藤清正心生警惕，这也是一定的。之前内藤也给我们写了日军九路将领的爱好与性情，日军的将领中，在用计谋上唯有小早川隆景可以与小西行长相较，这些就足够我们想法子叫他们自己人先斗一斗的了。”
“可是少爷，他会关咱们多久？咱们要怎么才能出去？”一晚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蔎儿问了一句。
“是啊！这是个问题！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