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酩酊
25酩酊
睡梦中的沈叶嘉揉了揉发涩的眼皮，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有效果了没有？”沈叶嘉又伸了个懒腰，然后问道。
达翰不禁又看了看沈叶嘉那双怪异的眼睛，点了点头。他开始愈加佩服眼前自己的这个主人。这个人总是有着无比缜密的心思和冷静的头脑，说是运筹帷幄也恰如其分！
“进来，跟我讲讲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沈叶嘉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好奇，还有一丝顽皮。
“这么说小西行长很是生气？”沈叶嘉听罢达翰的描述后有些开心地问。
“像是气坏了！”
“好！那么今天，该咱们掌握主动权了。并且，咱们也拖着不和他谈！天马上就亮了，你抓紧去睡一会，然后去城西的毛利辉元营中再探一下他们的动向。”
“好的。”
天很快就亮了，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太阳似乎厌烦了再躲藏进云层里，要出来抖一抖威风。
蔎儿从祖承训那里赶了回来。
“祖将军让你带什么消息回来了？”
“还是少爷有预见，方才进院门的时候，守门的倭兵把我上下搜了个遍。说是为了上使的安全考虑，防止有人再搞刺杀。”
沈叶嘉忍俊不住地笑了，“哪有自己人对自己人搞刺杀的！这个理由委实拙劣！快说，祖将军都说什么了！”
“李如松将军刚给祖将军这里派来了三千辽东兵。并且说，不出十日，我朝大军便会过江。”
“好！”
沈叶嘉一掌拍在桌案上，震的案上的茶碗一跳又落下。“叮当”一声。
“蔎儿，去院子里支起炉灶为我熬醒酒汤！少爷我昨晚酩酊大醉，至今未醒！”
“得嘞少爷！现在就去，要熬最好、最费时的醒酒汤！”
蔎儿会意应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叶嘉的院落里开始忙活起来。
蔎儿招呼着几个东瀛兵从柴房搬出一堆柴薪，又同凌西昆找来几片泥砖垒了个土灶。
达翰被院子里的熙攘声吵醒，也帮着点火添柴。
“一个时辰前还好好的，这会如何就醉的不省人事了？他自己又喝了些？”达翰不解地问蔎儿。
蔎儿噗嗤一声笑，冲达翰做了个鬼脸。“你就好好烧火吧，少爷今天哪儿也去不了了！”
“哦？这样啊！”达翰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对！不能出去了！一会我出去。”
院子里的东瀛兵都被蔎儿指挥着忙碌了起来。
“你去买我吩咐的药！现在就去，在城里多找几家药铺，那药不好买。”蔎儿冲着达翰喊到。
“好！现在就去。”
内藤如安走进院子时，蔎儿正在满头大汗地用蒲扇煽着土灶里的柴火。
也许是柴薪有些潮湿，土灶里的柴冒着滚滚的浓烟。呛的内藤如安的眼睛一阵火辣。
“蔎儿，你在做什么？”
“给少爷炖醒酒汤。”
“叶嘉兄他，喝醉了？”
“嗯，少爷昨晚喝的实在太多，到现在都没醒。我得给他好好醒醒酒，不然今天都没有办法去同小西行长将军谈事。”
蔎儿一边说，一边继续快速左右挥动着那把蒲扇。
“怎么就醉成这样，我的酒都醒了。小西行长将军还叫我来请叶嘉兄前去，看可不可以开始谈判呢！”
“今天看来是谈不了了，要不明天吧！”
“小西飞驒守还要进去看看沈槚吗？要不您先回去，明天再来。”凌西昆抱着一捆柴走过来说。
“真的醉的这么厉害？”内藤如安嘴里嘀咕着，向沈叶嘉的屋子走去。他一面是担心沈叶嘉，一面是因为小西行长吩咐一定要将沈叶嘉请到。
沈叶嘉趴在床上，脊背蜷的更厉害了。
屋子里酒气浓的呛人！
内藤如安走到床前，伸头看了看沈叶嘉的脸，红的像熟透的枣子。
内藤如安拍了拍沈叶嘉，沈叶嘉没动，像是没有感觉到有人正站在床前。
“叶嘉兄！叶嘉兄！”
沈叶嘉还是没有动。
“看来今天便是这样了，我过两个个时辰再过来看看吧。”
内藤如安摇了摇头。
“蔎儿！你的醒酒汤管不管用啊！”
“内藤少爷，管用的。我家少爷从前每次喝醉酒，都是我的醒酒汤给他醒酒。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气候水土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内藤如安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早知道我昨晚不喝醉就好了，也能劝他少喝一些。”
达翰走出院子时，两名东瀛兵紧紧地跟随着他。但不久达翰就甩掉了他们，不知向哪里去了。
青丝落尽的柳条在艳阳下竟显得有些绿意。
小西行长站在院子里，向门口张望着，不时回过头问：“准备好了没有？”
“将军，沈槚他昨夜醉酒，至今未醒。”内藤如安匆匆走进院子。
小西行长皱了皱眉头。“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确实是酒醉了，不省人事。”
“可他昨夜从这里离开时，还甚是清醒。”小西行长没有提及黑石利则去沈叶嘉住处偷听的事。他知道，沈叶嘉一定是有意不来见他。可自己要不要去见沈叶嘉？还是先等一等。
这时，两名看守沈叶嘉住处的兵士来报。那个叫达翰的随从出去后甩掉了跟踪，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小西行长心中突然明白，那随从定是去了毛利辉元的营地。“去叫黑石利则来。”
大概一刻钟以后，黑石利则骑马出了门，出城向西郊毛利辉元的营地去了。
午饭时，黑石利则进了院子。
“是他，我在毛利将军的大营外看见了他。”
“他看见你了没有？”
“未曾看到。”
“你没有到毛利将军那里去吧。”
“没有，我没让毛利将军的人看见我。”
“很好！不能叫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看见你。现在他们三位已经汇集一处，马上小早川隆景也要到了。”
“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开赴抵江，过江作战。”
“是这样。这个时候不能有什么差池！”
“可天朝要封赏小早川隆景将军的事，”黑石利则停下想了想有继续说道：“将军您就不介意？”
“你在毛利辉元那里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我看他们的人没什么动静，也不像马上就要作战的样子。”
“我还未与他们说。”
“等几位将军都到齐了，是在城内会面，还是您出城，去毛利辉元将军的营中？”
“小早川隆景怕是还要几天才到，现在的要务，是与明朝谈判的事情。事到如今，怕是也拖不得了。先与沈槚谈一谈，看明朝有什么打算再说。”
小西行长的心中其实是想要赶在小早川隆景到达平壤之前，先与毛利辉元及加藤清正还有福岛正则会兵一处，开拔到抵江边。再打祖承训一个措手不及，以人数的绝对优势赢得先机。
最好，做第一个过江进入大明朝境内的人。
他想甩开小早川隆景。沈叶嘉的离间之举已经令他的心中生出了嫌隙。
“沈槚，现在是沈槚。不能叫他再留在这里，出兵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去叫内藤如安来，让他速速去请明朝使者。若还醉着，就将他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