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从军

2从军

“沈义士这就回去吧，我这里的军营夜晚潮冷，不宜叫义士居留。我代三千义乌男儿再次谢过阳羡的父老。”说罢吴惟忠冲身后的两名校尉挥了挥手。

“吴将军且慢，沈某还有话说。”

“义士请讲。”

“我若意在留下，尽我所能相助我戚家军，将军可肯给我一个机会。”

“义士此言何意？”

沈叶嘉伸手抚了抚头上的半边白发，他知道凭自己的这副样子要想说服吴惟忠让自己留在戚家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自己从见到这支军队时就在心里萌生出的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与激情已然化为一股波涛汹涌澎湃，不可抑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只是这份感觉三十年来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冲击着他，让他觉得这便正是他要做的事，是他来这世上走一遭的终极使命！

“我想做将军麾下的一名小卒。”

吴惟忠上下打量了沈叶嘉一遍，然后他摇了摇头：“沈义士有报国之心，吴某敬佩。但我戚家军对所征之兵历来都有严格的要求，即便是身健体强的人，也不一定都符合这些要求。吴某不是轻瞧义士，战场上要杀敌、还要保命，这些必须十分矫健之人方可。义士看起来已不是年轻男儿，该在家中照顾父母妻小，更得其所。”

“将军有所不知，我这个人既失父母、也无妻小，正是孤寡一人。我想要参加将军的队伍也不是心血来潮，我可以发挥我的作用。”

吴惟忠看着那些正在嚼着牛肉的士卒，没有说话。

他想听听沈叶嘉接下来还要说些什么，这是为了尊重，但是他的主意不会改，这个人不适合打仗。

“我打不了仗这我很清楚，可是我曾去过东瀛并在那里住过几年，我熟悉东瀛人的语言，还会说朝鲜话，这个我在东瀛时学过。”

“哦？”吴惟忠突然转过头看着沈叶嘉的眼睛。“义士曾在东瀛居住过？”

“嗯，家父与一东瀛茶商相熟，我在那茶商家中居住，还曾在东瀛各地游历过。我熟悉东瀛人的习惯和性情脾气，知道如何与他们打交道。关于他们如何使用兵械刀具，我也曾有过些了解。”

吴惟忠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什么想法。

沈叶嘉继续说：“我想咱们是入朝作战，不是在自己的家国御敌，所以对敌人的了解，甚至与敌人的沟通都是十分要紧的，都会对我们打仗有帮助。所以将军您看，我并不是一时兴起，想要随咱们的士卒们一同出战，我可以有我的战场，这些是士卒们做不了的。”

吴惟忠继续看着沈叶嘉，似乎是再说：“说下去，我听听。”

“将军若是抓了俘虏，或是敌方求和谈判，咱们军中须得要有能够与他们沟通的人。这个人可以是我，我是将军从家乡带去的，将军用我定会放心。”

“这个，义士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只是将军看我身形有疾，样貌怪异？”

“呃，义士多虑了，吴某并无此意。”

“将军可拿我当使唤的亲兵来用，我愿为将军马前一弁，端茶添饭，为将军持甲捧衣，如此也可叫能作战打仗的人去杀敌。”沈叶嘉此时的语气已经不再是请求，而变作了坚决的要求。

吴惟忠有些感动。

“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义士的要求。”

“为什么？”

“义士应该是我的兵卒要保护的人，戚将军在世时时常说‘兵为兵、民是民’就是说我等要明白我们要保卫的人是谁，我想就是义士这样的家国父老。”

“戚继光将军！他曾对我说过：他相信当国家需要的时候，我不会畏缩不前！”

“你识得戚将军？”

“我们见过！就在两江总督府外。将军还带我去了他位于驿站后的小院。方才说过的那番话就是戚将军在那里对我说的。”

吴惟忠沉吟了片刻，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却没有去看沈叶嘉，“义士果真心意已定？”

“我意已决！”

一阵轻快的初秋之风吹过，林中树梢上浓绿色的叶子哗啦啦一阵响，像是在为什么事情雀跃欢腾。

沈叶嘉听着那树梢上的奏响，心中升起归属感，像是找到了这一生最终要做的事！

“您要我怎么去对阿蜀姑娘说？茶庄怎么办？您说从军就从军！您同我们说一下了没有？”蔎儿冲着沈叶嘉嚷嚷道。

“不需跟阿蜀多说什么，她知道我。”

“那我呢？我怎么办？”蔎儿想想就有气，这个少爷从来都不让他省心！

“你回去经营好茶庄，等我们打胜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