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碧蹄
8碧蹄
太多的顺利总是会冲昏人的头脑,李如松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遭遇到了挫折,地点是在碧蹄馆。
“如松将军,外围的日军越来越多,已经层层将我们围在了中央!”亲兵统领韩世奇策马冲到李如松的战马旁说。
“大概有多少人?”
“总有两三万吧!”
“先不要惊慌,再坚持一阵,等杨元来了再说。”说着李如松挥起一刀斩掉了近旁一名东瀛兵的脑袋,鲜血溅了韩世奇一脸。
这场遭遇战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事情是这样的:
败逃至王京的小西行长终于在丢失了朝鲜大半个领土后痛定思痛。他觉得再这样溃逃下去自己的一世英名将覆水东流,再难挽回。于是他决定要对明军、对李如松用计谋。
小西行长知道在朝的几路军队正在陆续收缩至王京这里,他要收集起这些军队,引诱李如松的主力进入埋伏而后歼灭之。
他要以逸待劳!
上天在格外恩遇了李如松之后终于又同他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小西行长的诱敌之军引来的竟然是李如松本人!
好在小西行长并不知道这一点。
纷纷溃败的日军在逃到朝鲜中部靠南的王京后停了下来。也许是跑累了要在这里休息一下,也许是想要汇集在一起跑起来更加人多势众一些。总之,他们在王京聚留,之后便暂时不再向南撤退了。
小西行长在一个深省不寐的夜里又掏出了他的那本兵书。
“打仗要用智慧!要用计谋!”
然后第二天一早,小西行长发布了两条命令。
第一,通知在朝所有日军向王京集结;第二,派出一支两千人的小队寻找明军主力,找到后滋扰,然后撤退,将明军主力引诱至王京附近的碧蹄馆,然后大队人马设下埋伏将明军围歼之!
李如松眼见日军溃逃至王京便不再继续南逃,知道明军接下来将要在王京与日军展开入朝以来的第二场大战。
他部署好了部队就安排了一支三千人的先遣军先行打探敌人的虚实。
他将这三千人分作了三路小队,第一路由辽东副总兵查大受率领,先出发;
第二支由自己率领,随后出发;
第三支由左路军指挥杨元率领,晚自己两个时辰出发断后。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为了疲敌扰敌,以防遇到敌人的伏击。
查大受在出发后不久就遇到了小西行长派出的一千人的诱敌小队。由于之前在平壤东城外追击日军顺利,这一次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一股日军全部歼灭。
负责诱敌任务的日军小队却不与查大受缠斗,他们在顽抗了片刻之后就向着碧蹄馆方向逃去。
于是,日军奔逃,查大受追击
于是,查大受落入了日军的埋伏!
紧随其后出发的李如松发现了查大受与日军遭遇的痕迹。
于是,李如松也循迹追击。
于是,如松将军也陷入了小西行长精心布置下的层层包围圈中。
战斗还在继续,如果不是亲兵统领韩世奇让李如松的一千人带足了骑兵手炮,李如松危矣!
又是炮!经历过平壤之战的幸存日军再一次重温起平壤城的噩梦,这噩梦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李如松合兵查大受已不足两千人的明军凭借着这些骑兵手炮硬是打出了一万人的气势!
日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援朝明军的总统帅李如松竟然也陷入了埋伏圈,所以并没有发起专门针对李如松的攻击,两军只是在缠斗着。
平壤大捷以来还从未见日军如此能战过,李如松因此判断日军的主力部队应该就在这里,此战凶险!
这时,左军统帅杨元率领他的一千人马赶到。
毕竟是骑兵的气势,炮火与战马合在一处,日军久围不下,在摸不清明军兵力多少的情况下不得已撤兵。
但,小西行长已打定主意不再溃逃。
在朝近十万倭军先后集结在了王京周围。明军入朝以来的胜战局面结束,僵持之势就此形成。
此后,战局已不再总是有利于明军,尽管赶日军下海回东瀛是迟早的事。
是夜,明军营地燃起一团团篝火。
李如松将五千人留守在北方要塞,剩下的三万多人与柳成龙的两万朝鲜兵合兵一处,驻扎在了王京西北的高地旁。
“将军的伤可好些了?”沈叶嘉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走进吴惟忠的营帐。
“已然无妨,只是军医说是肋骨裂了一根,所以还需稍加静养些时日。”坐在桌案旁的吴惟忠笑着接过沈叶嘉递过来的汤药。
“将军如何不躺着休息,坐着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军旅之人,不习惯总躺着。再说我这样的身板,伤也长得快些。最近倭军集结在王京周围的越来越多了,总免不了一场恶战!”
“是啊将军!如今的形势是僵持住了,咱们三万多人对倭军的十万人,情况对我方有些不利。”沈叶嘉说。
“戚家军商量了一下,打算夜袭。”吴惟忠说。
“哦?何时夜袭?如何夜袭?”
“我们打算不规律地发动夜袭,疲敌扰敌。你那里的凌西昆师傅和达翰正好用得上。”
“那倒是,他们二人都有些本事。不过,这夜袭之法毕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如松将军正在进行下一步的部署,他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对了,你那里阿蜀姑娘安置好了没有?要不要单独给你们二人拨一顶帐篷?”
“谢将军挂心!那倒不用,阿蜀与我们住在一起是可以的。大家也好有个照顾。”
“这女子柔中带刚,透着男子的果敢,一路跟来朝鲜,却也没有说一句苦。”
“她便是这样,性子刚硬了些。”
“只是这里是战场,叫她一个女子跟随着,毕竟不妥!所以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如你与阿蜀姑娘先回阳羡去吧。”
“沈槚还不能回去,我要等咱们打胜了以后同将军一起回去。至于阿蜀,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有回旋的余地的。说到危险,我们却也不怕。与戚家军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叶嘉这番恭维来的巧妙,倒令吴惟忠无话可说了。“呵呵呵!既如此,你们便留下,你鬼点子多,或可帮着戚家军出出主意。不过要提醒阿蜀姑娘,王京这里不比平壤,倭军的主力在这里。安全起见,叫阿蜀不要独自外出离开营地。”
“好的将军,我会提醒她。”
二人说着话间,蔎儿端了一碗野山鸡汤走进来。
“将军将这碗汤喝了吧!这是达翰昨夜去山林里猎了回来,阿蜀姑娘炖了一早上的。达翰还寻了一根高丽野山参回来,姑娘也炖在了鸡汤里。叫将军补一补伤,好恢复的快些!”
沈叶嘉接过蔎儿手里的汤,用瓷勺反复搅了搅,端到了吴惟忠的面前。“将军趁热喝,应该已经不烫了。”
吴惟忠接过陶碗,“在这冰天雪地的王京,能有一碗热鸡汤喝!辛劳阿蜀姑娘了!”
“是啊,我看在这里找粮食吃都困难,也不知那十来万倭军都吃什么!还说要僵持着,他们得囤多少粮食才行!那东瀛地小,叫我说这仗不如就不打了,咱们就在这里同他们耗着,让他们吃光了粮食,还不自己乖乖滚回去!”
蔎儿站在一旁,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些话。
“你方才说什么?”沈叶嘉的心里突然一动。
“我说,说吃光了粮食,倭军还不得自己滚回去。”蔎儿见沈叶嘉问得急,又重复了一遍。
沈叶嘉会心地笑了,他看着吴惟忠。
“将军,咱们现在就可以叫倭军没有粮食吃,然后滚回去!”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
“是的将军!”
吴惟忠放下手里的鸡汤,看着沈叶嘉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