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攻城
6攻城
亥时，
李如松的统帅大帐里灯火通明，攻打平壤前的第一次作战会议正在进行。
“倭军如今驻守在平壤城内的总兵力为两万五千人，统帅是小西行长。还有近五万人已于前日出平壤，以犄角之势据守在平壤城南二十里处，领兵的分别是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之所以这样部署的原因我推测有二，其一，固守南方，以防我大明海军登陆；其二，策应平壤。”
李如松指着案台上的舆图继续说：“所以目前平壤及周边总兵力一共是七万余人。另有五万余人正从朝鲜南面和东面向平壤城集结。也就是说，”李如松抬头环视了一圈部下的将领，“平壤的攻城之战，务要速战速决，要赶在其他倭军抵达平壤之前结束！”
“我的人传回消息，椒岛里的小早川隆景也似乎有要赶回平壤的意图。”说话的是李如松的弟弟李如柏。
“我现将咱们的四万总兵力分成四路，左军指挥扬元，率一万人。李如柏为中军指挥，统一万人。右军一万人，归张世爵统领，戚家军单独成一路军，任务我到时候专门分派。还有七千人总攻，由我指挥，另外查大受率三千人负责阻击溃逃的倭军，务必要做到不留落网之鱼！”李如松很快将总兵力分派完成，他是那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指挥官。
“至于攻城的时间，到时候听我号令。”
“是”
“是”
“是”
“那些大、小孩儿们都安顿好了吗？”李如松看着他的亲兵统领韩世奇问道。
“回将军，都安顿好了”
“今晚将膛擦亮，油上好，遮盖上油布。另外，这几日叫屠夫们吃饱睡足，到用他们时别走神！”
“是，将军！”
“你先去准备。”
李如松看着韩世奇走出大帐，“祖承训将军！”
“末将在！”
“此次攻城你先不要直接参加。”
“末将无能！”祖承训闻听此言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李如松看着祖承训面露尴尬之色难得地笑了一下，“有一件重要的任务派给你，你务必要完成好。”
“将军吩咐！”
“你明日率神机营一千兵卒于南城含毯门外五里处布下炮阵，防止加藤清正等人前来增援平壤，如倭军前来，炮火伺候！”
“末将得令！”祖承训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自己之前的败绩使自己失去了参加这次平倭总决战的机会。
“待炮阵布好后，你即刻返回，我另有要事交于你。”
“末将遵命！”
“扎马钉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李如松看了一下所有人。
“末将知道，沈槚告诉我了。他也已经破坏掉了小西行长造出的大部分扎马钉。”祖承训说。
“我带来了对付扎马钉的克星，所以你们到时可以放心追击，不必担心战马受伤。但至于是什么，我现在先不能说与你们知道。到时候我会将那东西发到你们手里。”
“多谢如松将军！”负责追击的查大受松了一口气说。
“还有，据沈槚说，倭军一向善于用忍者作为细作。所以我等关于作战的任何消息仅限于我们几人知晓，不得向任何下级军官将校通传。”
“得令！”
“忍者是什么？”吴惟忠问道。
“就如同我们的江湖之人，善于潜藏、行刺、暗探之事。”李如柏回答道。
“回去之后抓紧士兵的休整，但对用兵之事不要提及。严阵以待，随时等候我的号令。今日便到这里，诸位回去准备吧。”
天空月明，有几颗星星跟随在上弦月的周围，甚是明亮。
北京城里应该刚欢度完新年。李如松抬头望了望那几颗星，然后走到火炮营地。
万历一朝自首辅张居正推行改革措施至张首辅病故历十年之久。在这十年间，官风渐趋清明，赋税足额入库，民生得到休整，国库得以充盈。张居正又重视国防军备，他在世时重金聘用工匠研发制造大小火炮。各类佛郎机、骑兵手炮、大型火炮被制造出来，囤于朝廷武器库当中，可谓充足。
此次入朝征倭，万历皇帝打开了武器库，将那些存放了十几年的武器家底悉数交到李如松的手里。
皇帝说，抵御外敌，不必吝啬，炮打光了，咱们再造！
这些火器，是李如松的法宝，他将操纵火器的神机营火铳手和火炮手称为屠夫，因为炮弹落处，血肉横飞！
有明一朝，火器之先进，无人能敌！
这些火器，将是日军的噩梦！
李如松的军队入朝的消息很快传到小西行长的耳朵里。
小西行长做出了一个决定：派出使团前去明军营地谈判，请求封赏！
但不论日军作何动作，此战的结局已经注定！
小西行长的使团十几人到达李如松的营地后，被李如松的部将李宁斩杀了几人，然后被轰出了明军营地。
和谈不成，小西行长又派兵夜袭。夜袭的日军被巡夜的李如柏打了个落花流水！
小西行长绝望了。
那就只能等着开战了！但他还不知道日军将要挨的这个打，挨的有多惨烈！
三天后，当李如松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后，总攻的日子到了！
四万明军分四路对平壤城的日军发起了进攻。
总攻的命令是李如松在黎明微起时分发出的。
李如松的部署如下：左军指挥杨元，领一万人，攻平壤西城小西门。李如松的弟弟中军指挥李如柏及参将李芳春，领一万人，功平壤西城大西门。右军指挥张世爵，领一万人，攻击西北七星门。蓟镇游击吴惟忠率军攻打北城牡丹峰，另有朝鲜僧兵一部配合。
平壤城的东面是大同江，这里李如松没有安排攻城的部队，围师必阙。如果不出意外，溃逃的日军将从这里撤退，等候他们的将是辽东副总兵查大受率领的关宁铁骑，还有涛涛的冰冷大同江水！
小西行长在西城城墙上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抵抗明军部队的攻城，城下是李如松亲自督战的三万辽东兵。
城门外黑压压的围城明军并没有发出杀声震天的呐喊，他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守在城下，冷眼看着城头的日军。
平壤城的上空墨云压境，云层压的那么低，像是随时会塌落下来！几滴若有若无的雨珠悄无声息地滴落，落在守城东瀛兵的眉毛上、鼻尖上，冰凉、冰凉的，令人心头一凛！
当云层的压抑与明军的静默最终融作一体的时候，攻城之战开始了，开始的石破天惊、镇魂慑魄！
城头的小西行长最先听到的，是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的巨响！
随着这些骇人的巨响声，无数的火弹从天而降！刹那之间，平壤城的城墙成为了一片片火海，火海中回荡着猝不及防的东瀛兵凄惨的嚎叫声！
接下来，万炮齐鸣，血肉横飞！
接下来，第二轮、第三轮的炮弹相继而至！平壤城头到处奔逃着火人，小西行长深刻地感觉到了什么是恐惧！
但是，更令他恐惧的，还在后头！
炮轰过后，明军发起了势头猛烈的攻城。
这些士兵是大明朝最骁勇能战的士卒！
三路明军，向平壤各城门发起了进攻，三路军的将领身先士卒。李如松率亲兵在城下各处策马督战，他不甚被流矢击中落马，又从地上从容爬起来，飞身上马，继续督战！
明军攻城之势如浪涛一般，层层叠叠不绝！城不下，誓不休！
未时，负隅顽抗的日军已露穷途之困！
奉小西行长之命驻守在城外的一支朝鲜部队无端返回到南城含毯门城门口。城头上掺杂着一半朝军一半日军的守军高兴了，原本明军的主攻方向就不在这里。城下只有一支不足两千人的部队，不怎么肯卖力攻城，攻一阵、歇一阵的样子，现在援军又来了！
这支部队开始架起云梯向城头攀登。
城门不能打开，攀梯入城也在情理之中。
可日军还是有一点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不同明军作战却要进城！待攀城的朝军接近城头时，守城的日军才搞明白，这些人是穿着朝军服装的明军士兵！带领他们的人是祖承训！
这就是李如松交给祖承训的第二项任务！一心想要一雪前耻的祖承训如何肯再次输于日军之手？
祖承训率先攀梯登城，他的身后是同样怀着雪耻之心的辽东兵。
缺口就这样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