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夜谭之叶嘉传

共 81 章

午后,天气晴好。却突然一道电火之光毫无先兆地从山巅的缝隙飞速坠落下来。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震耳发聩地炸裂开!随着这声将山谷无数飞禽走兽惊散的驱雷掣电,一个蕴天地灵气的生灵在冲天火光中慨然接受了他新的使命......茫茫天地之间,有着和煦阳光与自由空气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万历的使团很有点意思:一个从西昆仑山来的武师、一个野人女真的猎人、一个朝鲜卖泡菜的小贩、一个舞娘、一个书童,还有他,沈叶嘉,从阳羡丁蜀镇来的白头驼子茶商。只是,这个使团不是来朝鲜谈判的......

正在阅读 · 2 阳羡

2 阳羡

有一宗事令沈苏氏很是揪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暴雨天雷电交加之时,这个孩子的头常会刀劈斧凿一般的疼,有时还会突然晕厥。

沈禄为儿子请了远近的很多名医,却都没有治好沈叶嘉的这个病,也没有人能找到病根。待沈槚大一些的时候,此病才慢慢有了一些好转,但也没能完全消除。

这一年沈家茶铺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沈苏氏觉得这是得了去世的父亲冥冥中的庇佑。

沈家的铺子在丁蜀镇的闹市中心,主要经营的有几个主打的茶叶品类,还有其他一些品种,产自不同的省地州府,林林总总的。

要说饮茶之习,自古就是华夏民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日常。

制作茶叶的方法也随人们的兴致与灵感不断翻新出花样。

到了明朝的时候,炒、蒸、晒、烘、焙、焖、发酵等工艺已大致完备。

尤其是绿茶的制作,最是展现了中华茶民们的匠心。

炒、蒸、晒、烘之外,又给予茶青捻揉以及扣、压、推、磨等手法,赋予干茶条、片、螺、卷等不同的外形。

绿茶的四种杀青之法在南宋的时候就基本出现。

传至明朝,又发展出各类名优绿茶与传统名茶。它们璀璨了中华茶圃,并传至当代。

至明朝万历年间,六大茶类已经汇聚在了南方江浙的许多茶行中。宜兴这里的茶最是新鲜质优、品类齐全。

话说这宜兴春秋时期属吴国治下,周元王时归于越国,周显王时又属楚,几度归属的更替使宜兴这片土地汇聚了江南之萃,越发的人杰地灵。

到秦始皇统一六合的那年,朝廷建会稽郡,设阳羡县,这便是宜兴的前身。那时就有农人仿效楚人到山间采茶入药,治疗暑热寒症。

到西晋永兴元年,晋惠帝司马衷为表彰周圮兴义兵平叛有功,改阳羡为义兴郡,阳羡人已经开始种植茶树。

北宋太平兴国元年,为避宋太宗赵光义,义兴郡改名宜兴县,宜兴的茶已在江南广享盛名了。但那时的人们念着旧,大多仍将宜兴称作阳羡。

宜兴多丘陵,有盛产紫砂矿的黄龙山,其南部山区则多产茶叶,是享誉江南的传统古茶区,出产有阳羡雪芽、阳羡青茶、阳羡金毫、阳羡红茶等,六大茶类中宜兴就有品质极佳的绿茶和红茶。

据史料记载,早在汉朝便有商人“阳羡买茶”和汉王曾到宜兴茗岭“课堂艺茶”的记载,宜兴早在那时便开始招收学童,传授茶叶生产的技术。到了三国孙吴时,宜兴所产的“国山茶”更是享誉整个吴国。

唐代的茶圣陆羽撰写《茶经》时,曾在宜兴的茶山中安居一年,仔细研究阳羡人如何采茶、制茶、烹茶。他在所著书中赞阳羡茶“芬芳冠世产,可供上方”,并细致地分析了阳羡茶的优劣:“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

因着陆羽的推荐,阳羡茶声名鹊起、蜚声大唐,被纳为贡茶。

每到产茶季节,常州、湖州两地的刺史便汇集于宜兴茶区,朝廷又特派有茶吏和专使太监在此设贡茶院,专司监制、品尝和鉴定贡茶。

上等的茶要分五批通过驿道,快马日夜兼程,送往京师,以备朝廷的“清明宴”,谓之“急程茶”。诗人卢仝更是留下了“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的诗句,传颂千古。

到了宋代,饮茶之风渐入寻常百姓之家,阳羡茶更是得到雅士文人的喜爱。大文豪苏轼有愿“买田阳羡,种桔养老”,留下了“雪芽为我求阳羡,乳水君应饷惠泉”的咏茶名句。

阳羡自古就是茶香浸润着的佳茗之乡!

阳羡人祖祖辈辈吃着茶叶的饭,赚着茶叶的钱。

话说沈家茶行主打最赚钱的茶品除了宜兴本地产的茶还有一样也最是热销。

那就是产于姑苏太湖之滨洞庭山上的绿茶“吓煞人香”。

此茶名字随有些土气,茶香却高雅清扬,颇为宜兴富家大户所喜爱。

沈家垄断了整个宜兴“吓煞人香”的买卖,他们每年提前付给姑苏的茶农定金银子,茶农们则在谷雨时分过后统一将他们制得的成品茶运送到沈家。其他茶行欲卖此茶须得从沈家取货,沈家给与他们优惠,名为“荷茶”。

其实就是沈家垄断了这一项茶的买卖,每年只“荷茶”一宗买卖便给沈家带来万贯的收益。

晚春季节是沈苏氏最为忙碌的时节。

“娘!外面又来了‘荷茶’的客商!”

沈苏氏听到儿子的喊声撂下手中的针线向门外望去,有客人来了。

这是古南街的孙老汉,他是沈家茶铺众多的老客户之一,只是他每年荷走的茶数量并不多,他的小茶店只是古南街上很不起眼的一家。

“今年想向沈家娘子央求一下,可不可以荷一半,赊一半?”

“你家每年荷的茶并不丰,所需银两也不甚多,却为何还要赊一半?”

“沈家娘子有所不知,我那儿媳前几日不慎跌断了腿,用去了不少银两,现下手头有些吃紧。”

老汉说完低下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苏氏却没有答话,她看着老汉思量了片刻。

“这样吧,今年您家要荷的茶现都全部赊给你,待你银子充足时再将荷茶钱与我送来可好?”

“娘!这可不行,万一他耍赖不还钱可如何是好?”

不知何时沈叶嘉凑到了二人跟前。

老汉显得更囧了,“那,那便算了,我荷往年的一半总还可以吧?沈家娘子不要嫌少。”

“这孩子,平白接话,以后不许这样!”

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孙老汉将今年的荷茶全部装上了车,沈苏氏没有收他一文钱。

沈叶嘉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的母亲。“娘不该这样做。”

“孩子,你记住,人这一生,善恶有报,恩怨有果,娘想将福报落在你的身上。有些事该做的便做,不需惦记钱财;更有的事,一定要做,哪怕要豁出性命。”

沈叶嘉看着母亲,不置可否。

沈苏氏不晓得儿子的心里在想什么,但许多年后,她的儿子为了一定要做的事情豁出了性命而义无反顾,却不是因为他明白善恶有报。

那时的他早就懂得了世事总归无常,善恶未必有果。

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必须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