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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烬,追爱成王

共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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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雪夜传计得胜

关外,风雪漫天。

慕容彦一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关外黑压压的北狄军营。七天前,他率军抵达时,此处已岌岌可危。守将战死,副将重伤,五千守军只剩不到两千。

他带来的五千精锐,在连日激战中已折损三成。

“将军,粮草只够支撑五日了。”副将走上城墙,盔甲上沾满血污。

慕容彦一没有回头:“援军呢?”

“兵部说……正在调集,至少还要十日。”

十日。慕容彦一闭上眼。以目前的兵力,别说十日,三日都难撑。

这不对劲。北狄这次进攻的规模和战术,都超出了常理。他们似乎对他们的布防了如指掌,每一次进攻都打在要害处。

“关内可能有奸细。”他沉声道。

副将脸色一变:“将军怀疑谁?”

“不知道。”慕容彦一睁开眼,目光锐利,“但从今夜起,所有军令改为口传,不得留任何文书。粮草库、兵器库加派三倍守卫,任何人接近格杀勿论。”

“是!”

夜幕降临,风雪更急。慕容彦一在军帐中盯着地图看,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布上,忽明忽暗。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慕容彦一的手按上剑柄。这里是军营,怎么会有猫?

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只黑猫钻了进来,绿眼睛在黑暗中发亮。猫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小竹筒,与他在宫中用过的一模一样。

慕容彦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迅速取下竹筒,黑猫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竹筒里是一张字条,字迹娟秀:

“北狄王幼子好酒,每夜必饮三坛。营中左先锋与其不合,右先锋贪财。粮草囤于狼牙谷,守军五百,三班轮换,丑时交接。”

字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京城传言,将军连败,圣心不悦。太后垂问,张氏得意。珍重。”

慕容彦一握紧字条,掌心渗出冷汗。

这情报太详细,太准确,绝不可能是凭空捏造。而上官熙在深宫之中,如何得知这些?

除非……她在宫中听到了什么,或者,有人通过她传递消息。

那个“有人”,很可能是太后。

慕容彦一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烧成灰。无论这情报从何而来,它来得正是时候。

“陈副将!”他扬声唤道。

副将掀帘而入:“将军?”

“召集所有千夫长,即刻议事。”

半个时辰后,军帐中聚集了五位千夫长。慕容彦一没有透露情报来源,只说是探子冒死传回的消息。

“前方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位老千夫长皱眉,“五百守军虽不多,但若要强攻,至少需要千人。我们兵力本就不足……”

“不强攻。”慕容彦一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北狄王幼子好酒,每夜必醉。今夜风雪大,正是机会。”

他看向帐中最年轻的千夫长赵虎:“你带二十精锐,伪装成北狄士兵,趁夜色混入敌营。记住,目标是酒,不是人。”

赵虎眼睛一亮:“将军是要……”

“在酒里下药,让那位小王子睡上三天三夜。”慕容彦一道,“左先锋与他不合,若见王子醉酒误事,必会借题发挥。北狄军纪,醉酒误战者斩。届时他们内乱,便是我们的机会。”

“那粮草呢?”

“粮草要烧,但不能现在烧。”慕容彦一的目光落在谷地的位置,“等他们内乱时再烧。记住,烧一半,留一半。”

众将不解。陈锋问:“为何留一半?”

“若全烧了,北狄军心必乱,但他们困兽犹斗,反而会拼死一战。”慕容彦一缓缓道,“留一半,给他们希望。有了希望,就不会拼命。而我们,可以趁机夺回丢失的关隘。”

计策定下,众将领命而去。

慕容彦一独自留在帐中,望着跳动的烛火。那字条上的字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京城传言,将军连败,圣心不悦。”

这话是真的。他收到的密报里,朝中已有大臣上书弹劾他指挥不力,请求换将。若不是皇帝压着,恐怕圣旨早已传到军前。

“太后垂问,张氏得意。”

张氏……张秀女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在朝中势力不小。若张家与北狄有勾结……

慕容彦一猛地站起身,在帐中踱步。四年前宫变,背后就有北狄的影子。当时他就怀疑朝中有人通敌,但查了四年,始终没有确凿证据。

如果张家真的是内奸,那么北狄对此地的了解必定了如指掌,这就说得通了。

而太后通过上官熙传递情报,是在帮他,也是在试探——试探他能否看出这情报背后的深意。

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既解了燃眉之危,又揪出了内奸,还卖了他一个人情。

慕容彦一深吸一口气。这深宫中的博弈,丝毫不比战场轻松。

子时,赵虎带着二十名精锐出发了。他们换上北狄士兵的衣甲,在风雪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敌营。

丑时,谷地方向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即使在风雪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慕容彦一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冲天火光,手中握着半枚的玉佩。

“等我。”他轻声说,不知是对谁说。

三日后,捷报传回京城。

“大捷大捷!慕容将军火烧北狄粮草,阵斩北狄左先锋,北狄军后退三十里!”

消息传入宫中时,上官熙正在学习琴艺。嬷嬷急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上官熙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顿,弹错了一个音。

“小姐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琴师很识趣地告退。

嬷嬷等所有人都离开,才低声道:“太后让老奴告诉小姐,事情成了。慕容将军不仅大捷,还揪出了朝中内奸。”

“内奸?”

“吏部尚书张大人。”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今早被锦衣卫带走了,罪名是通敌叛国。”

上官熙的手微微一颤。张尚书,张秀女的父亲。

“那张秀女……”

“已经送出宫流放了。”嬷嬷淡淡道,“终身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这就是宫中的法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获罪,满门遭殃。

“太后还说,”嬷嬷看着她,“小姐做得很好。那只猫,以后还会来。”

上官熙明白了。那只黑猫是太后的眼线,也是传递消息的工具。从今往后,她与太后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而她帮助慕容彦一的举动,是发自内心的。可能是源自四年前的相遇,也可能是他是她离开宫门的救赎。

只是,上官熙不知道这样的关系会维持?会不会早已被发现?

“妾知道了。”她垂眸,“请嬷嬷代奴婢谢太后恩典。”

嬷嬷点头,转身离开。

上官熙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风雪应该停了,他应该安全了。

怀中,半块玉佩微微发烫。

当夜,黑猫再次出现。这次竹筒里的字条更简单:

“山河无恙。”

上官熙烧掉字条,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但她没有选择。从她接受太后的帮助那一刻起,就已经身不由己。

三日后,秀玲宫来了一个新太监,说是负责打理花园。上官熙在御花园“偶遇”他时,他正修剪一株白莲花。

“这花开得正好。”太监头也不抬地说。

上官熙停下脚步:“是白莲花吗?”

太监这才抬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小姐喜欢白莲花?”

“喜欢。”

“那奴才送一枝送给小姐。”太监从边上水池取出一支白莲花,递过来时,袖中滑出一个小竹筒,落入上官熙袖中。

动作之快,若非早有准备,根本不会察觉。

“谢公公。”上官熙接过白莲花,转身离去。

回到房中,她打开竹筒。里面是慕容彦一的亲笔信,只有八个字:

“京中险恶,勿信他人。”

上官熙,看着字条呆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往日神情。

她必须要在这深宫中活下去,亦或是为了等他。

哪怕希望渺茫。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多,特别冷。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慕容彦一站在收复的关隘上,望着南方。风雪已停,天空放晴,能看见很远很远。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朝中的暗流,宫中的博弈,都比北狄的铁骑更加危险。

但他必须赢。

为了江山,为了承诺,也为了……那个在深宫中的等待。

怀中,半块玉佩贴在心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雪地上,一行新的足迹延伸向远方。那是通往京城的路,也是通往未知未来的路。

路还长,但至少,他们都在路上。